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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张潮生与唐璇 生生世世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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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这两天,唐璇把自己关在屋内,不吃任何东西,哪怕是水。
张潮生心疼,却又无能为力,他每天坐在客厅沙发,盯着唐璇禁闭的房门,一动不动。
他也在承受着巨大的折磨,爱了两年的女孩,怎么就成了兄妹了呢?
第三天的中午,张潮生来到唐璇门前,抬手敲了敲门,“唐璇,你出来,我们谈谈。”
他胡子拉碴,眼睑下一片铁青。
唐璇回他,但他听到了她的哭泣。
“唐璇,出来我们谈谈。”张潮生重复。
唐璇不想出来,她深知,如果她出去了,那么两人的结果便是分开。她不出去,张潮生便会在她身边待着,哪怕不说一句话,不见面也好,起码她知道,他还在她身边。
唐璇总觉得自己跟张潮生张得很像,同事也承认,说他们有夫妻相。
原来那不是夫妻相,是有血缘关系的亲兄妹。
张潮生等了很久,回应他的是一阵比一阵猛烈的抽泣声。
他知道唐璇什么心思,但如今这般,不谈也得谈。
因为唐璇不吃不喝,折磨自己的同时,更是在一下一下剜他的心。
张潮生狠了狠心,艰难说出一句话:“不谈的话,那我便走了。”
屋内的人停止了哭泣,几秒之后,房门被拉开。
张潮生看着她。
唐璇依旧穿着那日去民政局的衣服,蓬头垢面,眼睛红肿得可怕。
张潮生很想抱抱她,很想用手为她擦去眼角的泪,却隐忍的紧篡了几下拳头,制止自己的行动。
两人面对面坐在客厅,唐璇低着头不看他。
很久之后,张潮生闭了闭眼,艰难出声,“我们分开一段时间。”
语气是不容置喙的肯定。
唐璇惊得抬头,她看到了张潮生眼里的决绝。明知道无法动摇他的决定,她还是想拼尽全力挽留。
“不分开好不好,”唐璇拉住他的手,“我们也可以不结婚的,就这样也行。”
这三天来,唐璇都在想以后的处境,这种思想已经在她的脑子里出现了很多次,但是每次都被她否决,血缘那条线,她迈不过去。
他们是兄妹,怎么可能在一起。
但现在,在张潮生提出分开的决定后,她脱口而出这句话。
原来她也是可以忽视血缘的,哪怕是兄妹也没关系,她离不开他。
张潮生摇头,“分开吧,我先走了。”
唐璇死死抓住他的手,却被张潮生硬生生扒开。
张潮生走了了,独留她一个人。
8.
张潮生在一个寒冷的早晨离开了。
从唐璇那里走之后,他住回了曾经的房子,日夜与烟酒作伴,度日如年,浑浑噩噩。
生活折磨得他太难受,最终张潮生受不住了。
张潮生知道,他的姑娘爱干净,所以他没选择割腕,而是服药自杀。
那天他摔碎了两支温度计,吞下了水银。
液体下肚,刚开始没什么反应,但几秒后是肝肠寸断的疼,一阵一阵的袭来,满口的腥臭味,恶心得想吐。
意识渐渐模糊,张潮生在最后几秒,看着桌上曾偷拍的唐璇的照片,笑了。
他说:“唐璇,我爱你。”
两天后,房东过来收租,才发现张潮生的尸体。
张潮生是个很开朗的男生,热心肠十足,帮过房东很多大大小小的事。
那天张潮生颓废的回来,说要租回房子。
房东也只当张潮生是与女朋友吵架,还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情侣吵架嘛,常事,过几天就好了。”
那时的张潮生没说话。
房东也不在意,谁承想现在竟发生这样的事。
人没了,肯定得找人来收。但是张潮生没家人,他是知道的。
思来想去,他翻了张潮生的手机。
置顶手机号码备注为A.小花猫。
如此亲昵的称呼,房东一下就猜到了是谁,便通知了唐璇。
他没明说张潮生自杀,只说有事,让她来一趟。
半个小时后,唐璇出现在张潮生屋内。
她看到了他,他的面容很痛苦,但嘴角却噙着一抹笑。
唐璇腿软了,一下跪坐在地上,看着张潮生,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崩溃的大哭。
房东不忍心看,说了一句,“我来的时候他就这样了。”便离开了。
唐璇几乎是爬着来到张潮生身边的,她捧起他的脸哭个不停。
“张潮生!”她嘶哑着声音大喊,“张潮生,你看看我啊!你醒来看看我……”
9.
