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夫人姓五条》陏尘

21、第 21 章

　　五条悟刚站稳，一睁开眼就是咒灵腥臭的大嘴，侧开身躲过，目光顺着咒灵飞扑的方向看去，手不由自主的向前抓去，落了个空。

　　这只是梦境。

　　穿着素色和服的女人被咒灵咬住小半个身体，皮肉和骨头被咬断，血液喷溅出的声音像是放大了好几倍。

　　“小钰，活下去……”微弱的声音从女人的唇齿间吐出，钻进小孩耳中。

　　被母亲推开的小孩踉跄着站稳，像是被吓坏了，僵直的站在原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倒在血泊中已经死去了的母亲，泪珠滑落爬满了脸颊。

　　“为什么……”

　　念琴想不通，他明明带着阿娘跑出村子了，为什么还是会这样。

　　那只二级咒灵放弃到嘴的食物，盯上那个散发着诱人气息的人类幼崽。

　　“好吃的，好吃的!”咒灵厉声尖叫着，兴奋的扑向猎物。

　　念琴对逼近的咒灵视而不见，只是神经质的重复着“为什么”。

　　脑海里不断响起的嘲笑让他头痛欲裂，忍不住大吼：“闭嘴!”

　　咒灵被食物突然的爆发吼的一愣，然而在反应过来后，更是愤怒的扑咬上去。

　　只是个食物而已，又不是那群人类，等它吃了他，就不用害怕那群人类了!

　　“咔哒!”令人牙酸的牙齿碰撞声，咒灵扑了个空。

　　狼狈躲过咒灵扑咬的小孩立马从地上爬起来，拉远自己和咒灵的距离。

　　念琴警惕的看着眼前甩着脑袋让自己从眩晕里恢复过来的咒灵，右手紧握着把小刀。

　　这是他出门前偷偷拿的，本想着可以保护阿娘。

　　眼前的咒灵和念琴以往看到的一样丑陋，长长的躯体长着无数只脚，每只脚上都有个眼睛，头的部位长着张大嘴。念琴注意到这只咒灵少了好几条腿，断口整齐，靠尾巴的地方还贴着个没用了的符纸 。

　　这是只被人狩猎，逃出了包围圈的咒灵。

　　只要他坚持住，那群阴阳师总会找过来的，只要坚持住，就可以活下来!

　　咒灵怒吼着再次扑上前，念琴堪堪躲过，双手紧握小刀，狠狠朝咒灵身上的一只眼睛刺下。

　　“吼!”脆弱的地方被刺伤，咒灵惨叫着，受伤的那只脚用力一踢，将人踹飞了出去。

　　小孩撞在一棵树上，重重摔下，他颤抖的撑起身体，口中呕出鲜血，手里的小刀却攥的很紧。

　　月亮终于从厚厚的云层中脱身，月光落入树林中，树叶沙沙的声响响起，兴许是风吹动的。

　　银白的刀刃附上深蓝的咒力，念琴趁着咒灵还没缓过劲，连忙拉远距离，朝树木密集的地方钻。

　　咒灵在原地转了一圈，很快靠着自己的眼睛找到了食物的踪迹，立马追了上去，算是庞大的身躯在密集的树木处的确不好钻。

　　咒灵腿上的眼珠子一转，放弃了追逐，在这种地形下，它很难追上食物。

　　念琴撑着一口气跑了好久，身后的咒灵不见了踪影。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停下来，但是身体的疼痛还是让他不自觉的慢下了脚步，正是这一停顿，让他躲过了突然窜出来的咒灵的扑咬。

　　念琴被吓得身上瞬间冒了层冷汗，他差点把自己送进咒灵的肚子里了。

　　那只二级咒灵刚刚并不是放弃，而是改道跑到念琴前头围堵他了!

