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归平淡》逆妖

7、六、 转

　　转眼间，已经到了雪花飘落的季节，似羽毛般轻飘，天空轻轻压的很低，似乎触手可及。路上的行人渐渐稀少，几乎只有上学去的学生。
　　“苏子言！”蹲在地上的唐芯瑜忽然站了起来，一个雪球扔了过去，正中苏子言的后背，然后自己在那边哈哈大笑。
　　“很痛。”苏子言有些不耐烦地回过头说道。
　　唐芯瑜往下压低了些自己的棉帽子，几小步追上苏子言，轻轻挽起苏子言的胳膊，“开心一点啊~下雪了呢。我从来没见过雪。”
　　“你干嘛？”苏子言完全忽略掉唐芯瑜的话，盯着唐芯瑜的手臂问。
　　“这样…会暖和一点嘛。”唐芯瑜抬头对苏子言笑道。
　　“既然觉得冷，刚刚还玩什么雪。”苏子言本想推开她的手，但想了想，还是算了。迈开步无奈地向学校走去。
　　“玩雪的时候就不会觉得冷了啊。”唐芯瑜依然有些恋恋不舍。
　　“芯瑜！”忽然有人叫道，唐芯瑜好奇地转过身，顺着陌生的声音看去，苏子言也停了下来。
　　转过身时，一个陌生的男生站在面前，穿的有些单薄，却并看不出他有多冷，轻轻上扬着嘴角，似乎没有什么恶意。
　　“有事吗？”唐芯瑜问，“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我们…认识吗？”
　　苏子言有些不耐烦地跺了跺脚。
　　“呵呵，我认识你，开学第一天你来篮球队找奕的时候我就认下你了。不过估计你没有注意到我哦…但我注意你很久啦。你还没有和别人交往吧？那给我个机会好不好呢？”男生依然笑着，很干净的一个人。
　　唐芯瑜有点晕眩，这…是告白么？
　　“我…又不认识你。”想拒绝，找什么理由呢？
　　“我叫叶君哲，我知道这么突然会吓到你，呵呵。”男生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这封信，你看一下啦。”说着，把手里的信塞给了唐芯瑜，“我希望你了解过我后，再给我答复。”傻笑了一阵，“我先走啦~”然后还是会有些羞涩地跑开了。
　　“肉麻。”苏子言轻声说。
　　唐芯瑜还没有回过神，看着手里的信，发呆。
　　“要迟到了，猪哦，收个情书兴奋成这样。”苏子言叫道。
　　“啊？”才回过神，“不是啦，我没有兴奋。”唐芯瑜低下头，像在认错。
　　“干嘛这样，和我又没关系。”苏子言不耐烦地转身就往学校走。
　　“等一下啦，你生气了？”唐芯瑜追上苏子言，笑问。
　　“我干嘛生气？”苏子言认真地反问。
　　唐芯瑜低着头走在苏子言身边，对哦，这些事情，苏子言应该不会有感觉吧，似乎也没有什么理由。

　　※ ※ ※ ※

　　下课后，唐芯瑜手里捏着信，心里一直没能平静。转过身看苏子言，她还是在听音乐，完全沉静在自己的世界里。
　　她真的，不在乎吧？
　　拿着信，下了很大决心，才走出班，向篮球场走去。
　　“诶？芯瑜？”凌杰奕第一个看到她，向队员打了个“我先下场，你们继续”的手势。
　　“小奕学长…嗯，没事，无聊，来转转…”眼神却在凌杰奕身后搜寻着。
　　“不是这样吧？一定是苏子言又怎么你了对吧？”凌杰奕笑着问道。
　　“不是啦，其实是…”唐芯瑜也不知道怎么给凌杰奕说。
　　“芯瑜！”惊讶的叫声，是那个早上还很陌生的声音。“你怎么来啦！”
　　“阿哲？你们认识啊？”凌杰奕奇怪地问道。
　　“对啊…呃…其实也不是啦。”叶君哲自己也纠结住了。
　　“凌杰奕你再不上场我废了你，不打就快点滚！”场上的人不乐意了，对着凌杰奕就吼。
　　“知道啦！”凌杰奕不耐烦地应着。然后转身对唐芯瑜：“反正有阿哲陪你聊，我先不说了，场上没我不行啦~”然后一脸坏笑地跑上了场。
　　“瞎扯哦，什么没你不行，逊！芯瑜，你是来找我的吗？”叶君哲擦了擦汗走过来问。
　　“嗯…”眼神继续飘忽不定。
　　“怎么了么？”叶君哲看到芯瑜的表情，有些担心。
　　“其实…叶君哲，你…你给我的印象是很好的啊，很阳光的男生，可是…我不能答应你。”唐芯瑜说着，把信还给了叶君哲。
　　“芯瑜，能不能不要这么着急…我想能不能在了解我之后…”叶君哲完全不想放弃，拉着唐芯瑜的手问。
　　“不是这个问题啦！我喜欢苏子言啊！”唐芯瑜有些着急了，甩开叶君哲，一口气叫道。
　　球场上的人都停下来看着这两个人，凌杰奕苦笑：“够猛。”
　　“苏子言…她不是个女的么？”叶君哲有一种被嘲弄的感觉。
　　“对啊…我就这么变态，现在说清楚了，我要走了。”唐芯瑜转过身要走，却又被拉了回来，“还要干嘛啊？”不耐烦了。
　　“好啊，我和她单挑篮球，倒要看看一个女生能怎样。”叶君哲被惹毛了，假设过千万种结果，没想到的是情敌竟然是个女的。
　　“呵呵，那你死定了。”唐芯瑜挣开手，邪笑道。但她自己也清楚苏子言很久没动的烂球技。
　　“不要，我拒绝。”熟悉的声音忽然从唐芯瑜身后传来。
　　“苏子言？你…你什么时候来的…？”唐芯瑜红着脸问道，自己刚刚说喜欢她也听见了吗？
　　“刚来。”平静的回答，“莫丽说段辉在篮球场等我，不过现在看来，我被耍了。”
　　“喂，苏子言，我们单挑烂球，来赌芯瑜。”叶君哲完全就是个行动派说话不经大脑的家伙，在一边嚷嚷道。
　　“我说过了，我拒绝。”说完就要走。
　　“唐芯瑜住你家的吧，要是我赢了，她寄住我家一个月，要是你赢了，我就永远离开唐芯瑜，永远离开你们的生活。”叶君哲信誓旦旦地说道。
　　“为什么我要…”唐芯瑜叫道。
　　“好啊。”苏子言忽然打断道，转过身，目光直视叶君哲。
　　叶君哲也愣了一下，“你听清楚了？姓苏的，这一个月，她，跟，我，住。”
　　“凌杰奕，把球场让开。”苏子言没再废话，脱掉了外套，径直向球场走去。
　　凌杰奕无奈只好做了个手势，大家散去。
　　“喂，苏子言你疯了吧，这家伙把篮球视为生命啊，跟他打篮球你买保险了么…”也不知算戏弄还是警告，凌杰奕还是在经过苏子言的时候说了一句。
　　苏子言接过球，站上了球场上。

