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府挂职白无常》石动我心

16、念念 “如果有不

　　许云鹰和薄一一被那位少女邀请进院内，少女本邀他们进屋坐，二人怕生端倪，回绝后坐在离门不远的小石墩上。

　　“你们先坐在这里，我给你们沏茶。”少女无奈地说，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没事，我们受柳小双的托请来拜访，姑娘不用麻烦。”许云鹰说道。

　　他们认定，“假魔籽”应该是口服入体内，发挥作用，抽取魂魄。在这样的状况下，他们不敢接受陌生人的食物。

　　“我是薄雨泽，他姓许，姑娘你怎么称呼？”薄一一问道。

　　许云鹰听到薄一一说出的名字，眉头一挑，他很多年没听薄一一这样介绍自己了。

　　薄一一对他耸耸肩，谨慎一些是应该的。

　　“我叫于念念，你们叫我念念就好。”于念念抬手用衣袖擦了擦眼角，“我与小双哥是自幼认识的朋友。”

　　“于姑娘，你一个人住吗？”

　　许云鹰到哪里都是不老实的，谈话间将这外院转了个七七八八，这户人家看上去至少有三四间院房，虽然都不大，但一个人住显得奢侈。

　　“不是的，今天爹和哥哥们有事外出，家里只有我一个。他们在家，你们进不来的，今天你们运气好……小双哥的魂魄也是……躲不过他们。”提起父兄，于念念声音渐小。

　　“你父兄还能抓住魂魄？”许云鹰问道。

　　“我爹不能，但村子的祭司可以。”于念念摇头道，“我爹是村长，他们今天有祭祀，所以男人都不在家，只有女人和孩子留在村子。”

　　“念念，开门时，你说柳小双魂魄已消散，我们二人有些连通阴阳的本事，能否与我们细说？”薄一一轻声问道。

　　那女孩点点头，小声说：“我在家中做些洒扫工作，忽然一个模糊的影子到我身边……我看不清，但是小双哥的声音告诉我，他就是小双哥……而且他说，自己在商陆的东家就在外面，他有东西托你们带来。”

　　“他说，他对你们有亏欠，让我好生接待，还让我以后照顾好柳妈妈。交代完这些……那个影子就不见了，我如何问他都不出声，我想应该是消散了。”

　　少女声音虽然断断续续，但语气冷静，就像回来又消散的不是鬼魂，只是平日常见的一道微风。

　　薄一一注意到于念念平静的面孔，问道：“念念，柳小双的魂魄归来，你一点都不惊讶吗？”

　　于念念脸上又浮现苦笑，但很快收起嘴角，湿漉漉的眼中暗色一沉，说道：“在柴胡，那样有什么可惊讶的呢？当初离开的时候，小双哥说去商陆做一个任务，回来就有钱，而且柳妈妈也……不，他离开的时候我就知道，他回不来了。 ”

　　许云鹰和薄一一对上眼神，二人心中柳小双受人指使的可能性坐实，只是还不知道是何等人物。薄一一端详起面前强作冷静，泪眼婆娑的女孩，不知道她是否值得相信，毕竟她的旧相识柳小双是杏林馆的叛徒。

　　她开口继续追问：“那……念念，能告诉我们，柳小双是被谁派去……潜入商陆杏林馆的吗？”

　　“神明大人。”于念念一字一顿地说出神明二字，眼中添了怒意，仿佛她称呼的不是令人敬畏的神，而是一句诅咒。

　　许云鹰并不了解这句话的意义，但薄一一知道。

　　寻厉曾无意间提起过，这个世界没有神，只有魔。之后，他没有多做解释，但于念念的态度让薄一一心底有个想法，那绝不是真正的神。

　　“神，会派柳小双害人性命？”薄一一紧盯住那双灵动的眼睛，“念念，神会抛弃柳小双的性命吗？”

　　她话音刚落，于念念无助地蹲了下去，双手覆于面，企图遮住自己的呜咽声，但被泪水淹没的双眼无处躲藏，眼前的女孩如同受伤的白兔让人怜惜。

　　薄一一觉得自己有些咄咄逼人，便拿出手中的布包，问道：“哎……对了，我们带的东西，这个布包里银子柳小双死前说给他娘，还有个小木盒……他没来得及说给谁就去了。”

　　“现在你们见不到柳妈妈，她被关起来了。”少女抬头说道，“至于木盒......是不是三寸长？”

　　薄一一点点头，手上又摸了几下盒子，确认大小。

　　“那便是给我的……”女孩说道。

　　“念念姑娘，你能打开它吗？”许云鹰突然插了一句，“这上面有个锁，若是你能打开，我们就给你。”

