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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hapter9 疑似故人来 容念清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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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念清手执白子无意识地在面颊上来回摩擦,素来清澈的眸子一片迷蒙,愣愣地看着面前的妖娆面容出神,初见时的欣喜渐渐消散,浮上心头的是疑惑,是担心。
这里总是亮如白昼,时间仿佛忘记了这个角落,一切都停止了。容念清状似无意地扫视了一眼她身侧的铜壶滴漏,默默计算了时间,竟是过去了两日。想来,大营里该是乱成一锅粥了。
“小念清,发呆可不是个好习惯哦!”面前的人扬起一张艳光四射的脸,虽是戏谑,但眼里却没有半点笑意。
容念清抚额,知道这人的性子是容不得旁人的忽视的,这两天,只要她微微露出恍神的样子,这人就会大动肝火,不搅个人仰马翻是绝不善罢甘休的。三年未见,这怪癖倒似更严重了些。
知道那是他发怒前的警告,容念清不由得收起神思,低头看了一眼棋盘,凝眉略略思索片刻便下了一子:“惊鸿哥哥,可否告诉我,这回你又想戏弄谁?”
打从相识开始,每每他有了捉弄的对象,总喜欢神不知鬼不觉地将那人身边的某人绑了来,然后极尽玩闹之能事,一定让那人对他俯首陈臣才会罢休,只是不知这次,又是谁成了那可怜的“待宰之羊”?
惊鸿闻言笑得更加肆意:“呵呵……小念清,我只是想试试某些人的能耐如何罢了。”
“某些人?”容念清看不透他的打算,只是暗暗思索可能的人选,从来,她都抓不住他的心思,所以屡屡中招而无反抗之力。
惊鸿却不再回答,只是笑笑地又吃了一子:“小念清,再不专心就无翻身的可能了哦。”
容念清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却不知这一眼,在她清丽冷艳的俏脸之上,显得尤为灵动可人,惊鸿了然一笑:“小念清,这儿可是我花费了两年的心思打造的,不好好住上一阵岂不是糟蹋了我的一片初衷,你就忍心?”
容念清被他“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无赖行径弄得哑口无言,却还是开口说道:“玩笑无碍,但若过了,就一点也不好玩了。”
她以那样的方式消失在傲寒面前,那妮子还不知道会自责难过成什么样子呢,而且傲寒本就是千里迢迢来她这寻求安慰的,结果却出现这样的变故……还有吟风她们,肯定会担心得寝食难安,那些丫头,从来是把她放在心间上细细呵护的,却……左凝他们出征在即,她的莫名“失踪”肯定也给他造成不少困扰吧……
而事件的罪魁祸首却坐在她面前优哉游哉地喝茶,下棋,还有美婢静候其后,当真可恨。却只能强作笑颜打迂回战:“惊鸿哥哥,我知道你在恼我三年前的不告而别,你可以拿我撒气,但先让我回家好不好,吟风姐姐她们该急坏了……”
惊鸿挑眉,语气里透着“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危险气息“回家?”不待容念清辩驳,挥袖一扫,将桌上的棋子打得七零八落,茶碗也被他宽大的衣摆掀翻,“砰”的溅得到处都是,几缕茶叶粘在裙摆处也毫不在意,只是咆哮道:“原来那已是你的家了么……好啊,你们都打算抛下我……你们都去各自的‘家’……”
随侍的人吓得磕头不止:“宫主息怒,宫主息怒……”
惊鸿恍若未闻,双目通红,见东西就砸,见人就踢“滚,统统给我滚,你们都回自己的‘家’就是,还来管我做什么……”
容念清被眼前的惊鸿惊呆了,记忆中那个恍若仙人的存在,和眼前这个暴跳如雷的人,相去甚远,到底是哪里出了错,怎么会这样?
正怔忪间,已被他紧紧抓住了双肩,力道大得似乎要将她生生碾碎,容念清不禁皱眉,却不曾呼痛,只是咬牙忍着。
惊鸿却像是陷入了癫狂状态,用力摇晃着她的肩:“你们把小念清藏哪里去了,说,藏哪了?”
