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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0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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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玉婷预料到老孙头不会轻易答应,可没想到,他居然拒绝得这么干脆。
“爹,如果不是建军哥,我压根就通不过考试。人家帮了咱们这么大的忙,难道不该谢谢人家吗?”
老孙头:“该谢是该谢,但也犯不着非得来家里吃饭。这事我来想辙,你就别操心了。”
说完,他扛着锄头快步走了,压根就没有给孙玉婷反驳的机会。
孙玉婷……
果然,爹还是这么独断专行,不会因为她通过了考试就改变。
孙玉婷曾经无数次屈服在老孙头的威压之下。
可既然重生了,她就不想重蹈覆辙。
不是不让请周建军吃饭吗?
那她不在家里请,去县城请不就行了。
县城有国营饭店,做得还比家里好吃呢。
孙玉婷打定主意,回屋开始熬绿豆汤。
过了一会儿,孙母也睡醒了。
她顺手从窗台上拿起草帽,嘱咐了孙玉婷几句,便也下地去了。
孙玉婷这是临时起意,并没有提前泡绿豆。
所以,这一锅绿豆汤,足足花了一个半钟头才熬好。
出锅前,孙玉婷放了点点碱面,又烧了两三分钟。
绿豆汤变红后,她往锅里撒了一把白糖。
若是被老孙头看见,又会心疼了。
孙玉婷却一点不心疼
没钱就挣呗。
总是从嘴巴上省钱,一辈子都省不了多少,说不定还得把身体给熬坏了。
绿豆汤熬好,孙玉婷给盛出来,放大盆里晾着。
借着这个空档,她洗了两个罐头瓶子,一个水壶。
又等了一会儿,绿豆汤温乎了,孙玉婷便一勺一勺地盛满了刚才洗好的三个容器。
水壶是她的,一会儿给娘喝。
两个罐头瓶,其中一个给爹。
另外一个罐头瓶子,她放在凉水里冰了半个多钟头。
等一切都收拾停当,孙玉婷用网兜提着绿豆汤,挂在车把上,出了门。
自行车是去年大哥买的,原本是打算让老孙头骑着下地,孙母不会骑车。可老孙头压根舍不得。
自行车白放着,他偏天天走路去田里。
孙玉婷骑车往田里走。
路过自家田地的时候,她没有停留,飞快地驶过。
也幸亏老孙头和孙母都在干活,愣是没发现自己闺女刚才地头的小路上经过。
孙玉婷到了某处田地,下了自行车。
拎着网兜往地里去。
周建军正在锄地。
他这人有个特点,干啥都十分认真。学习的时候是这样,锄地的时候也是这样。
锄头上下翻飞,看起来颇有韵律。
他干活卖力,再加上天热,汗珠子一颗颗地直往地上砸。
周建军就跟感觉不到累似的。
在专注地劳动中,他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一抹衣角。
一开始,他并没有在意。
直到他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建军哥!”
周建军心头一跳,抬起头来,就看到了孙玉婷。
她站在田埂上,离着自己有四五步远,正笑吟吟地看着他。
手里还拎着一个网兜。
周建军愣了一下,忙放下锄头朝孙玉婷走过去。
孙玉婷:“喝点绿豆汤。我刚熬的。”
孙玉婷一手拎着网兜,一手要去拿其中一个罐头瓶子。
这时候,就听身后有人搭话。
“玉婷,你来这儿干啥,你家地不是在那边吗?”
孙玉婷转头,见是同一个巷子里住着的一位大娘。
她下意识地把拎着网兜的手往后背,转身朝着大娘,“啊,我有一道题不会,来问问建军哥。”
大娘恍然想起来,这几天周建军是在给孙玉婷补习来着。
“你考得咋样,分出来没?”
爹娘和老校长都不是爱显摆的人。所以,孙玉婷的成绩还没有传开。
此时有人问,孙玉婷也就没有隐瞒,把自己的分数说了。
大娘十分惊讶,朝孙玉婷竖起大拇指。
“你这孩子打小就聪明。”
孙玉婷笑着,和大娘说话。
网兜被人从她手里接走。
不得不说,这位大娘可实在太健谈了。
她和孙玉婷扯了好半天,好不容易才走了。
孙玉婷长吁一口气,转回身,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盯着周建军手里的水壶。
周建军碰上她的目光,问:“咋了?”
孙玉婷……
那是她的水壶,她几乎每天都要用来喝水的——水壶。
孙玉婷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田里的。
她只觉得自己耳根子和脸颊都发烫。
周建军似乎和她说了句什么,她也没有听清。
周建军看着孙玉婷逃跑似的背影,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水壶,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也不由得一阵耳根子发热。
其实,刚才他没多想,就看这水壶放在最上面,便随手拿了。
孙玉婷骑上自行车,被风一吹,这才觉得脸上的燥热稍稍缓解了些。
可下一秒,周建军拿着水壶的样子,又浮现在脑海中。
幸亏自家的地就在眼前了。
孙玉婷下自行车,拎着绿豆汤往田地深处去。
老孙头和孙母正热得没法,见小闺女送喝的来,孙母就笑开了。
这不就是跟久旱逢甘霖似的嘛。
还是闺女贴心。
孙母揭开盖子,喝了一口,甜丝丝的,水温也正好。既不太热,也不太冷。
自己和老头子都上了年纪,不能喝太凉的。
老孙头揭开另一个盖子,也喝了一口,就顿住了。
然后,他放下了罐子。
“咋我这瓶是凉的?”
