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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那个贱人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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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倒推12小时。
苏离坐在梳妆镜前的雕花木椅上,双手轻垂,美甲师收拾好工具,倒退出屋。
苗姑得到允许后,打开手机,苏离淡淡抬眸,看向视频——
奢华的起居室,铺着一整张豹皮的榻榻米上,俊美无俦的男人如同吸血鬼王子侧卧其上。
花色斑斓的豹头,乖顺被他枕在头下。
男人一双邪气上挑的桃花眼,比枕下的豹眸更加嚣张跋扈。
唇色殷红,仿佛刚刚吸食过人血,狐媚中透着令人心惊胆寒的嗜血与残暴。
“阿离,”他开口,声音魅惑撩人,“七岁一别,我可做梦都想着重新拥有你,怎么样,我奉上的第一份大礼,宝贝喜不喜欢?”
两个比基尼美女匍匐在他脚边,一个摘下葡萄送进他口中。
另一个斟着美酒,身段妖娆起伏,像无骨的美女蛇……
苏离没有看完,手机啪一下砸到墙上,屏幕黑屏,视频戛然而止。
她眼里的恶心欲呕清晰流露,抬头,声色俱厉,“苗姑,谁让你跟他私下联系的,你明明知道……”
7岁那年,苏离曾被12岁的蒋柒音猥亵。
若不是父亲察觉后,带着她和身怀六甲的母亲及时逃离,恐怕她早晚难逃被性侵的命运。
那段时光是她穷其一生也难以逃脱的噩梦,而从小看着她长大的苗姑,不可能不知她的心结。
这么多年过去了,时光并未在蒋柒音身上留下明显印记。
五官妖冶,眼神轻佻,骨子里透出的阴鸷残暴却愈加浓烈。
这个男人就像一条吐着红信的毒蛇,仅仅看一眼就令她恶心作呕。
“小姐,没有蒋柒音的帮助,属下根本没有机会杀死那个女人的养母,她养父的车祸也是蒋先生全权操控,不论他的目的是什么,这次他真的帮了我们大忙!”
苏离纤细的手指紧紧握着雕花木椅的扶手,“闭嘴!别再跟我提起那个变态!!”
苗姑恭敬垂手,“是,小姐。”
“倪涵那个贱人找到了么?”
“还没有,程先生的属下也在到处寻找,东北各大机场和交通枢纽处都布下天罗地网,北京也是,她逃不掉的……”
“我真的没有想到,那贱人竟如此狐媚,勾得阿坤几乎找不着北,她知道我们那么多秘密,阿坤竟还打算放她回北京……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快要衰竭了,阿坤到底什么时候让她给我抽骨髓,移植心脏……我怕再等下去,自己根本捱不到那一天……”
“要不是她被萨凯的养子绑走,刚下飞机我们就把她撞成植物人了,哼,算她运气好!”
“她敢勾引阿坤,戳我的心,我就能送她养父母上西天,让她也尝尝伤心的滋味!倪涵,别怨我狠,这一切都是你逼我的!!”
苏离抬手,吹了吹刚做好的指甲,面容娇弱柔美,目光却寒戾如冰:
“阿坤若要问起来,绝不可承认,都推到蒋柒音头上,懂吗?”
“是。”
同一时间,北京某星级酒店。
老武带着一众手下,个个敛眉低首,神情沮丧地站在身材高大,气压低沉的男人面前。
程元坤怒容满面,突然飞起一脚,狠狠踢翻摆满茶具的案几。
老武抖了一下,瑟瑟开口:
“坤哥,不是属下无能,三天了,我们负责保护这对夫妻,最少排除了几十起意外,可偷袭实在是比防备容易得多,再加上对方实力确实不容小觑……倪先生车祸,要不是我们的越野车头冲上去挡了一下,恐怕连个全尸都保不住……”
“那个女人还没找到吗?”男人暴戾咆哮,“整整三天了,我就不信她能飞天遁地?!”
老武等人的头颅快要垂到腹部。
“太平间、殡仪馆还有墓园,重点死守在这些地方,那两人一旦露面,男的乱枪打死,女的——”
他咬牙啮齿般发出磨牙声响,“生擒,不许动她一根头发丝!”
