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盖如故》李松山

1、转学生苏玺

　　“我、外头那就是咱班新来的？这长得属是有点违规了啊。”陈小芸说。
　　“废话，你没看见我着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吗？”方桦应着。
　　“我说，能安静会儿吗？你们影响到我刷题了。”林玚扭回头，瞥了一眼后排的两个话痨。
　　“学霸你看啊，就咱班头昨晚上说的那个转咱班的，长得贼好看了。”陈小芸已经自觉闭嘴，但是没眼力见如方桦，确实根本像没听到似的。
　　“别再叫我学霸了，我不是。”林玚本来就有点受不了方桦这有些聒噪的性子，此刻又拿她最不喜欢的学霸这个称呼来喊她，让她属实脑门上黑线。
　　“别介啊学霸，你就是学霸本霸啊，你看啊，咱班第一顾月，那人有点成绩就飘，一点也不踏实，根本不赢得俺们的尊重，咱班第二陈宇非，整就一小白脸儿，不就是考过回联考前十嘛，给丫得瑟的，天天靠这出去欺骗人家好妹妹们的感情，再说咱班第三，最没意思的一个，虽然和您一样吧成绩很稳定，但是他太闷了啊，实在没啥意思，连我这么有魅力的人，都没‘勾引’动，一天天爱答不理的。”
　　说着，方桦还很是气愤地锤了捶桌子，然后又接着说：“咱这老四吧，天天跟个病秧子似的，三天两头请假。所以啊只有你啊学霸，稳居咱班第五，风吹雨打从不动摇，人也还好，所以你才是我心目中的真学霸！当之无愧那种。”
　　林玚其实已经扭回了头，但是方桦这一大段话真是让她恨不得一巴掌拍死她，，听听，是夸人的话吗？
　　好在陈小芸已经发现自己旁边这个没啥脑子的同桌已经成功让她的“学霸”对象气场变得诡异，于是赶紧一巴掌呼在了对方的脑门上，成功吸引了火力。
　　林玚呼了口气，大题是做不成了，她只能再努努力看能不能做两道选择了。
　　“嘀嘀嘀~滴滴~，哒哒哒~哒哒~”
　　得，选择也不用了。林玚深深、深地叹了口气。
　　“段老师，等一下哈。”刚上课，教化学兼带班主任的老吴就挺着个圆润的啤酒肚屁颠屁颠的进来了，用方桦的话来说：富态、肉嘟嘟的，人还不错。所以滤镜加成下，老吴看着还有点成年大叔的专属可爱。
　　“五分钟够吗吴老师？”不用等老吴开口，英语老师顶着一张永远的寒冰脸，推了推眼睛先一步说道。
　　“够了够了，谢谢段老师哈。”老吴笑得乐呵，丝毫不被英语老师的面无表情所震慑。
　　“咳咳，大家停一下哈，给大家说个事儿。”
　　老吴这一声算是把大部分人的注意给吸引了过来，其中有一些已经知道的人更是有些蠢蠢欲动，但也不乏一些人雷打不动的刷题，比如——林玚。
　　对林玚而言，花五分钟看个热闹跟画五分钟扣个数学题的价值是不可等价而论的。
　　“苏玺，进来吧，跟大家打个招呼。”老吴笑呵呵的，看起来还挺满意这个学生。
　　被唤作苏玺的女孩儿缓缓走了进来，又款款站上讲台，话还没讲，沉静又从容的样子就让她的形象瞬间立住了，班里霎时一阵寂静，而后又一阵骚动，尤其是后排的一些男生，大胆的都吹了两声口哨。
　　“大家好，我叫苏玺，附中转过来的，接下来日子要请大家多多关照了。”女孩眼角弯弯、很是温柔地笑着，声音轻轻的，像是一阵过境的清风，让人很是舒适。
　　如果说苏玺是那种让人第一眼印象就能留下好感的人的话，那么这一开口，就能让人联想到另一个词——温柔。因为她的声音实在是过于好听了，明明是很成熟的声线，可是却可能由于气质的缘故，苏玺很好的中和掉了不符，于是只剩下好听，好听到——用以后好久林玚才承认并用来形容她声音的那个词——如沐春风。
　　于是班里的被老吴压下的哗然声瞬间就有了“死灰复燃”之势
　　——
　　“哎呦我去，这妞长得不错啊，兄弟们有没有想上的？”倒数第一排，陈年跨拉抖着双腿，颇是兴奋的同旁边人问道。
　　“哎，就这样子，非你陈年陈大哥不能驾驭，你上吧，给咱带回来个嫂子去。”一旁的一个胖子拖沓着一双开胶的凉鞋，脸上泛着油光，颇有些油腻的开陈年的玩笑。
　　……
　　但讲台上的苏玺就只说了这一句话，而后就没有了下文，示意老吴自己已经说完了。
　　“啊好，那先这样吧，你就暂时找个座位坐下，等过两天联考过后咱们按成绩统一调一下座位。”挠了挠头，老吴习惯性的把手放在了他那圆润的肚子上，往讲台下扫了一眼，然后：“唉，林玚那儿还空着一个座位，你先坐哪儿吧。”
　　“好。”苏玺乖巧地说着，轻柔的声音又一次在教室响起，没意外又引起一阵骚动。
　　此刻的林玚还沉浸在一道函数大题里，但是她后排的方桦却被这突如其来的近距离接触漂亮小姐姐的机会给乐疯了，于是暗戳戳地但因为太用力戳而变成明戳戳地戳她的学霸前桌，完全忘了她的学霸前桌是非常讨厌做题的时候被打扰的，尤其下课的时候她已经撞枪口上一次了。
