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女之心》御伽鬼姬

10、真实背后的谎言 ——格拉迪

　　——格拉迪尔，绫的房间
　　“。。。这个灯昨天还好好的啊。”绫悻悻道，松开了搂住月神泉的手，想去看看是不是灯丝烧断了，却发现——泉环住她的臂膀，没有一点要放开的意思。
　　“。。。哥哥。”绫下意识地觉得有些奇怪，“那个。。。我去看看灯泡。”
　　泉依然没有动作，反而越搂越紧，绫慌张地想要用手去掰，却迎面对上了，他那双让人看不透的淡紫色眼眸。一道寒光闪过，绫一瞥眼，一把尖刀已经架在她脖子上。
　　“哥。。。哥哥。”绫根本就意识不到发生了什么。
　　“我不是你哥哥。”
　　“。。。哥哥你别开这种玩笑。。。”
　　“我是来杀你的。”

　　听到这句话，绫一瞬间全都明白了。

　　“你叫月神绫，我是你的亲哥哥。”
　　“从今天开始，你就不再是一个人了。”
　　“都那么大了还跟个小孩子一样。。。”
　　“。。。爸爸和妈妈，是很疼爱绫儿的。”

　　这几个月以来的记忆，顿时全部涌上心头。

　　——原来自己，由始至终，都还是只有自己一个人，从来都未曾改变。

　　除了绫的房间，宫殿周围依旧灯火通明，是不想在杀人的时候被发现吧？
　　怀中的人突然咯咯地笑了，月神泉不解地松开紧搂的双手，却清楚地看见，一滴晶莹的水珠坠落在地。
　　这一次，竟轮到自己让她流泪了。
　　“都是假的。。。”绫的声音，呢喃得就像在自言自语般，刹那间，她使劲全身的力气推开身前的男子，用颤抖的声音说道：“什么月神家，什么爸爸妈妈。。。全都是假的。。。既然要杀我就杀好了！何必要这样骗我！！！”
　　月神泉沉默，而后又一次，喊出了她曾经最爱听的声音：“绫。。。”

　　顿时，一阵天旋地转，脑海中的记忆，又不安分地躁动起来，突然间一个画面闪过——

　　她身处在一样黑暗的房间里，月光被乌云遮住，只露出身前的人邪恶的笑容，却怎么也看不清那人的脸，唯一看见的，是他双手高举着一柄利刃，狠狠对绫说道：“去死吧！——”

　　绫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快要裂开般的疼，她拼命用手捂住头，告诉自己必须要保持清醒。

　　月神泉看见了她的异样，想要向她走去。
　　“别过来！！！”绫愤怒地大吼。
　　泉在原地停下，看着眼前曾经的亲妹妹，害怕地在发抖，自己却已经不能再上前安慰。
　　“绫儿，你听我说。。。”
　　“不要叫我！我不认识你！”
　　泉看了看她手上，已经被眼泪浸透了的纱布，跨步走上前，却被绫张开结界阻挡。
　　“你的灵力都还没恢复，根本没用的。”说着，月神泉一挥手就将绫的结界打破。
　　绫看着他手中握着的尖刀，一边后退，一边慌张地寻找周围可以用来防身的东西。看见桌上放着的台灯，一把抓起就想要向泉挥过去，却被他一伸手，轻而易举地反抓住。
　　一个转身，泉手中的尖刀掉落，紧紧地从背后将绫抱住，用低沉的嗓音问道：“为什么桌上那支钢笔，你不拿来刺我，要用这么明显又不会致命的武器呢？”
　　“放开我！别碰我！”绫发疯似的大喊，却始终挣脱不出他的怀抱。
　　感觉到月神泉渐渐箍紧了她的脖子，绫快要喘不过气来，以为自己会就这样被勒死，结果，却听到了耳边人的低语：“我下不了手。。。”
　　“那要不要我来帮你！”绫讽刺道。
　　“绫儿你听我说。。。”
　　“你放手！”
　　“我没有多余的时间了，今天必须要带你走。。。”
　　“放手啊！”

　　“——你没听见她叫你放手吗！！！”

