《倾盖如故》李松山

4、耳尖微红 “不好

　　“不好意思啊……”
　　“没关系的，你先去吧。”苏玺浅浅的笑着，对着娃娃脸有些可爱的女孩儿说道。
　　送别了女孩儿，苏玺一个人站在原地，似乎是新校服穿得不适应，她扯了扯自己的领口，然后又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饭卡，呆呆地盯着，却没有了动作。
　　林玚从食堂二楼下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苏玺这个样子。
　　女孩儿看起来有些有些无措，那个说要跟她一起吃饭的娃娃脸的女孩儿也不见了踪迹，只她一个人，就站在哪儿。
　　林玚有些踌躇，不知道是不是应该上去问一下。不到一秒的犹豫间，苏玺好像察觉到了目光的所在，一个抬头，竟与林玚的目光对上了。
　　四目相对间，林玚有些不知作何反应。而苏玺，林玚见她微微手抬了一下，但又没有抬起，最后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眉下的眸子里似乎带着微微的欣喜和与人无害的笑意，林玚知道，这算是打了招呼。
　　“林同学，请稍等一下。”即将擦身而过的瞬间，苏玺叫住了林玚。
　　林玚停下来了，等着苏玺的后续。因为中午的饭实在太难吃，打的几样菜居然全都有黄豆芽的味道，所以得益于她吃到黄豆芽就忍不住要吐的生理性反应，林玚今天的吃饭速度居然比预期还快上两分钟。
　　时间还在她的计划范围之内，所以自然而然地，林玚选择停了下来。
　　“我不知道在哪里充饭卡，你可以帮一下找一下吗？”苏玺的语调轻柔，是让人心软的声音。
　　林玚抬手看了一下自己手上已经戴得有些褪色的手表，没有立刻应答。
　　“嗯……麻烦的话就算了，羽琦说她男朋友在超市那边喊她，说过去说一会儿话，马上就回来，所以你先走……”
　　也没关系的……
　　苏玺注意到了林玚扬表的动作，但话还没说完，却忽地被林玚牵起了手腕，前者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后者以不怎么温柔的方式拽着朝餐厅的另半边走去。
　　“学校的饭卡是统一充的，一般是每周一由自己班的生活委员负责收起来然后送到餐厅这边进行充值。另外，学校规定除了中午进行挂失、解挂的业务，充值的窗口在早上和晚上是不开放的。”林玚拉着苏玺径直就朝另半边餐厅走去。
　　“但说是这么说……”两个人走到充值的窗口，林玚扭过头要对苏玺说冲卡的事宜，没想到瞥到了对方有些踉跄站定的动作，顿时顿了一下，有些尴尬地放开了对方的的手腕，继续说：“其实……平时还是可以充的，但是需要周一请假的假条，证明你充卡的时候不在，不过那个……你刚转来，也属于特殊情况，所以应该不用假条，你跟她说一声就好，还有就是，冲卡都要用现金，班里的和这里的，都一样。”
　　有些明显没有前半段顺畅地说完这段话，林玚微微地了低头，有些局促的推了推自己的银色细框眼镜。
　　“噗”
　　苏玺瞧着林玚很是老干部不好意思的样子，没忍住轻笑出声，道：“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啊林同学。”
　　林玚没有说话，眼神也并不直接和苏玺对视。
　　苏玺是善于观察人的，她瞥见了林玚微微泛红的耳尖，含着笑意的加了一句：“没关系，我确实有点缺乏锻炼，没跟上你的脚步。”
　　林玚还是没有答话，但隐约的，耳尖好似又红了一些。
　　“好的，接下来的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你如果忙的话可以先离开了，谢谢你啊。”还是轻轻柔柔的声音，还是让人容易心软的声音。
　　“不谢。”有些干巴巴地说出这两个字，林玚转身就打算离开，迈出没两步，看到一个好像有些眼熟的娃娃脸女生从她的旁边经过。
　　身后隐约传来了两句嬉笑的声音——
　　“不好意思啊玺玺，来晚了……”
　　“没关系的……”
　　林玚向来是个能很好控制自己脾气的人，尽管有些尴尬，但等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后，已然平静。