　　“我有钥匙！”少女说着从脖颈处取出一个挂坠，铜色的小圆柱垂在下方，看上去是钥匙的模样。

　　薄一一小心护住布包，示意念念将钥匙给自己，在这个陌生村子，处处小心些并不为过。黄铜挂坠仅有一个指节长，放入锁孔，轻轻一旋，啪嗒一声木盒就打开了。

　　当中一支青翠色的玉钗映入眼中，青叶样式，玉质温润，在红绸布衬托下，像是万千红花中一抹绿色，十分雅致。

　　于念念失声道：“这是小双哥给我的……可他回不来了，我早知道的。”

　　薄一一看向许云鹰，对方摇摇头，一只手指着眼睛表示对哭泣的女人无能为力，将这个重担甩给自己。薄一一见于念念悲痛的表情，开口劝慰道：

　　“人死不能复生，念念，你把你知道的告诉我们，我们可以避免这样的事情，也许能救出你说的柳妈妈。”

　　于念念起身从薄一一手中拿到装着玉簪的盒子，双手抚摸着它木质的纹理，湿漉漉的眼睛里被名为悲愤的情绪点燃。

　　女孩缓缓说道：“这里信奉的神叫千手神，我出生前有一年大旱，村子粮食不够，于是那个祭司就来了，不知用的什么手段，养活了一村人。于是，村子就信了神，但是村子也越来越萧条了，你们来的时候看到那些白布了吗？”

　　“那些白布是证明，证明这家有人献祭自己给千手神，因为去祭祀说我们原先的信仰都是错的，他禁止原本的祭奠方式，只有这种方式偷偷进行。小双哥就是为了换柳妈妈的命，才答应去商陆的。”

　　薄一一诧异地问：“这样的神还值得你们崇拜？”

　　于念念继续说：“我们，不，他们没有选择。更何况，有些村民真的相信自己死去的亲人，成为了神的使者。”

　　“千手神在这里展现了神迹，虽然害死了小双哥，害死你的家人，这不对，可村民从没见过其他神明。神明带来死亡，献祭带来繁荣。为了柴胡，我爹不得不选择这位神。”

　　于念念转头问道：“薄姑娘，如果有不害人救世的神，他们为什么不出现呢？”

　　一时语塞，在地府走无常时间很短，她但薄一一发现自己对这个人间知之甚少，那些或真或假的传说，原来有一个肯定的答案。只是身为人的薄一一，毫不了解。

　　她学着寻厉的原话回答：“念念，我有一位懂些秘法的朋友说过，世上没有神，只有魔。所以你口中害人的神明，很有可能是个魔头。”

　　“我也知道……但是我无能为力……你们真的可以除魔吗？”

　　“可以。”薄一一肯定道。

　　“那……”念念正欲开口，房屋外原本寂静得可怕的氛围，被隐约的声响打破，听起来外面有不少人在向这家靠近。

　　于念念脸色一变，对二人说道：“你们来时，是不是惊扰到其他村民了？”

　　许云鹰一愣，想到他们刚进村时确实打听了几户人家，便点头说是。

　　“有人知会我爹了，你们得快些走！”于念念说着收起手上的木盒，塞进布包冲洗交还给薄一一，“跟我侧边走，后门应该也有人。”

　　于念念拉起薄一一的衣袖，示意许云鹰跟上。此时，一道红烟在他们身后散开，寻厉从烟雾中走出。

　　“不要慌，跟我走。”寻厉显出形态，将本就惧怕的于念念又吓了一跳。

　　薄一一只好开口对她解释：“这就是我说的，会秘法的……朋友。”

　　“他会除魔？”于念念小心地问道。

　　“小事情。”寻厉随口答，对一旁的两人说，“跟上我。”

　　说着他执笔在空中画圈，方才散去的迷烟重新聚集构筑一道传送门，寻厉拉起薄一一的手走进去，许云鹰也随后跟上，他还未见过寻厉的传送术。

　　门外吵嚷声愈大，于念念见他们要离开补充道：“薄姑娘，村西有个旧石像，你们去那里，我会去找你们的。”

　　烟雾化为一道红烟飘向村外，于念念面前烟雾尽散，她诧异地望着眼前，院门此时被打开，十几个村民手持农具闯了进来。院中只有于念念一人，他们没有找到目标，纷纷愣在原地。

　　“念念，那些人呢？”

　　雄厚的声音响起，一位年近五十的中年人缓缓走到于念念面前。

　　“没有人进来过，倒是这些人吓到我了，还以为官府的人来了。”于念念低头说道。

　　“是吗？”男人低头看女儿的表情，“看来村头王婆婆年龄大了，眼睛耳朵不好使了，说什么有个男人溜进来了。”

　　说话间，于念念身后跑来一个青年，对着中年人鞠躬示意，报告说前后都没截到人。

　　中年人眼珠一转，摇头说道：“还以为柳小双回心转意回来了，念念啊，你还是灭了这条心吧。”

　　“女儿啊，你要记住你的身份。”

　　“你是千手大人的新娘……”

　　接连两日阴云密布，此时天空飘起雪花，于念念的心头也如这天气一样冰冷似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