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衍辞》落落舒

49、素衣 “莫要取笑

　　整理好供词，陆长河合上了折子，唤了近卫进来，自始自终无第二人插手。
　　来池州第三日，前日觉得不便打扰宋衍，安怀晨将自己安顿在了通判府中，便又出了门。知道安将军事忙，陆长河亦是有着自己要做的事，几日来几人各自忙碌，尚未碰面。
　　“长河，昨日事可忙完了？夜里见着你房里并未掌灯，是忙了一整夜吗？”
　　许知欢换了一身常服，池州比京中冷的许多，二人又急着启程，所带衣物此时并不太应季。昨日午后正巧在医馆见到安怀晨，安怀晨想了半晌，夜里派人送来了这个。
　　想来衣服本该的主人身量要较自己小了两分，手腕处略短一寸。衣裙是崭新的，内里加上了细细的兔绒，从外看来却并不臃肿。衣料并不贵重华丽，没有繁复的花纹，唯一份素色。
　　“哪里来的衣裳，看着倒暖和。”
　　陆长河放下手中的文书，将目光转到了许知欢身上。
　　“好看吗？昨日安将军派人送来的，也不知道安将军是从哪里寻到的这姑娘家的衣裙。”
　　许知欢略扯了扯身上得衣物，心下倒是欢喜。
　　“好看是好看，就是感觉不太适合你。这颜色太素了，欢儿应该穿明丽些的颜色。”陆长河拢了拢她额间的发，“你若喜欢，回京中我们去做几身。”
　　“我倒是不缺衣服，你说得对，这颜色太素了些，可现在穿着倒是暖和，裁衣裳的人倒是细心，内里的兔绒软的很。”
　　陆长河仔细看了看许知欢翻开的衣袖，笑道：“或许是安将军给心上人裁的吧，你瞧这衣裳的暗纹，倒像是北境独有的花。”
　　许知欢亦是笑了：“是了，可不是给心上人的东西，才能这么用心吗？”
　　方进府门得安怀晨只见着二人说笑，却不知他们在笑什么。一时只当是未婚夫妻的情趣，愣在了廊下不忍打扰。
　　那衣裙是在京中做的，想着冬日里家中的姑娘过生辰时，送她作礼物。布料花纹都是自己细细选过的，连着内里的绒，自己都抚摸了上百次。上次回京事忙，一时忘记了。出京那日路过成衣坊才想起来，忙着赶路，便一道带到了池州。
　　她喜欢素色的衣裙，可能是从前在家中总被如此教导着，她总是担心自己乱花钱，总是拉着自己走开那些好看的布料首饰。
　　那日里自己一眼便看上了这方布料。素色不显张扬，花纹绣着北境独有的花，那是她最喜欢的。
　　这衣裙穿在郡主身上甚是好看。可安怀晨觉着，若是穿在自家姑娘身上定是更好看的。
　　只是估计着她又要怪自己乱花钱，自己很多次尝试告诉她自己的俸禄足够用，只是傻姑娘好像没听进去。
　　这回轮着屋内的两人看着傻笑的安怀晨了，直到许知欢出声唤他，安怀晨方方回过神来，脸上的笑却仍未散去，倒了惹了一脸红云。
　　“安将军大抵是想念心上人了，我们唤了他这么多声，竟是一句也未听见。”
　　“郡主莫要取笑我了……”
　　一旁的陆长河也在煽风点火。
　　“莫要取笑安将军了，我们只等着去喝喜酒也就罢了。”
　　三人间的氛围一时松泛了许多。
　　“方才殿下传了话来，今晚我们几人小聚一番，就在殿下院子里。”
　　“嗯，我也是得着了消息，办完了手上的事便回来了。”
　　“时间也不早了，我们过去吧。”
　　宋衍回到自己的院子里，胡乱喊人抬了热水来放在门口，草草洗了洗，换了身衣服。坐在自己屋子里，静静呆了半晌，心下却是清明了几分。
　　多日来送来的文书消息，重要的自己已然处理过，没处理但是也还是重要的，安怀晨隔着窗子问过自己的意见。余下的这些随时不大重要的小事，却也是该好好捋一捋。
　　直到有人来唤宋衍一应已经准备好，可以动身时，他才从那些文书里抬起了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