孙玉婷有些心虚,解释道:“太温乎不解渴,就又装了一瓶凉的。这样可以兑着喝。”
事实当然不是这样。
她知道父母不喝凉的,所以冰的那个罐头瓶子是给周建军准备的。
只不过,有人手太快,拿走了水壶而已。
孙母笑:“还是我闺女知道心疼人。”
她把自己刚喝的罐子递给老伴儿,“你先喝这个。”
老孙头接过来,一饮而尽。
另外一个冰的罐头瓶子,他给盖好盖子,放在一旁。打算一会儿渴了再喝。
到时候,估计里面的冰绿豆汤也给太阳晒温乎了。
孙玉婷让父母歇一会儿,自己走到地里拔草。
孙母舍不得,喊道:“玉婷太晒了,你赶紧回去。”
孙玉婷蹲着没有回头,“不晒,娘您别担心。”
哪里会不晒呢!
孙母又是心疼,又是欣慰地看着小闺女。
伸手捅咕了下旁边的老孙头,“你瞧瞧,咱家闺女是不是懂事多了?”
懂事了吗?
老孙头也看向孙玉婷。
某些时候,她是比以前懂事了。可同时,也更加不服管教了。
自己这个小闺女,好像突然之间就有了主见。
老孙头和孙母歇了一会儿,到底是不忍心让孙玉婷一个人干活,便又重新回到地里。
老孙头拿起锄头继续锄地,而孙母则是蹲在孙玉婷旁边,和小闺女一起拔草。
从今年开春起,村子里陆续包产到户。不过,村里还是要管各家的上工情况的。
这算是集体生产和各户自己生产两种形态共同存在的一个阶段。
所以,即便各家都分了自己的田地,但原来的生产队长还是要每天各处转一转的。
生产队长转到这里,看到偌大一块地里,只有两个五十多岁的人,和一个娇弱姑娘的时候,他就有点同情起来了。
生产队长冲田里大声喊,“孙大哥,要不您两位还是歇歇吧,被累坏了。”
孙家的孩子也不算少,可除了最小的孙玉婷之外,其他人都在外面。
干农活的时候还真的是缺人手。
老孙头直起腰应了一声,然后继续锄地。
早干完,早回家。
这活计他不干,又能推给谁呢!
孙玉婷却觉得生产队长提醒得对,她也劝父母歇一会儿。
老孙头跟没听见似的,手里的动作不停。
孙玉婷就不高兴了。
她站起来,几步走过去,握住锄头把儿。
“爹,让您歇会就去歇会,逞什么能啊!”
老孙头听了,一时觉得自己当父亲的权威被挑战,就要发作。可当他一抬头,看到小闺女的表情的时候,他就不说话了。
小闺女眉头拧着,嘴巴嘟着,就像一个在撒娇的小孩子。
这让老孙头想起来,有一次,孙玉婷闹着让他给买糖,也是这样的神情。那时候,她是七岁还是八岁来着?
老孙头心里一软,到底是没说话,乖乖地放下锄头,朝树荫走过去。
孙母已经在那里坐着歇息了。
见老伴过来,她就嗤笑一声,说:“咋的,还是小闺女贴心吧?”
老孙头不说话。
孙母也不期待他有啥回应。
反正这个人一直都是这副闷葫芦样儿,她也习惯了。
孙母自顾自地说:“玉婷说得对,你就是爱逞能。要我说,咱们都上了年纪,也该放下架子,听听儿女们的了。”
老孙头依旧没说话。
他从口袋里掏出烟袋锅子,点燃了,一口接一口地抽起来。
目光望向远方,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一幕落在了生产队长眼睛里,这个四十多岁的汉子不由得暗暗点头。
心想,这孙家的小闺女是真得养值了。
孙玉婷其实也有点累。
可她不能歇着。
她只有多干一点儿,父母才能轻松些。
孙玉婷拿起锄头,开始锄地。
作为土生土长的农村人,孙玉婷当然是会用锄头的。可她这几年都没怎么下过地,动作生疏得很。
再加上体力方面的短板。
很快,孙玉婷汗流浃背,胳膊也酸痛得不行。
这一垄地的尽头就在不远处,似乎伸手就能够到。
可却怎么也锄不到头。
就在这时,孙玉婷听见有人说话。
她福至心灵一般转过头,就见周建军撇开孙母,正朝这边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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