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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微服私访 贞静在奇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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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静在奇珍园门前将州长府的下人们收拾了一通后,效果还是很明显的。有人自愿做了探路石,其他人便都知道了五公主不好惹,不讲情面,以后大家绕着走。
刘义晚上过来道了个歉,又谢谢了五公主代他管教下人。贞静也没得理不饶人,将此事轻轻放过。
此次北州赈灾带来的人不多,这州长府又明显有秘密,天高皇帝远,连下人都在蠢蠢欲动地想要称大王。杀鸡儆猴一下实在是很有必要,省得晚些时候因为过于放纵疏于管教,搞得上上下下乌烟瘴气。却也因为带来的人不多,强龙压不过地头蛇,有些事情也只能睁只眼闭只眼。
第二日的出行顺利了很多,只是受前一天事故的影响,贞静让陈超带着两三个人也换了便服远远缀在她和石榴身后,出了事情好有个照应。
没了庞大的随行人员一起走,待出了州长府所在的街道后,路上的老百姓便开始渐渐多了起来。
边境艰苦,贞静也不是很确定路人大面积的营养不良是本来如此,还是被上级克扣。
之前的几次出行,刘义都带着他们刻意在州长府的地理基础上往东往南走,这回贞静便反着来,往西往北走。开始也还好,走得远了,房子便开始越来越破,人也越来越瘦,越来越脏乱,仿佛进入了大型贫民窟。
好多老百姓开始衣不蔽体,大白天的坐在屋门外,无所事事,眼神呆滞,不耕地也不出门找个活计。饶是贞静和石榴专门穿了带补丁的衣裳,在这一群人里也显得鹤立鸡群,格外富裕。
他们成了焦点。石榴有些害怕,越发地贴紧了些。贞静也谨慎地看着周围,觉得再走下去搞不好出什么事情,便将远远跟在后面的陈超四人叫到了跟前来,前面两个开路,后面两个断尾。女孩子们被围在中间,虽然依旧引人注目,之前虎视眈眈的目光却都变得平和下来,没了那么强的攻击性。
贞静继续沿着排屋之间的道路往前走,过了一阵后,隐隐见着前方快要到了头,然而路的尽头却并未封死,而是显出了更为开阔的一片光亮。时不时地有人拿着个破碗或是水瓢往光亮中走去。
一行人连忙跟上,走到那岔口处停了下来,往外张望。
外面是处开阔的大平地,垃圾遍地,臭气熏天,坝子上的人除了三三两两端着什么东西出来的,其他却都有序地排着队,在这一片脏乱中站成一串。
贞静站在贫民窟排屋巷道房檐下的阴影里,眯着眼睛往外张望,视线穿过人群间不断变换的缝隙,终于看着了被排队人群围住的是什么——有人在一颗大树下的阴影处摆了两个巨大的木桶,在向饥民施粥。
老百姓们拿着盛具排着队,打到粥时便向施粥人员满含感激地鞠一躬,嘴里一张一合,应该是说着感谢的话。
贞静觉得有些奇怪,施粥这样的善事,刘义竟然没向她邀功,也没敲锣打鼓地大肆宣扬——他连提都没提,甚至引着自己往别处走。
这事情有古怪,只是古怪在哪里,却又一时想不出来。贞静没别的办法,便只好找了个干净点的地方,死死盯着那块观察。
粥应该没问题,这么多人喝了也没见中毒。有时一人端着善粥从贞静身边路过,她转头瞧上一眼,确实很稀,但本就是施行善举,无可厚非。灾民们虽然饥饿难耐,也都遵循了基本的礼貌教养,安静排队等候。
贞静正百思不得其解间,忽然见着了施粥人员的服饰。之前灾民们围得紧,贞静的关注重点也没在这上面,就忽视了。如今咋然见着,忽地就瞳孔一缩,震惊不已——那衣服上隐隐地纹着月亮图饰,和之前柯木去到大齐皇宫时穿着的一模一样。
竟是圣月族的人在北州给灾民施粥!
这个发现实在有些毁三观,贞静目瞪口呆地又看了半晌,确认无误后才拖着步子缓缓往回走。
回到州长府时已是中午,用完午膳又歇了一阵儿,贞静才把噎了一上午的话给骂出来——这个刘义在搞他妈的什么鬼,北境关还没破呢,让蛮族跑来北州地界上给老百姓施粥?人家大大咧咧穿着圣月族服饰招摇过市,你们装看不见?
贞静这一刻很想直接回京城,让她娘派人来把刘义灭了,给北州府换个长官。只是冷静下来又想,只是换个刘义又有什么用呢?这边境之地明显已是千疮百孔,不把烂了根的人都揪出来,只换个小小的州长完全无济于事。
这一天里也没别的计划,贞静想了想,干脆换了男装,把石榴留在州长府里,自己则同陈超一起去了酒楼。
她之前想岔了,想贴近普通民众生活,突兀地跑去人家家里视察是不可能办到的,真正自然地融入,其实去茶馆听个评书,酒楼喝个小酒,饭店吃顿饭就可以了。
她选择了酒楼,喝高的人往往爱高谈阔论,声音大,嗓门洪亮,无所顾忌,什么都敢往外吐。
离得近的知名酒楼就一个,名儿还挺文艺,叫“百花深处”。
店里装饰得红红火火,贞静他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往那儿一坐,便有小二上前来招待。女扮男装其实很容易被看出来,贞静皮肤又光滑水嫩,一看便知是女儿身。只是开店的人迎来送往,都懂规矩,虽然知道了也不说,自然地问:“而为客官要来点什么?”
贞静没开口说话,陈超想着公主穿这身确实不方便,于是自己上手,点了一坛招牌的竹叶青,又要了些下酒菜,便默默坐那儿,观察起周围来。
下午来喝酒的人还不少,有的兴许念了些书还在努力考功名,来了酒楼不愿落了俗套,竟然趁着微醺和同伴作起诗来。
贞静对这些不感兴趣,坐在桌前继续等。
终于,到桌上的酒菜即使吃的缓慢也没了一大半时,有个喝得满脸通红的粗犷汉子高调的开始了他的表演。
“嘭”,他的手狠狠地拍了下桌面,骂道:“这狗屁官府,整日里事情不见替老百姓们办,就知道收税。两手一伸,一年里挣的全给他们拿了去。”
他的同伴明显也喝多了,同意道:“就是!狗屁官府!老子这里的长工好多都不来了,地也不种了,种了一年全得给官府要去,还种什么?老子不要那庄稼了,大不了大家伙的一起饿死。”
“啐,州长老爷也是没办法,要怪就怪朝廷,向咱们这地方要那么多供养。”
“也是,狗屁朝廷,听说皇帝都不行了,现在上边是一个妖妃管着呐,女人能办好什么?不若让蛮族的进来,打得那娘们落花流水,咱们也才有好日子过。”
“这我也同意,蛮族是挺好的,还给穷人们派粥吃。”
贞静:“。。。。。。”
贞静三观再次受到严重伤害,有些怀疑人生地回了奇珍园。
这北州真是不来不知道,一来吓一跳。州府告诉朝廷受灾要粮,自己却跟百姓收重税,还说朝廷收的。圣月族的来这里给穷人施粥,大大小小的老百姓们都盼着蛮族打进来改朝换代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这局面还有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