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青城那只狐》纪知棠

9、 八仙桌下的亡魂之暄哥死了 等盒子

　　等盒子打开，我看见盒子里有一把红木柄的小锤子，几颗生红锈的铁钉，很长，大概有七八厘米。

　　“去拿一碗水，一张黄裱纸，一根筷子。”二叔吩咐到，“阿暄，你去把曦曦抱进棺材。”
　　三叔跑去拿碗，纸和筷子。
　　哭哭啼啼的暄哥也爬起来了。
　　我跟着三叔去了我们那间屋子，他一看被动过的橘子，瞬间发怒，“谁吃的橘子！”
　　“我吃的，你有什么意见？大年初一啥也没有，我都快饿死了。”狐狸一脸吊儿郎当。
　　二叔一愣没说什么，他在桌下铺了一张红布，从桌下取来了一个金丝楠木的盒子。
　　怪不得没有神像和图画，供奉的东西居然在桌下！
　　这个盒子是什么……
　　“哟，骨灰盒？”狐狸像是看穿了我的疑惑。

　　“你闭嘴！”二叔轻轻吼了一句。
　　他把取下来的盒子放进刚刚盛工具的盒子，完美契合的大小，严丝合缝，这金丝楠木的骨灰盒像是从这紫檀的盒子扣出来的！
　　那金丝楠木的骨灰盒上钉着几个歪七扭八的红锈钉子。
　　“这红锈钉子是从那种烂掉的棺材上取出的，而且得是上了年头的棺材！”狐狸一脸神神秘秘。
　　“我让你闭嘴！”二叔大吼，“哪里来的后生！巴拉巴拉说个不停！”
　　狐狸不再作声。
　　二叔将钉子挨个钉在紫檀盒子八枚钉子一颗不剩。
　　“下一次，还能躲过去吗……”二叔的声音很小很小，全是如释重负的感觉。
　　二叔把盒子放回桌下，“你们两个别动盒子。”说完他又转身和二婶说把新的供品放到八仙桌上。

　　这几天雪融化，地里四处泥泞，堂妹的棺材预定初五下葬。
　　初五是所谓的“人日”要喝南瓜粥，纯南瓜那种。
　　汤是清清亮亮的，南瓜里的果糖跳脱着进入汤中，香甜的气味勾人的紧。

　　暄哥顶着浓重的黑眼圈，也坐在了桌前，捧起一碗南瓜粥，丝丝的热气熏哭了他的眼。
　　“曦曦最喜欢喝南瓜了……”
　　“再提她就给我滚出去！”二叔勃然大怒。
　　暄哥似乎是没听见，白瓷勺舀起一口粥，喝了下去。
　　回屋的路上，狐狸一个劲儿的夸赞这南瓜熬的好喝。
　　长了个吃货的脑子！

　　堂妹终于下葬了。
　　除了哭成泪人的三婶，其他人都是一脸复杂，说不上伤心，说不上恐惧，十分凝重。
　　那个幽幽的女声，似乎还是萦绕在我耳畔，背后发凉的感觉丝毫不减。
　　“哎，暄儿呢？！”二婶满脸愁容。
　　我叫上狐狸四处寻找，我找了一圈，停在前院的榆树下。“累死了!”我蹲在秃了的榆树下。
　　忽然觉得一滴冰冰凉凉的水滴在了我的后颈。雪还没化干净？
　　我下意识伸手去摸，粘腻的手感让我心里陡然一惊。
　　我拿过手来一看，猩红的血已经在我手指间晕开了。
　　“啊——”我无法控制我内心的恐惧。
　　其他人闻言都过来了，我蹲在树下不敢动，“血，树上有血！”
　　“暄儿！”三婶用颤抖的尾音喊了暄哥一句。
　　狐狸把我抱起来走开榆树的范围，我在落地后看见趴在榆树上的暄哥，他眉心猩红一点，整个人像是紧紧抱着榆树深处的枝干。
　　“看见没有，是钉子。”狐狸说。
　　“钉子！？”我声音十分轻，“是，是钉在盒子上的？”
　　狐狸不答话了，我知道他是默认了。
　　哭哭啼啼的二婶，一改往日傲视一切的习惯，我此刻觉得，她十分瘦弱了。
　　回家过年的暄哥和曦妹都死了。
　　还剩我和狐狸，还有晖弟。
　　我甚至开始庆幸，没有其他人回来。
　　暄哥的四肢被钉在树干上，眉心的钉子是致死的伤。
　　低落的血凝结成小小的尖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