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美人重生后》蒙霄

25、第 25 章 025

　　孙玉婷去了一趟乡里。
　　可今天她显然来得不巧，肉铺里的肉都已经卖完了。

　　围着黑色塑胶围裙的卖肉大哥认得孙玉婷。
　　倒也不是他记忆力好，主要这姑娘生得太好了。

　　所以，孙玉婷只来过两次，他就印象深刻。

　　这大哥指一指案板上的一块猪肝，说：“要不，你买这个吧。”

　　下水没人要，要不然也不能留到现在。

　　外头天色都快黑了，急性子的人家的晚饭都做得差不多了。

　　孙玉婷想了想，点头。

　　她买走了那块猪肝。

　　回到家里，她用玉米面粉把猪肝清洗了好几遍。

　　其实本来应该用白面洗的，但白面太精贵，她舍不得。

　　天色渐渐黑下来，田地里劳作的人们回来了。

　　院门响动，孙玉婷忙转头看过去。

　　一眼，就看到了那个高高大大的身影。

　　他左右两个肩头分别扛着锄头，走在最后。

　　孙玉婷站起来，迎出去。

　　“娘，爹，累不累？快进来喝点水。”

　　孙玉婷的接过孙母和老孙头手上拿着的草帽，然后才对周建军点点头。
　　叫了一声建军哥。

　　建军哥。
　　这称呼明明她以前也叫的，可不知道为什么，此时他听起来，就有一种别样的意味。

　　周建军闷着头，低低地应了一声。

　　房檐下的灯亮着，而她的脸庞比灯还要亮。

　　周建军不敢再看，放下锄头，大踏步走进屋子。

　　孙玉婷跟在身后。

　　一进门，孙母就笑着对周建军说：“建军你快洗手。”

　　周建军：“行，谢谢婶子。”

　　鼻端闻到一股香味儿，很浓烈，周建军朝锅台上看去。

　　不大的灶台上，此时已经摆好了四个盘子。其中一个好像是什么肉，洗脸盆架子离灶台有点远，周建军看不太清楚。

　　进屋以后，孙玉婷便刻意让自己不去看周建军。

　　屋里的灯太亮了，刺目。

　　孙玉婷是这样想的。

　　她分两次把饭菜端上炕桌，正好刚从田地里回来的三个人也洗好手。

　　孙母让周建军上炕里头。

　　周建军推辞，“还是孙叔上炕里吧，我做炕沿边上就行。”

　　孙玉婷正在往各个碗里盛白米饭。
　　听到这话，不由得抬头看了周建军一眼。

　　就一左一右两个炕沿。
　　他如果坐在其中一个，自己岂不是要和他面对面？

　　最后孙母不由分说地把周建军推到炕里，才算是解了孙玉婷的窘迫。

　　孙玉婷把三碗饭分别给了三个人，其中给周建军的那碗是最多的。

　　他是个大男人，正是能吃的时候。

　　周建军接过去的时候，忍不住看向孙玉婷。

　　她微微垂眸，脸颊上有淡淡的红晕。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别的什么。

　　桌上四盘菜。
　　凉菜是菠菜豆腐干，白糖西红柿，热菜是孙玉婷刚才乡里买的猪肝，用葱头炒了。放上辣椒，出锅点醋。
　　夹一筷子放在嘴里，喷喷香。

　　另有一盘是韭菜炒鸡蛋。

　　标准不低了。

　　周建军看着桌上的菜，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可老孙头却是全程黑脸。

　　不过，他大概是顾及着今天周建军帮自己锄地，也没说啥难听的话。吃完了饭，还淡淡地提醒孙玉婷，别忘了装点饭菜让周建军带回去。

　　孙玉婷哪里用自己爹提醒！
　　早就装还了。

　　饭菜就放在竹篮子里，上面还蒙了一块蒸黄糕用的笼屉布。

　　老孙头也没在意。

　　孙玉婷拎着篮子，送周建军到大门口。

　　周建军扛好锄头，站在原地，接过篮子。

　　孙玉婷：“建军哥慢走。”

　　客客气气的，但听起来似乎有有一种别样的亲近。

　　周围很安静，只偶尔有几句说话声，或者是脚步声，远远地传过来。

　　不知是谁的心跳声，扑通扑通，一声接着一声。

　　两个人一时之间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周建军说：“我走了。”

　　孙玉婷：“嗯。”

　　周建军转身，慢慢地走。

　　夜色昏暗，他也没有回头，可是不知道为啥，他感觉身后那一道视线。

　　他不敢回头。

　　好像从某个时刻开始，两个人的相处方式就变得古怪起来。

　　孙玉婷站在原地，目送着那么模糊的身影走了，拐了弯，不见了。

　　她这才转身，回了院子。

　　老孙头嘟嘟囔囔的，孙母听了半天也没听清楚，便问了一句。

　　老孙头：“哎，看看，就因为周建军来吃饭，就又是鸡蛋又是肉，又是大米饭的。”

　　“你这人，抠门的毛病又犯了吧？”
　　孙母正要抢白老头子几句，眼角的余光瞥见孙玉婷。

　　孙玉婷站在门口，看着老孙头，一脸无奈。

　　“爹，您想想，要是雇个人帮咱们干半天活，得多少钱？一顿饭打不住吧？”

　　“再说了，今天晚上的饭看着丰盛，其实也花不了多少钱。猪肝可比猪肉便宜。”