　　“学霸学霸，语文限训借我抄抄。”眼看着离中午限时训练结束的时间就剩五六分钟，瞌睡到疯狂划水的方桦有些慌了，于是赶紧向前排的林玚求助。
　　林玚没理她，方桦就用铅笔后侧头戳林玚的背。
　　林玚还是没理她，方桦继续戳，还是没理，继续，不理，继续，不理……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方桦看着墙上的表，又过了一分钟，然后就剩五分钟了，于是急得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没有办法之后，只好将求救的目光投向陈小芸，然而恰好是语文课代表的陈小芸表示：她没看到，啥也没看到。
　　方桦欲哭无泪，一副颇是悲壮欲绝的样子趴在桌子上，想着要完蛋，要被语文老师当众“批斗”了，于是越想越伤心，越想越难过，眼睛啊，好似进了沙子，泪水啊，泪水啊……流不出。
　　方桦已经尽力很伤心的样子了，但是她的学霸和她这臭同桌都不理她，她表示很气愤，决定和和她们绝交五分钟。
　　哼！
　　本来是想对自己的臭同桌翻白眼的，但是眼睛一瞥，方桦却看到了将做完的限训卷子整整齐齐摆在一旁而又俯首不知道写些什么的苏玺，于是灵机一动，拿起铅笔，用背面戳了戳苏玺。
　　感受到身后传来的动静，苏玺侧了头，于是就看见了方桦那张顶着两个可爱梨涡，笑得灿烂但有些“不怀好意”的脸蛋。
　　“小女神，你的语文限训写完了没？能不能借我看看，嘻嘻。”方桦的笑容贼兮兮的。
　　“没问题啊。”苏玺看着方桦那张表情丰富的脸，着实觉得有些好笑。
　　“不行。”冷不丁的，林玚出了声，阻止了苏玺的动作。
　　“为什么？”收回了自己停在半空、拿着卷子的手，苏玺没有收了眼角的笑意，只是转过头来看着林玚，眼睛亮亮的，问这个问题的时候表情真挚，倒像个小孩儿似的。
　　“不为什么。”林玚也停了自己下笔的动作，眼神直白的对上苏玺，也是毫不退却。
　　“因为你不借给她，所以我也不可以吗？”苏玺靠近了林玚，两人面对面，距离相对不熟的人算是亲近了，她也看着着林玚，就这么问道，她还是笑着，但是已经没有那么明显了。
　　“哎呀，别吵了别吵了，学霸我不抄了就好了，还有那个，小女神，谢谢你啊，但是学霸说得对，还是得自己好好学习，不能只想着剽窃别人的劳动成果，那咱，下次再探讨借鉴吧。”方桦见俩人的眼神不太对劲，于是赶紧出来缓和场面，尽管，她也很心疼自己，就这样要承受因为中午吃太饱而脑部血液流向腹部运作导致自己瞌睡引起限训没做完最终交不上从而很有可能被语文老师指着脑袋当典范的后果。
　　想想就很痛苦，但是，学霸怎么能和小女神因为自己而有隔阂呢，这是绝对不可以的。方桦咬咬牙，决定还是自己承担这一切。
　　苏玺的眼睛透着礼貌的笑意，但是一些心思比较细腻的人，却能看出里面微微蕴着的怒意。那或许应该是不理解林玚一上午都冷冰冰、像是针对的态度吧。可又刚刚好，林玚就是那“一些人”。
　　于是林玚垂了眸子，道：“不是。”
　　她用指尖推了推自己不知何时又向下滑了一些的眼镜，继续低头写起了自己作业，不再看苏玺。
　　林玚不做声了，一旁默默看着事态发展的陈小芸把还想说些什么的方桦按了回去。
　　“嘀嘀嘀~滴滴——哒哒哒~哒哒——”
　　苏玺还是那个侧对着林玚的姿势，攥着卷子的手微微紧了紧，眸子里的那一丝怒意悄然隐退，抿了抿唇，在铃声响后，眼角又染上了那好似时时可见的笑意。
　　“大家对对答案，这两天语文老师出去学习了，限训的卷子说是先不交到办公室，留着让大家把古文生词标注上，等他回来检查。”陈小芸把手里的答案抄好在黑板上，然后转过身跟班里的同学吩咐道。
　　至于她本人，完全不在意台下某个角落传送过来的眼刀。眼刀的主人表示她居然一点消息也不透露，让她担惊受怕半天。但陈小芸本人岿然不动，最多，推了推眼睛，或者嘴角挂起一抹得逞的笑。
　　反正，那大傻子又斗不过她，不是吗？陈小芸又笑得更灿烂了一些。
　　讲台下的方桦在听到陈小芸这一番话后，注意力瞬间就从学霸和小女神之间千万不能有矛盾这件事上转移了过来。于是怎么看怎么觉得她这臭同桌碍眼的很，尤其是对那居然偶尔会觉得鼻梁优秀、架在上面的线条流畅简洁的眼镜有意见，就是怎么看怎么觉得碍眼。
　　明明又不近视，天天戴个眼镜，假斯文！方桦内心疯狂吐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