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6、第 46 章 046 ...
-
放学后,孙玉婷回到家就被孙母好一顿询问。
“我姐在那挺好的,娘你放心吧。”
孙母叹一口气,“我不放心又能咋样?我也不会骑车,想出去都得求人。没法去看你姐姐。”
孙玉婷灵机一动,“娘,您想不想学骑车?”
孙母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我年纪大了,学不会了。”
她年轻的时候也是敢想敢干的性格,还差点当过娘家村里的干部。只是她有个固执自己、又目光短浅的爹,当时没让去。
孙母有时候在想,如果当时自己去当女干部了,这会儿就不是这样了。
只是,人在小的时候很难自己做主,命运如何,就和父母的行为和远见有直接关系。
这些都是以前的事情了。
孙母知道,说这些没用,可还是想和闺女唠唠。
孙玉婷听着,感同身受。
她帮着孙母往里屋炕桌上端饭菜,一面劝慰。
最后一锤定音,说今天下午放学,就要教孙母骑自行车。
吃饭的时候,孙玉婷斟酌着和老孙头提起来大姐的情况。
“爹,我在大姐宿舍里发现了一本裁缝书,她还挺喜欢看的。我一点儿都看不懂。”
孙玉婷仿佛十分随意地说着,吃了一口面条。
大夏天,吃凉面是最省事的,也好吃。
可这年月,家家都舍不得吃纯白面条。有往里掺和玉米面的,有掺和豆面的,家境更不好的,就掺和高粱面。
孙家往里掺和的是豆面。
孙母手艺好,面条擀得又细又薄。
但到底是不如纯白面的好吃。
和着菜吃了一口,孙玉婷就听见自己爹说。
“她那叫不务正业!裁缝有啥好的。咱们村后街的那个,三辈子做裁缝,到现在媳妇都娶不上!”
孙玉婷:“爹,那几年,不让自己做生意,裁缝才难做的。”
老孙头哼一声,“现在也不让自己搞呀!你大姐那都是瞎想,回头把自己整局子里就老实了。”
孙玉婷不说话了。
爹还是没变,依旧很固执。
这种固执可能和天生的性格有关系,但和大环境也有关系。
爹不知道,政策很快就会变动,以后不仅不禁止自己做生意,反而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个体户是被鼓励的。
只是,她说了也是白说,干脆就不费这个劲儿了。
饭后,孙母洗碗的时候悄悄地说,以前大女儿孙玉芬想去后街学裁缝来着。
这事孙玉婷并不知道,她好奇起来,问:“那后来咋没学?”
孙母朝里屋的方向努努嘴,“你爹不让呗。”
孙玉婷无语。
大姐喜欢做衣服,爹不让做裁缝;三哥喜欢功夫,那时候有个认识的人,看上他的资质,要收他为徒,爹也拦着。
爹这是把孩子的天赋扼杀在摇篮里啊。
孙玉婷想,自己既然重生了,肯定要帮着让大姐和三哥做自己喜欢的事。
*
放学后,孙玉婷带孙母出去。
两个人来到河滩里一片平坦的路上,孙玉婷让孙母推着自行车。
孙母迟疑,“我能行吗?”
孙玉婷:“娘,您要是不怕摔着,就肯定能学会。”
她指一指前面,让孙母看,“您看,这条路没别的车,还有土垫着,即便摔着了,也就疼一下,不会特别疼。”
娘才五十出头,孙玉婷觉得,能学起来的,还是学起来。
虽说她现在懂事了,知道孝顺了,可以骑车带着娘去任何地方。
可万一自己有事,不能去呢?
所以说,别人会,不如自己会。
孙母狠狠心,还真的接过了车把。
晚上,老孙头回来,看到自己老伴儿额头上青了一块,吓一跳。
“你这咋的了,被打了?”
孙母说没有。
孙玉婷在一旁,抢着说道:“我教我娘骑自行车来着。”
这事儿,爹迟早都会知道。
到时候,免不了又得数落。
孙玉婷就想着,还不如今天就过了明面,爹如果不愿意,就说她好了。
果然,老孙头瞪眼睛,“胡闹!你娘多大的人了,学也学不会,不是白白挨摔?”
孙母不爱听,“我咋学不会?玉婷说了,我学得很快的。”
说完了,她心里一阵畅快。
这么多年了,她是老婆,是母亲,唯独不是她自己。
自己的需求已经被日复一日的生活给隐藏掉了。
孙玉婷点点头,帮腔,“爹,我娘学得很快,现在我偶尔放开手,她都能自己骑了。”
其实骑车没啥,只要胆子大就行。
而且,孙母其实人挺聪明的,只是一直没有展示的机会罢了。
老孙头哼一声,“会骑?真要学会了,她能摔成这样?”