　　孙玉婷觉得遗憾，自己去乡里太迟了，又不然指定能买到猪肉。

　　老孙头黑着一张脸，不说话。

　　他又不是傻子，哪里会看不出来闺女晚饭是用心做了的。只是，一个大男人，若是把吃饭这种事放在台面上说，似乎有点斤斤计较。

　　这个闺女……
　　老孙头回头看了孙玉婷一眼，心想：这个闺女，他也许留不了多久了。

　　孙玉婷可不管那些。
　　即便今天干活的人不是周建军，是别人，她也得给好好做一顿饭。

　　也不知道周母和周红红喜欢吃猪肝不？

　　周家。
　　周建军从来没有见自己妹妹这么狼吞虎咽过。

　　也就五六分钟，一晚白米饭就见了底。

　　“哥，玉婷姐做饭太好吃了！”
　　周红红说着，忍不住又夹了一筷子猪肝。猪肝很嫩，口感特别好。而且，一点儿都不腥气。

　　她恋恋不舍地放下筷子。

　　周母见状，忙笑着说：“红红你把剩下的菜都吃了吧，我吃饱了。”
　　她把自己的碗略微倾斜，示意周红红看。

　　周红红却摇头，“娘吃吧。”

　　以前，娘的手艺也很好的。
　　可自从娘瘫痪，她就再也没有吃过娘做的饭菜。

　　一般都是哥做，少部分时间是她做。

　　两个人的手艺，咋说呢，只是能吃罢了。

　　母女两个推来推去，谁都舍不得吃盘子里最后的猪肝。

　　周建军垂下眼睛，心里起了个主意。
　　他想和孙玉婷学做饭。

　　一来，可以提高手艺，以后让娘和妹子吃得顺口点。
　　当然，还有第二个原因。

　　周建军看着自己娘和妹妹吃完，用最快的速度洗了碗，放在簸箩里晾着。
　　嘱咐周红红从屋里锁好门，自己出去了。

　　周红红追出来，就见自己大哥走到房檐地下，拿起了什么扛在肩膀上。

　　借着屋里昏黄的灯光，周红红隐约看出来，那是一把锄头。

　　*
　　第二天，孙玉婷起了个大早。

　　她洗漱完毕，和孙母说了一声，便出了门。

　　先去了后街那户人家。
　　果然，人家是在的。

　　村里人起得早，这会儿正在各自洗漱。

　　孙玉婷这么早来，大家都挺惊讶，再听她说明来意，这户人家就更惊讶了。

　　当家的男人直接拒绝，“不能自己卖东西，玉婷这你是知道的。”

　　孙玉婷点点头，“话是这么说，可县城里的黑市已经没啥人管了。”

　　听到“黑市”这两个字，当家的男人和女人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

　　女人忙低声劝：“玉婷，你是好孩子，这事婶子不往外说。不过，你就别再提了，行不行？”

　　孙玉婷还要再劝，男人却黑了脸。

　　女人嗔怪地看了自家男人一眼，到底站起身，作势要送孙玉婷出去。

　　孙玉婷也没想着一次成功，也就没再纠缠，对男人说：“那行，叔，我先走了。”

　　女人随她走到大门口。
　　孙玉婷站住，转身对女人说：“婶子，如果你们改变主意了，就来找我。”

　　女人敷衍着应了。

　　孙玉婷转个弯，又去了五保户大爷家。

　　大爷正在吃饭。
　　小米红薯稀饭，配腌萝卜干，边上还放了个煮鸡蛋。

　　孙玉婷走进来，看到桌上的鸡蛋，笑着说：“大爷，您还挺知道养生的。”

　　大爷也笑。
　　“活着么，就好好好活着。”

　　孙玉婷深以为然。

　　她是重生的，特别明白这句话的意义。

　　前世她活得浑浑噩噩，得过且过，别人对她好，或者不对她好，她都只能被动地受着。

　　现在，不一样了。

　　她下个礼拜就要去上学，卖鸡蛋的声音虽然还没有开始，但是孙玉婷想好了，不管咋难，都要自己挣钱。

　　不过，老爷子的话倒是给孙玉婷起了个头。
　　她顺势说道：“大爷，要想好好活，手里就得有钱。”

　　大爷笑起来，脸上的褶子清晰可辩。

　　“你这丫头，在这里等着我呢！”

　　孙玉婷：“是啊，大爷，我等着您的回话呢，到底同意不同意？”

　　大爷喝一口粥，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问道：“你还去了其他人家吧？”

　　提起这个，孙玉婷就有点丧气。
　　“去了，不过人家没答应，我差不多是被赶出来的。”

　　大爷一听，楞了一下，然后手在炕桌上一拍，“那行，别人不供，大爷给你供。”

　　他差不多也知道别人为啥不同意。
　　不过就是怕被村里干部知道，吃挂落呗。

　　他不怕。
　　他无儿无女的，光杆司令一个，儿子又是在前线牺牲的。

　　就私下卖几个鸡蛋，不信村干部还真能把他怎么着。

　　刚才进这家门之前，孙玉婷已经准备好再一次被拒绝。
　　如今，听大爷这么说，她简直喜出望外。

　　孙玉婷笑弯了眼睛，“那行，大爷，从今天开始，您就攒鸡蛋吧。我下个礼拜六晚上来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