　　一旁的陈小芸虽然也挺乐意的，但是看见自己这傻同桌给人戳得握着笔的手一晃一晃的，估计已经画了两道乱痕在卷子上，她就觉得简直没眼看。
　　看着苏玺已经到跟前，陈小芸是想要出手挽救一下的，但林玚已经放下笔，蕴着微怒的声音比身子先转过来，道：“你干嘛！”
　　“同学你……”苏玺刚想跟埋着头刷题的林玚打个招呼的，但是这……让她愣了一下。
　　“你们这班干啥呢，乱哄哄的。”德育处的教导主任巡楼上来，听见这高二（11）班的声音，寻了过来。
　　“新来了个同学，给他安排座位呢。”老吴说。
　　好巧不巧，教导主任窗外飘过，教室安静了那么一瞬，然而，就这一瞬，方桦的学霸前桌那一句冲她的话在众人一开始的羡慕嫉妒恨的注视下就被动变成变成了冲苏玺的。
　　于是，无数道带着不满的视线就朝她射了过来，声音落尽才彻底转过身的林玚觉得莫名不对劲，扫了一眼眼睛一直往右瞥像抽筋一样的方桦，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才注意到了站在走廊的苏玺，结合着众人的目光，林玚意识到了什么，狠狠的瞥了一眼方桦，只能略带尴尬地咳了一声。
　　门口跟教导主任沟通完的老吴看着还站在走廊的苏玺，挠了挠头，问道：“怎么还不坐下？”
　　“呃……我”
　　苏玺还没来得及开口，林玚就说话了：“老师，李由坐这呢。”
　　“哦对哈。”老吴又是一拍脑袋，想起来李由请了假，他说就林玚一个人，怎么那么多东西。
　　“班头，让苏同学坐我这里吧，我旁边的座位也是空的。”这时候，方桦提到的班里第二的陈宇非开口了，那男生生的白白净净的，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的，且不说是不是方桦说的那种小白脸，但乍看之下，脸确实挺白的。
　　“啊是吗？但我看你那位置摆的书也不少啊，好挪吗？这上着课呢，得快点。”老吴说着，有点犹豫。
　　“没事班头，我东西摆的挺整齐的，收拾很快，让苏同学坐这吧。”说着，已经开始收拾起自己的东西
　　当事人还没回答，方桦却又忍不住嘀咕：“小白脸，这么快就想占我新晋女神的便宜，想的挺美。”于是，暗戳戳拉了拉苏玺的衣角：“漂亮小姐姐，你可别过去，那小子一肚子坏水，指不定占你便宜呢。”
　　然而，由于“阴谋”太大声，就变成“阳谋”了。周围几双眼睛齐刷刷扫过来，均是佩服跟认同的小眼神，毕竟谁都不想这样的新鲜大白菜被其他的猪近水楼台先拱了。
　　感受到动静的苏玺转过身来，先是瞧了瞧扯着自己的手，又顺着视线挪上去，对女孩笑了笑：“好的呀，谢谢你的提醒。”
　　得到漂亮小姐姐的笑，方桦感觉自己瞬间被击中了，夸张地捂住胸口，不住往陈小芸的怀里躺，傻乐傻乐的，俨然一副被美貌击昏的样子。
　　前排的林玚受了影响没再做题，余光瞟见方桦没出息的样子觉得实在不理解，平日里同样是色胚，怎么人家陈小芸就那么冷静。想是这么想着，林玚也分了余光看向苏玺，对方，好像确实长相很优越，但是，也不至于那么夸张吧。
　　似乎若有所感，苏玺转过头，视线恰好与林玚对上。一秒、两秒，林玚先挪开，但一点也不慌张，沉沉静静、冷冷清清的，但又没有那种大多数学习多了的人的麻木，眼神倒是跟其他人不太一样，这让苏玺有些意外。
　　“老师，我有点散光，那位同学的位置有点偏，我坐那里看黑板可能会吃力，要不这样吧，我在后排哪里挑个位置坐下吧。”苏玺转了头对老吴说，声音柔柔的，有着女孩子特有的温柔，但却不会过，不会让人觉得甜腻。
　　“那怎么行，后排那几个我会不知道？就他们那闹腾的样子，你还怎么去学习？”说着，；老吴还颇是罕见地皱起了眉头，最后一拍肚子，说：“这样吧，李由不舒服，又跟我请了半个月的假，考试之前他也回不来，你就先坐林玚旁边吧。凑活坐着，过会儿下课我让几个男生帮着把他的东西挪到陈宇非那就行。”
　　“这……好吧，谢谢老师。”苏玺犹豫了一下，点点头答应了。
　　“嗯，那就这样安排吧。”老吴也点点头，对一旁看着表已经超了两分钟因而很是心痛，脸色愈发冷冰没有表情的英语老师道：“行，段老师那就先这样吧，你继续上课。”
　　“嗯。”英语老师很高冷并表示不想再有多余的话。但老吴确实算得上是心宽体胖的类型，啥也没看出来，飘飘然交代了方桦后排的几个男生就离去了。
　　剩下英语老师以比平常更快的语速开启了一节课习题的讲解，以及苏玺不尴不尬的坐在了李由的位置、林玚的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