倪涵急急地从机场往外冲,耳边风声霍霍。
她不要命般往外冲,一辆的士在她身前猛地刹车。
在司机怒吼出声前,她拉开车门,迅速坐了进去,“北京东四环,某某路某某殡仪馆。”
司机一听,是个大单,使劲咽下冲口而出的国骂。
换了句稍微委婉点的措辞,“慢点儿啊您嘞,这要刹不住,您不是害我嘛?”
倪涵坐在后座上,以手掩面,头微微后仰。
似乎这样,才能阻止罅隙泉涌般不断渗出的泪水。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结合她要去的目的地,知道她可能是亲友故去。
没再多言,一脚油门下去,车子疾驰而出。
王嘉林目送飞机远去,正待上车,突然看到机场出口处,倪涵像疾风一般卷出来。
他心下一沉,拔腿就要冲过去,倪涵已经拉开出租车的车门,躬身坐了进去。
他回转身,迅速上车,点火发动,正待追上去——
没想到眼前一晃,一辆警车横在侧前方,将路堵死。
从车里下来几个身穿警服的同行,王嘉林心急如焚,降下车窗,习惯性伸手入怀,去摸警官证。
这才想起自己现在的身份,早已今非昔比。
警察伸手要了他的身份证,驾照,仔细对比着。
又拿起行驶证查看一番,“涉嫌违法套用车牌,请跟我们去派出所走一趟……”
王嘉林:“……”
他迅速打电话给总部,占线,打了三遍才接通。
等交警接到上级指示,放他通行,时间已经过去一刻钟。
“非常抱歉,耽误你执行任务了。”交警连连道歉,递过一张内部特赦的绿色通行证。
他冷静克制地接过来,礼貌颔首,匆忙上车。
路上车水马龙,他的女孩,早已不见了踪迹。
高速路上,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
脸上的泪水汹涌肆虐,她控制不住眼泪,只能狠狠咬着手背,将痛彻心扉的哽咽碾碎在唇齿间。
闭上双眼,仿佛回到了6岁那年……
眉眼弯弯的女人在她面前蹲下来,拉起她的手,语气和眼眸一样的温柔:
“宝宝,阿姨好喜欢你,以后可不可以让阿姨来做你的妈妈?”
旁边的叔叔也弯下腰,献宝般把一个穿着拉风裙子的芭比娃娃递到她面前:
“听说你喜欢这种娃娃?你叫我一声爸爸,我给你买全套十二个……”
女人用肘轻推了男人一把,娇嗔着,“你把孩子吓着了!”
他们来了很多次,似乎办理了N多冗杂的手续。
最后一次他们来的时候,女人将她搂在怀里,抱起来,眉梢眼角都在发光:
“涵涵,你有新名字了,也有新家了,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阿姨做你的妈妈,这个看起来凶凶的,但其实一点也不凶的叔叔做你的爸爸,好不好?”
她怯生生地打量他们,男人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来,她看他一眼,把头扭到阿姨身后。
那个自称妈妈的阿姨就全程抱着她,爸爸则高兴地跟福利院的工作人员一一挥手道别。
从福利院到新家,她的双脚没沾过地。
很多人揶揄贝克汉姆家的小七没长脚,刚被领养的她其实也是一样。
只要出门,要么在爸爸怀里,要么在妈妈怀里。
家里的毛绒布偶堆成了山,芭比娃娃不计其数,漂亮的裙子和鞋子让同龄小女生羡慕嫉妒得红了眼。
他们没有带给她生命,没有来得及参与她六岁前的生命,但他们给予她的宠与爱,足以填补生命里所有的空与白。
她记得每天清晨,妈妈给她温柔地扎小辫,扎完吧唧在小脸上亲一口。
记得爸爸穿着跨栏背心,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剃胡须,下巴沾满雪白泡沫。
她在门外探头探脑,一脸好奇:
“爸爸爸爸,你在干什么呀?”
爸爸在泡沫里努着嘴,透过镜子对她咪咪笑:
“在刮胡须,刮得干干净净的,就不会扎痛我们涵涵啦!”
“爸爸爸爸,我也要刮!”