　　念琴重新举起小刀，身体在颤抖，不是对敌人的强大而感到害怕，仅仅是因为身体疼痛。

　　一直跟在一旁的五条悟能估计出，小孩刚才挨的那一下，最起码断了两根肋骨，或许还有内伤。

　　念琴紧盯着咒灵的动作，精神高度集中，小刀上的深蓝咒力越发浓厚。

　　在幼儿的视野里，突然出现一只闪着寒光的箭羽直直的刺进咒灵的大嘴里，刺进咽喉处，爆发出刺眼的白光，然后“轰”的一声，将咒灵的脑袋炸开了花。

　　“嗯?”五条悟感觉到不对劲，他俯下身，侧着脑袋去看念琴的脸。

　　小孩精致的小脸被尘土和泪水还有血迹沾染的乱七八糟的，但这些都不重要。让五条悟吃惊的是小孩那双金色的眼眸没有了黑色的瞳仁，只有金色这一个色彩，看起来诡异又迷人。

　　这双眼睛，是因为术式，还是和他的六眼一样?

　　五条悟没有执着于这个问题，因为念琴的过去会告诉他一切。

　　咒灵嘶吼着再次扑向食物，张大的嘴巴可以清楚看到里面紫红的舌头和口腔。

　　念琴站在原处，没有动，在他和咒灵的大嘴相差不到半米时，一只箭羽突然出现，飞进咒灵的嘴中，刺在咽喉处。

　　小孩迅速抬起手用袖子挡住脸朝旁边扑倒，就地一滚。下一秒，白光闪现，咒灵的脑袋被炸开，血肉四溅。

　　“你没事吧?”

　　来人用手中的长弓拨开阻碍的树枝，走到念琴面前，想要伸手将他从地上扶起来，却被躲过了。

　　念琴从地上爬起来，轻声道了句谢谢后，转身就跑。

　　“诶，你等等!”这位阴阳师还挺好，连忙跟在小孩身后，隔着三米左右的距离。

　　念琴回到了母亲死去的地方，这块不大的空地站着五六个他不认识的人。

　　衣服华贵，有个人手上甚至悠哉的握着柄折扇，轻摇，一副公子哥的作派。

　　念琴不在乎这些人，他只在意自己的阿娘。

　　当他从灌木丛间钻出来，第一眼就看到一个穿着深色和服的男人手里正握着阿娘给他绣的手鞠球，甚至想伸手触碰阿娘的身体。

　　“离我阿娘远一点!”小孩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就像只失去母亲的狼崽般，排斥着任何人靠近自己的母亲。

　　身体里好像有无尽的力量促使着他行动，脆弱的小刀附上浓厚的咒力，赫然变成了一把恐怖的凶器。

　　念琴猛地窜出去，手中的小刀划过凌厉的弧度，狠狠刺向男人的手。

　　“等等!”

　　“禅院兄!”

　　跟在小孩身后回来的阴阳师和其他几位站在一旁的人皆是一惊。

　　但小孩总归是小孩，刀刃还没划过小半个圆弧，手腕就被男人一把抓住了。

　　被叫做禅院的男人也不去看地上的女人了，反正他已经认出来了。

　　他一手握着手鞠球，另只手直接抓着小孩的手腕，将他整个提溜起来。

　　“诶诶，禅院兄，先把他放下来，他身上还有伤呢!”

　　是之前救了念琴的那位阴阳师，说着就要上前把小孩从人的手中抱下来。

　　禅院嗤笑一声，躲开他的手，去看小孩的脸。

　　“咦?你这眼睛倒生的奇异。”禅院惊奇道，将人拎近了一些。

　　念琴被他用咒力缠住，动弹不得，只能眼神冰冷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折扇男靠近了些，看清楚那双眼睛后，惊讶道：“嚯，这小孩的眼睛好生诡异!”