容念清觉得莫名,却还是尽力挣扎:“惊鸿哥哥,我是念清啊,你到底怎么了——”
“小念清。”惊鸿蓦地变得温柔宁静,容念清刚松了口气,却不想惊鸿的面容突然变得狰狞起来,一把将她扔至一旁:“撒谎!你不是小念清,小念清嫁人了,怎么可能在这里,她早就不在我身边了,不在了——”
说着,痛苦地抱着头低喃:“不在了……她不在了……”容念清艰难地从地上坐起,缓缓的爬到他身边,伸出手抱住他“惊鸿哥哥,我在。小念清在这里。一直在这里。”
大概是她的安抚起了效果,怀里的人渐渐稳定下来,只是死死地抱着她,很用力很用力,仿佛要这样,才能让自己相信,这个人,是真的,这个拥抱,也是真的。
“哎呀,我又来晚了,这样多的珍皿啊,顷刻间就化为乌有了。”一声爱财如命式的可惜声打断了两人的静谧,容念清回头一看,却是一个三十上下的美貌妇人满脸可惜地拾掇着地上的碎片,一会惊呼“啊,我最爱的玛瑙杯,竟然碎成这样了——”一会痛哭“天,稀世少有的‘七彩琉璃盏’啊——”
“行了,不要再在这里丢人现眼的了。”似曾相识的毒舌跟着在身后响起。
是那个小孩,换下了前日见的破碎衣裳,取而代之的是花团锦簇般的锦衣,一张小脸洗的干干净净的,越发显得唇红齿白,衬着那小姑娘似的发髻,愈发漂亮得紧。
那妇人一听就炸毛了,气愤的向他扑过去:“你个欺师灭祖的小混蛋,竟敢这么对我,反了反了……”
说笑间,一连串暗器似乎长了眼睛似的直直朝那孩子飞去,那孩子嘴里直嚷嚷:“一失足成千古恨哪,我日日夜夜悔的,便是认了你这‘蛇蝎美人’师父……”,嘴里不停歇,身形却极是潇洒地避开了那些“来袭者”,末了,还摆了极漂亮的收尾姿势。
妇人不怒反笑,目露欣慰“不错不错,昊小子,有长进了。”却趁小孩面露得色之际,袖子一伸一卷,竟是将他捆到了身前,然后“啪啪”地给了他一顿“好打”:“臭小子,竟敢说我丢人现眼,真是活得不耐烦了,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出言不逊’了……”
小孩一边挣扎个不停,一边哇哇大叫:“你耍赖,我不服,不服……”随着那妇人下手的力道加重,小孩渐渐告饶,终是低头:“呜呜,好师父,饶了徒儿吧,徒儿再不敢了,以后我一定乖乖听您的话,您让我往东,我绝对绝对不会往西的……”
这么听话,才怪。妇人暗笑,却也停了施刑的手,小孩立马蹦得老远,满脸愤愤地揉着自己的受苦良多的某部位,却是不敢再顶嘴了。
容念清对这对师徒的相处之道甚觉新鲜,刚刚的烦闷心思也稍减了些,正欲开口,却猛然对上妇人近在咫尺的脸,近看越发觉得美艳逼人,只是被她那般赤裸裸地打量,心里还是有些微微的别扭。
那妇人似乎见到了什么稀世珍宝似的,一边打量一边感叹:“妙啊,果然是块珍宝,难怪他如此舍不下了。”
容念清疑惑“夫人说什么?”
妇人却不回答,只是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一套袖珍型的细针来,容念清还没反应过来,那妇人已从她怀里接过不知何时陷入昏迷的惊鸿去,一把撕开他的衣裳,容念清慌得忙转过身去,那妇人却看了她一眼“你也是医者,为何还会羞于看人?”
容念清被她说得一阵脸红,挣扎片刻却还是转过头来,白皙的脸上有细细的红晕,倒像是刚熟透的蜜桃,水嫩水嫩的。
那妇人倒也不再难为她,“好生瞧着,他若再犯病,你如法炮制也就是了。”
容念清这才正了神色,细细看那妇人行针,一盏茶之后,有乌血从惊鸿指尖汩汩流出,面色虽是更苍白了些,但紧锁的眉头却是渐渐散了开来。
容念清心念一松,取出巾绢给他拭了拭汗,却听那妇人问道“可看会了?”轻拍两下示意侍从将惊鸿扶至内室休息,然后躬身将地上的容念清抱到轮椅上,又给她理了理方才被弄乱的衣裳。
容念清不太习惯旁人这样的亲昵,不好意思地微微侧开脸,“恩,会了。”顿了顿,又说道:“多谢你。”
却是不知如何称呼,那人却仿佛看透她所想,笑着开口:“你可以随惊鸿叫我一声‘倩姨’。”
容念清从善如流,“倩姨,惊鸿哥哥他,究竟生了什么病?”
上官倩目光复杂地看了她一眼,不知是否应该开口告诉她实情,一直不曾开口的华服小孩却叫嚣起来:“为什么,若不是为了……”
“昊儿——”上官倩厉声打断他的话,皱眉说道“你先去守着你宫主哥哥好不好,一会他醒了看不到人又该发脾气了。”
昊儿的脾气不减反增,似是不管不顾了:“为什么不可以说,若不是为了她,宫主哥哥怎么会被那样浅显的圈套圈住,若不是担心她,宫主哥哥怎么可能会在打斗中急怒攻心走火入魔,若不是因为她抛下宫主哥哥去嫁人,宫主哥哥怎么会那么难过……”
他每说一句,容念清的脸色就跟着惨白一分,本就瘦削的脸显得尤为楚楚可怜,上官倩怒道:“昊儿,够了。”
“为什么你们一个两个都这么护着她,”昊儿的语气有些不忿,又冲着容念清吼了一句:“你这祸水,我最讨厌你了——”说着便跑了出去。
上官倩气急:“昶昊,你个臭小子,给我滚回来——”
容念清如抽了线的木偶娃娃,失了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