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衍辞》落落舒

44、众生 自己看的清

　　日复一日，陆明辞未见好转，仿佛病情越发沉重了起来。终日发着高热，反反复复，折磨最深的是宋衍。
　　更明显的，宋衍的生命仿佛随着这些天这狭小的一间屋子在迅速的流逝。
　　再见到宋衍时，安怀晨简直不敢相信，这是几日前意气风发的陈王。
　　不觉虚弱，却是脆弱得不成样子。原来一个人眼中的光是真的会熄灭的，安怀晨如此感叹。
　　不过短短几日，宋衍坐在床前，眼中没有泪水，甚至可以说，已经失去了生命的光彩。安怀晨突然很想帮他把窗户关上，眼前这个人仿佛下一阵风吹来，便就比世子还要先倒下了。
　　隔着窗，安怀晨远远站在院中。
　　几日来自己将这池州城翻了个底朝天。
　　原来自己也从未想过自己倒是颇有那京中密探暗卫的特性，这几日看来却是误会了自己，若是将来不打仗了，跟世子商量商量在府里谋个闲差当当。
　　这心思却是只出现了一瞬便被安怀晨啐进了肚子里，想来自己是疯了，居然想和那群疯子在京城搏命，真的是疯了。像自己这样，要啥没啥的，还是悄悄找个地方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吧。
　　“殿下，那些人，属下已经尽数揪出来了。行兵打仗这么多年，混是他们没见过的军营里折磨人的法子。这些在京城里纵使是被人豢养的杀手，却也将自己娇养得不成样子。骨头再硬，属下也能将他捶碎了。”
　　见着宋衍没有言语，安怀晨意料之中般，自顾自地回着话。
　　“殿下也要多多注意身子，世子定是不想要看到殿下如此摸样，过几日世子好起来，醒来见到殿下如此形容，该是有多伤心。”
　　“殿下，世子他这些年都是，将你比他自己的命看的还要重的。”
　　所能劝的却也只有这些，城中事情还未了结，那众多百姓还等着他们的主心骨出来主持大局。
　　想来也是感叹，自己四处流落，由着旁人眼色过活，在贵人们看不到的阴暗之处过活的日子，而今看来却是像前世般遥远。料想不到自己有一日也会成为了别人的指望。
　　人也是有趣，怎样的人生总是也说不清，谁说一切都是命定的呢。
　　自己一双手搏出的成就，刀山火海里一刀一刀砍下来，拿着别人的命，铺成的自己的路。
　　若是十年前，旁认同他说，以后的他手握重兵，甚至能够掌握别人的生死，想必自己是不会信的。
　　若是五年前，旁人同他说，以后的他终日想着的是离开这个鬼地方，寻一方好山好水之处，和家里藏着的人一辈子也就如此过去了。
　　只是此时，算作还恩也罢，算作其他也罢。
　　想至此处，心中依然是万分感激的。此生行至此处，陆公爷父子二人对自己俱是有着大恩。没有他们，何来今日的自己？
　　况且，对于陆明辞，自己亦是这些年为数不多的陪着他一同成长的算作同龄的人。
　　自己看的清清楚楚，众生都有众生的艰难，无论是高坐明堂，亦或那些。
　　活在阴沟里的蛆。
　　没理由再呆下去，李堂主不眠不休几日来，汤药一碗一碗送了进去，只不见陆明辞醒来。
　　安怀晨有一瞬确实很想问一问，若真的有上苍眷顾，能不能让陆明辞不要这么苦。
　　转身出了府门，远远看着一人身影渐渐靠近，意料之外的到来委实是想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