　　阴阳师甲：“金色的眼睛也就算了，竟然连瞳仁都没有，这怕不是妖魔的眼睛。”

　　几个人各自猜测着，说的话都是念琴常听的，无非就是妖怪，不详等等。

　　那位好心的阴阳师也看到了，却只是愣了一下，趁着禅院没注意，赶忙把小孩从人的手上抢过来。

　　“小家伙身上有伤，你别这样拎着他!”

　　念琴总算关注到了这位好心人，嗯，一副温和俊秀的脸，看起来和和气气的。但也许只是表面这样，内里还不知道什么样呢?

　　念琴被他禁锢在怀里动弹不得，他知道自己再怎么挣扎也斗不过这群人，干脆消停了。

　　他看向名叫禅院的男人：“球，还我。”

　　男人上下抛玩着手鞠球：“不给。”

　　“那不是你的东西!”

　　男人贱贱的露齿一笑：“谁拿着就是谁的。”

　　“!!!”

　　抱着小孩的阴阳师看小家伙被他气的脸色发白，出声劝道：“禅院兄，你跟小孩较什么劲啊!”

　　禅院瞥了他一眼，没搭理，只是不在抛玩手里的手鞠球，没了散漫样子的他让人畏惧。

　　神情冷下来的男人盯着小孩：“琴没跟你提起过我吗?”

　　琴是念琴的母亲，没有姓，就单一个字。

　　念琴打量了下眼前的人，冷冰冰开口：“不知道，你谁?”

　　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玩的，男人恢复了以往的痞样。

　　“我是你爹啊，快叫爹爹来听。”

　　其他人：“!!!”

　　念琴：“……”

　　禅院原本以为小孩一定会震惊到失去表情管理，再不济也会惊讶一下，结果等到的是小孩看傻子一样的眼神。

　　“我阿娘说过，我爹早死了，还是她亲手立的碑。”

　　禅院嘴角一抽，没法反驳。琴当初离开的时候，的确在院子里给他立了个碑，还好那个女人是个普通人，不然他现在肯定活不了这么好。

　　“我就是你爹。”禅院没法子，只好从怀里摸出条帕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手帕的一角绣着株兰草，念琴伸手摸了摸，是熟悉的触感，他看阿娘绣过许多东西，可以辨认出阿娘的刺绣手法。

　　“说不准你是从哪家店里买的呢。”念琴知道阿娘的刺绣很好，也一直是靠这个来赚钱。

　　禅院揉了揉后颈：“嘶——想让你叫声爹还真难啊。”

　　念琴：“……”

　　“你叫什么名字?”禅院示意了下手里的手鞠球，“你告诉我，我就把球还你。”

　　小孩伸出手：“……时钰。”

　　“给你给你。”禅院往人怀里一塞。

　　念琴胸口本来就有伤，被他一按，顿时吐出一口血。

　　“?!”禅院缩回手，面上少见的有了点心虚。

　　“咳，把小家伙给我吧。”男人伸手就要把人抱过来，却得到了同僚和小孩的统一拒绝。

　　“禅院兄，还是我抱着吧，你下手没个轻重的。”

　　“……行吧行吧，你抱着!”禅院不得理，也懒得纠缠，反正最后他也是要抱回家的。

　　男人伸出手，在小孩警惕的目光下，往颈侧一点，下一秒就晕了过去。

　　“禅院兄，你……”

　　“接下来的画面，他还是别看了，我怕他跟我掐起来。”

　　禅院从兜里掏出张引火符，咒力催动后，丢在尸体上。火焰瞬间包裹，不过多时，就烧成了灰烬。

　　他伸手抓了把灰烬，横了眼想要说话的几个人。

　　禅院夜极性格乖张，行事向来捉摸不透，没几个人敢拦着他，敢拦的人都被打了。

　　“梅里兄，你先带小家伙回我府上。”禅院夜极攥着一手骨灰，朝林外走去。

　　其他几人不敢再说什么，见咒灵也都围剿杀完了，各自结伴离开。

　　七岁，丧母，术式觉醒，多了个不明不白的爹，大概是念琴幼时记得清楚的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