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衍辞》落落舒

36、狐狸 “陪我回去

　　夜间风雪深，方才起身后加了两盏烛火。素来不喜人在旁侍候着，陆明辞屏退了下人后，这彼一方天地唯剩他二人了。对坐在塌前，桌子上那碗面冒着腾腾的热气，算不得秀色可餐，甚至有些单调，平日里不想入口的那种。二人此时看着这碗面傻笑着。
　　“都说共话巴山夜雨，今日虽下着雪，我俩看着碗面算怎么回事？再不吃就凉了，本王可是要难过的。”
　　“好好好，吃吃吃。”执箸挑起一口，可能是心理原因，竟觉十分可口，虽有一些硬了，略放放便也就可以了。见着那人盯着自己，不由得又多吃了几口。
　　“王爷厨艺委实不佳啊。”陆明辞停下来，戏谑的看着他，“好难吃哦。”
　　宋衍表情瞬时十分受伤，嘴角都悄悄抿起来，如是身后有尾巴，相比此刻已经耷拉到地上了。
　　“没有吧？真的很难吃吗……”宋衍尝了一口，盯着陆明辞试探性地询问。
　　“没有难吃，很好吃，你也多吃一点。”顺手接过他手中的筷子，又挑起一口送到他嘴边。现下面条大抵已经软硬适中，身上确实无力，微微靠着桌沿，借力支撑着，靠近着宋衍。
　　既已被他看出自己又撒了谎，宋衍也不再狡辩，就着陆明辞喂他吃下了剩下的半碗面。
　　哄着他喝了药，复又吃了几颗蜜饯，看着陆明辞又是累的极了。
　　二人并躺在床上，倒是久违的安静。
　　“阿辞，你讲故事哄我睡吧，讲什么都行。就你少时听过的，或者见过的，之前遇到的，什么都可以。”
　　偌大一只人钻进怀中，环住了自己的腰，该是碍着自己腰间有伤，不敢用力，轻轻的搭在上面。
　　自己小时候听的故事？自己小时候，阿娘和祖母都会讲着故事哄自己睡，但毕竟年头实在久远，很多自己都淡忘了。后来常年在北境行军，便再没有这待遇了。总不能让父亲扛着大刀给自己讲故事哄睡觉，这委实是画面难以想象了起来。
　　略略思忖后开口，像模像样地讲起来。
　　“从前……从前森林里有一只小狐狸，平日里聪明极了，他喜欢出去玩，在树林里，在田野中，在溪水旁。自由自在，无忧无虑。
　　有一天，他看到了一个倒在河边的人，身上受了伤，却还有着微弱的气息。小狐狸摇身一变，化做了一个少年，将那人带回了山洞里。
　　帮他舔干净伤口，又出去给他寻了草药，顺便抓了只兔子。他不会做饭，只得看着那兔子出神。
　　那人醒转过来，见着化作少年的小狐狸，便知是他救了自己。身上上的并不重，那人渐渐好起来，每天小狐狸出去打猎，那人便做饭和他一同吃。似乎习惯了人的生活，可是小狐狸不会说话，他想夸他的饭做的好吃。
　　只当少年不会言语，那人便更加照顾他。数月之后，那人突然说自己应该走了，他问少年，要不要和自己一同回去。
　　小狐狸定定地望着他，似是不太理解，又好像是听明白了。
　　那人啊，揉着少年的发顶，“陪我回去好不好，以后每天我都给你做饭吃，把你养得胖胖的。”
　　那人生的实在是好看，那天小狐狸点了头，被那人带着，离开了森林……”
　　故事没讲完，陆明辞便撑不住了，沉沉睡去。朦胧意识里，仿佛听到宋衍压抑的呜咽。只当是梦境，反反复复着又沉沉睡去，身边人身上很温暖，不由得又将他抱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