张潮生的遗物里有一个日记本,记述了恋爱到至今的大大小小的事。
最后几篇——
5月19日:
【明天要去领证了,这些天眉头总是突突跳,它也知道我的紧张。】
5月20日:
【我们怎么会是兄妹呢?】
5月23日:
【唐璇每天都在哭,果然是哭包。但是她自那之后没出过房门,不吃也不喝,我该怎么做?】
5月24日:
【今天离开了家,我想我们应该分开。舍不得也要舍得。】
6月2日:
【老天为何这么折磨我们?】
6月4日:
【唐璇,我受不了了。对不起,下辈子,我许你下辈子。】
唐璇喃喃,“可是我就要你这辈子……”
最后一篇——
6月5日:
【唐璇,我很爱你。我走了,你要好好活着。】
10.
张潮生自杀前将自己的全部积蓄转到了唐璇的账户。
唐璇辞了职,拿着那笔钱买下了曾经他们住过的院子。
恋爱的第一年,两人到这里旅游,唐璇很喜欢这个院子,张潮生便付了两年的房租,节假日的时候,经常会回到这里,待到上班前一晚。
里面的东西如之前一样,没有丝毫变化。
唯一变的,就是只剩她一个人了。
唐璇过得像个傀儡,每天醒来便泡一盒面,吃完再睡,睡醒再吃。
久而久之,胃吃出了病,但唐璇感受不出来,在一次一次的胃痛之后,总会念叨着张潮生的名字,对他说疼。
无人回应,唐璇便开始哭。
她的生活好像就成了这样,睡、吃、吐、哭四样反复重来。
11.
徐宜留下来给她打扫房子,唐璇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只呆呆的看着窗子的方向,整个人没有一点精气神。
如同一个死人。
徐宜被自己这想法吓了一跳,但经过几天的观察,她觉得正是如此。
像个死人,空有身躯,没有灵魂。
唐璇每天都在发呆,有时候徐宜不与她说话,她便一整天坐在沙发上,一句话不说,只盯着窗外看。
徐宜喊她的时候,需要提高嗓音喊几遍,唐璇才会从自己的情绪里出来,然后呆呆的看向她,说:“怎么了?”
徐宜觉得唐璇病了,百分之九十的抑郁症。
那日她找来一位心理医生,跟唐璇说,“是我朋友,你们可以聊聊。”
唐璇呆滞的点头,但也没有跟那位医生说话。
心理医生试着跟她谈话,唐璇并不正面回应问题,只是点头或者摇头。二十分钟后,心理医生突然起身去找徐宜。
他对徐宜说:“你的这位朋友,的确是抑郁症,据我观察,她的这种情绪已经持续很长时间了,且有厌世情绪和自杀倾向。”
从这以后,徐宜对唐璇寸步不离,睡觉也是一起,并且藏起了一切可能致死的药物,以及尖锐的物品,甚至将瓷碗换成纸盒。
她每天与她沟通,跟她讲这世间温暖的故事。
但是唐璇依旧是那个模样。
12.
张潮生死的第二年,唐璇自杀了,以割腕的方式。
了结她生命的是一根针,从伤口来看,是用那根针一下一下的用力划过。
徐宜能想象到当时的场景,用针自杀,那得划多少下啊,疼不疼啊……
徐宜抱着她的尸体哭了一天一夜。
13.
奈何桥边,孟婆汤下肚,记忆被尽数抽离。
二十年后,牡丹花海之中,张潮生陪着着父母观赏。
唐璇也被父母领到洛阳观赏牡丹。
那天天气晴朗,烈日阳光下,牡丹花开一片,二十一岁的张潮生与二十岁的唐璇相遇。
“我们见过吗?”张潮生问她。
唐璇认真的想了想,给他了一个否定的答案。
“但是我们现在见过了。”唐璇笑着掏出手机,“加好友,聊一聊?”
张潮生笑着说我的荣幸。
男未婚女未嫁,双方父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满意。
恋爱二年,他们结婚了。
“张潮生,我也总觉得我们见过。”结婚那晚,唐璇说。
张潮生揉了揉她的头,亲了亲她的眼角:“我们上辈子肯定也是一对恩爱的恋人。”
不知道怎么回事,唐璇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嘴里呢喃着:“我们要一辈子在一起。”
“不,生生世世。”张潮生回她。
14.
上辈子他们承受了太多痛苦,但幸好,这辈子他们过得很幸福。
还是那座院子,还是那窗子下的一排牡丹,只是如今更多了,布满整个院子。
夕阳西下,橙色光芒撒落脸庞,牡丹花海中央,两把摇椅、两杯豆浆、以及一对花白了头发的老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