孙玉婷:“爹,您学骑车的时候摔过没?”
老孙头张了张嘴,不说话了。
孙玉婷一看对方的反应,就明白了。
她就说么,谁学骑车都得摔跤。
趁着娘现在还年轻,必须得给她教会了。
再过几年,娘老了,孙玉婷还真的不敢让她学。
孙玉婷这句话,就好像是给老孙头的嘴巴拉上了拉链,后者再也不说了。
吃饭的时候,一家三口很沉默。
不过,孙母肉眼可见地透着一股兴奋劲儿。洗碗的时候,她主动说明天还去学。
孙玉婷笑起来,“娘,您想学,我肯定教。”
饭后,周建军来了。
孙玉婷直接带他去了自己睡觉的东屋。
周建军没说话,跟着去了。走到门口,他停住脚步。
孙玉婷回头看他,“怎么了?”
周建军:“这,合适吗?”
孙玉婷噗嗤一声笑出来,“咱们不是都订婚了么,咋的,你还不敢进我屋子?”
周建军:“不是不敢。”
“那是为啥?”
周建军没说话,到底是抬脚进了门。
人刚进门,鼻端就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香味儿,像花香又像是果香。周建军手脚无措,站在门边,一动不动。
孙玉婷没发现他的异样。
她拿出书来,摆在炕桌上。一边随意地问道:“咱们先学什么?”
等了半天,却没有听到回应。
孙玉婷回头一看,周建军跟个木偶似的,站着不动。
“哎,建军哥,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
周建军也不知道为啥。
反正就是浑身不对劲。
也不是不舒服,好像是挺舒服的。
就是和平时不一样。
他对上孙玉婷诧异的眼神,忙强迫自己回神,“哦,没啥,你屋子还挺干净的。”
不止干净,还粉粉.嫩.嫩的。
炕上铺着淡粉色的床单,被褥是淡橘色的,上面有大朵大朵的花,周建军忍不住是什么花,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
孙玉婷笑起来,“还行吧,建军哥,咱们开始?”
周建军:“行。”
他答应得倒是痛快,可一见得上炕,又犹豫了。
这是孙玉婷的炕,她每天都睡在上面。
“我还是站着讲吧。”
周建军说。
孙玉婷觉得,今天的建军哥真的是太奇怪了。
不过,既然他愿意这样,那好吧。
孙玉婷把炕桌往外挪了几十厘米,让桌子的外缘几乎和炕沿平齐。
“建军哥,这样行不?”
周建军:“行。”
他站过去,手放在炕桌上。
可他个子太高了,讲题的时候不得不弯下腰。
就这么着,周建军弯着腰,给孙玉婷讲了快一个钟头。
孙玉婷不落忍,让周建军休息休息。
周建军摇头,“我快走了,想尽量多给你讲讲。”
提起这个,孙玉婷心里就一阵酸涩。
可她也知道,不能因为自己舍不得,就不让周建军去。
于是,她抿嘴笑起来,“行,建军哥你办完事早点回来。”
周建军嗯了一声,嘴角上翘。
这么着,又讲了一个多小时,墙上的挂钟已经指向了十点半。
周建军才说:“就到这里吧,你赶紧睡觉,明天还得上学。”
孙玉婷穿鞋,送他出去。
走到房檐底下的时候,孙玉婷下意识地往西屋的方向看了一眼。灯还亮着,她想:爹娘今天倒是睡得晚。
孙玉婷把周建军送到大门口,后者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说:“鸡蛋的货源我给你找好了,在我朋友村子里。他每个礼拜天直接给你带到县城去。你两就在黑市巷子口汇合。“
啊?人家好还给带过去啊。
孙玉婷有点不好意思,“这太麻烦人了。”
周建军:“没事,他欠我人情。而且,我不在,你一个人去黑市我也不放心,就让他陪你去吧。”
孙玉婷想起那会儿在黑市遇到流.氓,也觉得一阵后怕。
夜色昏暗,周建军明明看不清孙玉婷的神色。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感受到了她的恐惧。
“你不用担心,黑三不会再出现了。”
孙玉婷惊讶,“为什么?”
周建军:“他进局子了,没个三年五载出不来。”
孙玉婷啊了一声,欢喜起来。
“可太好了!”
周建军:“是很好。”
两个人在孙家门口分开,周建军独自往回走。
他想:黑三进了局子,那么在他外出的这段时间,她可以安全一点了。
只要能达到这个目的,也不枉他到处搜集黑三的罪证。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