爸爸头痛地看着她撒娇,最后无奈,只得将香皂揉出泡沫,一点点揩在她下巴和口周。
递给她一把小梳子,郑重其事道:“要慢点刮哦,不要刮破了!”
她学着爸爸的样子,仰着头,侧着脸,用小梳子刮着不存在的胡须。
爸爸的笑容忍俊不禁,从镜子里看着她的眼神宠溺满满……
在这个家里,她从一个阴郁胆怯的孩童,慢慢长成一个向日葵般阳光灿烂的个性少女。
欢乐,活泼,恣肆,任性,走到哪里把银铃般的笑声带到哪里……
他们也许没有带给她生命,却让她知道了什么叫爱,什么叫付出,什么叫亲情和家人,什么叫相濡以沫风雨同舟……
如果可以,她愿意立即死去,用自己的生命换取他们的平安!
可是,她却把无尽的厄运带给他们。
他们死于非命全都因为她!
“哥哥,别怪我任性,如果我真的这么自私地一走了之,那才是冷血到骨子里,爸爸妈妈绝对不能枉死,杀死他们的人,我必要他血债血偿!”
闭上眼,她仰靠在车座椅上,泪水慢慢止住,思路渐渐清晰。
途径一座水流湍急的大桥,她把怀里的背包拉链打开,招呼司机,“师傅,过了桥请靠边停一下。”
风很大,她下车,站在河边,一扬手,护照机票身份证银行卡,所有可以证明她新身份的证件全都被疾风吹得飘飘荡荡,慢慢坠落桥下。
河水滔滔,瞬间被急流卷入河底。
上车后,司机看她的眼神都不对了。
倪涵知道他的顾虑,所幸王嘉林怕她取钱不方便,给她钱包里塞满了现金。
除了数千元人民币,还有不少欧元。
她把所有欧元取出来,大部分递给司机,“先付你车费,你看这些够吗?”
司机眼放异彩地接过来,他载的外籍乘客不少,欧元美金这些全球流通的货币还是认识的。
看着手中数额不菲的钞票,简直不敢置信,一迭连声地道:“够了够了够了!”
倪涵卷起剩下的那几张,“这些到了也给你,当做小费。”
司机乐到飞起,出租车开得又快又稳。
快要到达目的地时,倪涵要求使用他的手机打个北京市话,他二话不说赶忙把手机奉上。
那些多给的欧元别说打个电话,买他这种型号的几个手机都绰绰有余了。
出租车是天津牌照,她打的是北京固话,在前面加了北京区号010.
司机坐在车内吞云吐雾,她站在车水马龙的路边,静静地听着那边传来等待接通时的缉毒宣传电子女声。
这个号码她曾拨打过无数次,是王嘉林之前在缉毒大队的办公室号码。
以前他总不接她手机,她就打到他办公室,每次的开场白都是,“你好,我找王嘉林,我是他妹妹。”
他们办公室的同事都知道他家里有个收养的,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
每次接到她的电话,那边都会传来戏谑的笑闹声,“王嘉林,你的情妹妹又来电话了……”
这次电话拨通,她开口,镇定道:“你好,我找宋队,我是王嘉林的妹妹——”
以前王嘉林在家里总提起这个宋刚宋队,是他的直属上级,她偶尔去他单位找他,也遇见过这位中年汉子。
那边传来人仰马翻般的慌乱声响,有人捂住话筒,声线不稳地求助。
她耳尖,还是依稀听到了:“怎么办,是王队的妹妹,说要找宋队……”
原来,王嘉林已经升任队长了吗?
也对,他那么出色,泰山崩于顶亦色不变,他竭尽全力要护她平安,却从来没有想过,她也是一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
父母因为她的原因接连惨死,她要真的按照他安排那样只顾自己平安逃脱,那还算是人吗?
不就是卧底吗?
他能做,难道她就做不得!
宋队接过电话,似乎示意了什么,那边瞬间变得鸦雀无声,“倪涵?你人在哪里?这是谁的手机?”
“宋队,他跟你联系过了吧,有句话请你转告他,我不能走了,我没法看着父母惨死却什么都不做……”
“你人在哪里?”宋队声音焦灼,“别任性,你待在原地,我马上派人去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