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华》空问

18、第十六章 朝会

　　大华摄政六年六月十五，这日如大华摄政六年以来一样，摄政王坐在四爪金龙莲华椅上听朝臣们上凑。但今天似乎又和往常不一样，因为以往总是半日才结束的朝会，今日半个时辰便结束。
　　朝臣们都暗自揣度，不知道又有什么什么大事要发生，只是位列文官之首的左丞相马善都和武官之首许三君沈着以待。
　　叶公公站在穆怀远身旁，跨出一步，“嘭“地展开玉印圣旨。看了下面的朝臣一眼，朗读道：“大华天斥，大华八年无皇，摄政王劳苦，事犹不待完。今朝元太子十二岁之龄，聪慧、辩是非，是以摄政王许朝元太子即日可上朝听政。顷此！”
　　“摄政王千岁。”众朝臣跪拜。
　　穆怀远并没有叫朝臣们免礼，而是等着叶公公拿出另一卷玉印圣旨。“大华天斥，莲花公主之女，乃游龙透华视天之主，即日与太子同座，三月定礼。”
　　臣工们一时寂静，整个大殿落针可闻。
　　叶公公一收圣旨，退回穆怀远身侧。穆怀远沉声问道：“众臣工有何异议？”
　　许三军站起来礼道：“殿下为何如此匆忙？”
　　许三军虽也姓许，却和许安智没有任何关系。他原也不姓许，是后来改的名字，还是先帝给改的。许三军早年跟着先帝和穆怀远一起平定四方，劳苦功高，忠心耿耿，就算多疑的先帝也未曾怀疑过他。是以，他最清楚先帝和摄政王的纠葛，也是他们两人最信得过的人。许三军从来不叫穆怀远王爷，从一开始跟着先帝和穆怀远开始，他只叫他“殿下”。
　　对于许三军，穆怀远除了信任没有别的任何感情。不是记恨他在那个人在的时候不帮他，而是他知道，许三军忠的不是那个人也不是任何人，他忠的只是大华这个国家。只要对这个国家有利的，他都支持。这也是为什么，那个人把天下托于他时，许三军什么也没有说带着三十万大军支持他。
　　他是一个可以让人佩服的人，却不是一个让人喜欢的人。
　　“许将军言过，本王做的事何时匆忙过？”
　　“殿下以往老臣不敢说，这次殿下确实超之过急。”
　　“许将军可曾见过莲花公主之女。”
　　“未曾。”
　　“许将军又何来说本王？”穆怀远微怒，倒不是真的发怒，而是装着发怒。众臣工除了左丞相，倒是心里害怕起来。就怕穆怀远一个不高兴，祸事到了自己头上。大家可都知道，穆怀远就算再怎么生许三军的气，也不会杀他的头或是降他的级。许三军的在众臣工眼里就是大华的一座大山，永远也不会被谁掰倒，就算是先皇也不能。
　　“殿下，老臣是就是论事。莲花公主之女如今才幼齿之龄，如何但当得起大华皇后定礼？”
　　“许将军是怀疑本王看人之能？”
　　“并无此意。”
　　穆怀远看他低垂下去的头，无意在和他争辩。“许将军留下，罢朝，此事明日再议。”
　　所有人都走完了，穆怀远挥退叶公公，走下宝座。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许三军说：“许将军是何意？”
　　“末将只是不明白殿下为何如此之早退位？”
　　穆怀远走过他，望着门外的晨光，倒是生出颇多感慨。“伯轁狄去看过她，胡儿可知道？她长得很像雯儿啊！”
　　许三军一震，“胡儿”，他好久没有听他叫过自己的小名了。他转身看着他的后背，还是那样弱小的一个人，但几十年的磨砺已经把他变成了一个锐利的人。很多年前，他也是背着叫自己，“胡儿，雯儿快死了。”
　　“长得像又怎样？她也只是一个四岁大的孩子。殿下，觉得她可以掌控天下的局势吗？”
　　“八年，我不会离开。”
　　“殿下的意思？”
　　“不是摄政，是辅政。”穆怀远说，“八年后，她十二岁，应该比现在更聪明了。那个时候，我可以去见雯儿了。”
　　“殿下！”
　　“别说了，就算你反对也没有用。左相等这个机会已经很久了，他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她现在又有伯轁狄护着，不会出什么事。一切都已经定下来了。”
　　许三军沉默，他知道现在说什么也挽回不了，正如多年前的那个夜晚。可是，几十年了，那个人痴等了他这么多年，难道是他真的不明白吗？
　　许三军坐上回府的马车，一路沉默。他回去该给那个人怎么说？说他等了这么多年还是白等吗？他根本就不承认他的存在，是的，在他的意识里面，他根本就是当他已经死了。天下的人认为他死了，他不介意，但他可以不介意他认为他死了吗？而且在他的记忆，他对他是没有一点爱意的。
　　“殿下，值得吗？”许三军闭上双眼，记得那个高高再上的皇者无奈、错乱地对着自己求救：胡儿，朕不该碰他，可是朕不受控制。朕也害怕，胡儿，你帮帮朕帮帮朕！
　　殿下，胡儿帮不了你啊。殿下，你会怎么选择，去见他，还是任他过完这八年？
　　马夫放好马蹬，撩开车帘，请许三军下车。许三军坐在车上看着自己府邸门眉上搁着的大扁，那上面书写四个鎏金字“大将军府”，那是那个人在十年前给他写的。他轻叹一声，扶着马夫的手，下车。
　　如今他们又老了很多，那个人的感情始终如一，期望着宫里的那个人有一天能到这里来看看他。但是这个将军府出出进进很多人，唯有他没有来过。他是知道他在这里，但是他却告诉大家他死了，他望着他来看他一次，但是他却宁愿死在宫里也不愿出来看他一眼。
　　穆殿下，你何其残忍？明知道他对你的心，为什么要装作看不见听不到？皇后对你来讲真的又那么重要吗？还是，只是你一直逃避的借口？穆殿下，你可曾想起过他，每一个夜晚，他都会看着你在的那个方向杵立良久才安卧。穆殿下，你可梦到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