　　大门被人猛地一脚踹开，门外的人，正是海蒂斯。
　　月神泉面带惊讶地看向门外，随后，用镇定的口吻问道：“不是说，今天回不来了吗，海蒂斯？”
　　垂在左肩，用发带绑住的长发，还在不停地往下滴着水，海蒂斯浑身被雨水打得湿透，很明显，他是冒着大雨赶回来的。
　　“我早就应该发现的，你根本就不是她哥哥。”
　　“哦？也就是说，你已经知道了？”月神泉的脸上，露出了从来没有过的笑容。
　　“其实你第一天出现的时候，就已经露馅了。”海蒂斯一把扯下身上被水沾湿的厚重外套，丢在地上，慢慢向两人靠近，“因为绫儿一口认定你是她哥哥，所以谁都没有怀疑过你，直到刚才我才发现，我也真是愚蠢！”
　　月神泉微笑不语，松开了紧绕着绫脖颈的手臂，右手却依然紧抓着绫。
　　“你既然是她哥哥，是她的至亲，与她相处的时间肯定比任何人都久。而当我们三个第一次在议政厅会面的时候，你叫她——‘绫儿’。‘绫儿’，只是我五年前顺口给她取的小名，她的本名应该是‘绫’。你听到了我喊她‘绫儿’，所以潜意识中，就自然地跟我用相同的方式称呼她，那是因为，实际上你比我还不了解她。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你根本不是她的哥哥。”
　　“分析得是很好，只是现在发现，稍微有点碍事了。”泉转身面向海蒂斯，“看你的架势，是不准备让我顺利地带走她了。”
　　“如果你只是个冒牌货的话。”海蒂斯毫不客气地回话道，随即张开五指，将灵力集中，从掌心瞬间打出一道光柱，直奔月神泉。
　　泉的表情，还是一样的从容，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海蒂斯的攻击就被轻易阻挡在他的结界之外。
　　“我的异色发，你没办法做比较吧。”月神泉的语气开始改变，“连麒麟的身体都能打穿的‘血之狩猎者’，我都可以阻挡，你觉得。。。你的灵力会在我之上？”
　　海蒂斯有些不安起来，此时的绫还在月神泉的手里，自己又没有必然的胜算，要救她，看来一场苦战是不可避免了。
　　他淡定地笑了笑，对泉说道：“或许你的灵力的确强大，但如果强大到我根本毫无一点胜算的地步，此时此刻，你早就已经带着绫儿一起遁形了。”
　　月神泉听到他的话，不动声色地皱了一下眉，而后也报以微笑：“我的灵力的确只能够让一个人进行转移，所以。。。”
　　“所以要带走她，你就只能先打倒我！”
　　海蒂斯的话刚出口，泉紧抓着绫的手突然松开了，回头说道：“你身上还有伤，走远一点。”

　　——有那么一瞬间，绫甚至觉得眼前的男子，依然还是自己的哥哥，只是，他必须要杀她。随即，绫又马上推翻这个荒谬的想法，她说不清此时的感觉，只知道整个脑袋都快要炸掉一般。

　　根本来不及阻止，只见一阵火红的光芒闪过，海蒂斯的掌心瞬时出现一个法阵，一道巨大的火焰喷出，外焰形成一条火龙的形状，张嘴就向月神泉咬去。
　　月神泉眼睛微闭，不紧不慢地，迎着张牙舞爪的火龙冲刺上前，边跑边将左手掌心朝下，以极快的速度结出一个深蓝色的法阵，一掌重击在火焰巨龙的头顶。
　　霎时间，冰雪纷飞。
　　只听巨龙一声怒吼，瞬间化为一道巨大的龙形冰柱，碎裂在地。
　　海蒂斯在惊异之余，连忙结印想要继续攻击。就在眨眼间，月神泉却已经先一步站在他的面前，先出手一记重拳打在了他的左脸！
　　“这是第一次见面的还礼。”
　　“正合我意！”海蒂斯用手擦去左脸的麻木感，微微一笑。
　　接下来的打斗，安静地就好像没再发生任何事，不使用结界，不借助武器，就好像两人都只想靠体力来决胜。借着昏暗的月光，绫只能隐约地看见，两人相互近身，短暂地分开后，又迅速近身，灵力的撞击产生的绚丽光环，把房间照的分外明亮。
　　如果只是单纯的肉搏，根本不会出大事，而一旦动用到灵力，造成的伤害则是致命的！地上已然血迹斑斑，他们却丝毫没有停手的迹象，似乎是只要不到其中一方倒下的地步，就不算是分出胜负。

　　“不要打了。。。”
　　无人理睬。
　　“不要再打了！！！”
　　激斗的画面骤然停止，伤痕累累的两人同时看向绫，看见她捡起了地上的尖刀，抵在自己的脖子上。
　　“绫儿！”
　　——两人同时出声，浑身散发出来的灵力顿时收敛。

　　“。。。哥哥，我有话想对你说。”绫低着头，看不见她的表情，只是径直向月神泉走去。
　　“绫儿？”海蒂斯不解，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一直走到他的面前，泉都没有刻意地去注意绫手中的尖刀，就只是用淡紫色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她。
　　绫伸手，轻抚着泉脸上的伤痕，然后，像往常一样，张开双手搂住了他，紧紧地，就好像在害怕一放手，他就会不见一样。
　　“其实，我一直都当你是我哥哥，我真的好想有个哥哥，即使没有什么血缘关系，我也不在乎。。。”
　　“除了我不是你哥哥以外，我对你说过的话，没有一句是假话。”月神泉感觉到绫环在他背后的手，缓缓地在移动，他没有任何动作，还是对她一样地笑着，微笑中，有着淡淡的忧伤，“如果你不信。。。那就动手吧。”
　　绫一惊，猛然抬起头，目光中尽是悲伤。
　　月神泉突然身体一震，只觉得背上传来异样的感觉，而绫的双手，又紧抱着他不放。他淡紫色的眼眸中映入的，是绫噙着泪的双眼。
　　“绫儿。。。”泉温柔地笑着，不带一点责怪，“既然你这么恨我，为什么不干脆杀了我？”
　　绫强忍着不让眼泪流下：“这个驱逐咒，是你教我的。。。”
　　月神泉回头，看见了绫在他身后，用尖刀割开的手指还在滴着血，而自己的背上，一个鲜血画成的咒印，血迹都还未干。
　　他刚想回头说些什么，绫的嘴唇已经轻轻颌动，那是咒印的咏唱。只见身后淡淡地发出红光，月神泉看着自己的身体渐渐地消失，周围的一切声音，都不再听得见，但是他却清楚地看见了，绫的唇道出的最后一句话——“再见了，哥哥。”

　　一阵红光闪过，房间顿时恢复了之前的寂静，而之前那盏熄灭了的灯，在忽闪几下之后，又重新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