　　※ ※ ※ ※

　　“苏子言，你还好吧？”四十五分钟，苏子言瘦弱单薄的身体已经完全经受不住叶君哲这么一次又一次的撞伤了。场外凌杰奕吼得不像话。分数完全是两倍的差距，完全没有赶上的可能。
　　“还比么？”叶君哲依然一脸挑衅地拍着球，略喘着气站在苏子言面前，笑道。
　　苏子言长叹一口气，上去强球，叶君哲也只是轻巧的闪过，直奔篮板，挑起投篮。苏子言立刻反应过来，准备抢球，刚刚跳离地面，却被叶君哲狠狠撞到在地。
　　“啊！”落地的时候，唐芯瑜尖叫了。
　　“对不起啊，比赛结束了，在这样下去也没有什么意思，你只会输的更惨。”叶君哲无趣地把球扔到一边，“遗憾”地说，然后走向球场边，拉起惊慌的唐芯瑜，明目张胆的走出了大门。
　　“喂！苏子言，你还好吧？”凌杰奕最先跑过来，问。
　　苏子言摇了摇头，看着唐芯瑜被拉走，她一直回头看苏子言，但却很听话地和叶君哲离开了，为什么？本来以为就算使自己输了，唐芯瑜也会不肯离开，心里便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但结局，为什么是这样。
　　躺在球场上，被人群围着。到处都在问，问你怎么样。可是心痛却盖住了身体的伤痛。

　　※ ※ ※ ※

　　此时此刻，叶君哲拉着唐芯瑜的手，站在叶君哲家所在别墅群前。
　　“见到我爸妈以后，就说是我同学。”叶君哲笑道。
　　唐芯瑜不情愿地甩开叶君哲的手，连他看都不看，“就算你想让我说我是你女朋友，我也不会承认的。”
　　“不要吊着脸啦，你笑起来真的很好看。”叶君哲轻轻掐了下唐芯瑜的脸，立刻被唐芯瑜打了回去。
　　“你既然都愿意来了，就别像谁欠你钱一样。我是真的喜欢你，不想看你这么难过。”叶君哲收起尴尬的手，叹了口气，推门进去了。“爸妈，我回来了。”
　　“阿哲啊，回来啦？今天真早…这位是？”叶君哲的妈妈从厨房里走出来，问。
　　“同学，会寄住在家里一段时间，你们不会介意吧？”叶君哲像是胸有成竹的样子，故意问道。
　　“不会啊，多心疼的孩子，叫什么？”叶君哲的妈妈拉起唐芯瑜的双手，笑问。
　　“伯母好，我叫唐芯瑜。”
　　“哦哦，你们先上楼去，一会下来吃饭。”叶妈妈不舍地放下芯瑜的手，招呼道。
　　“上楼吧。”叶君哲带了路，唐芯瑜跟了上去。
　　“你住这间，一会我会叫人收拾一下，可能会有点乱。”叶君哲把唐芯瑜带到客房，拉开门，很漂亮的一间房子，干净简单。
　　“不用了，我想一个人呆一会。”唐芯瑜走进屋子，冷漠地说。“没有我允许，不要随便打搅我。”
　　“芯瑜，不要想那么多了好不好？安下心来，一个月时间忘记苏子言，试着接受我不好么？你也看到了，苏子言接受挑战，分明就是注定会输。但她还是会接受，那不是间接地赶你走么？你还想她有什么意义呢？”
　　“我说了我想一个人呆一会，你出去！”芯瑜一把推开叶君哲，狠狠地关上门，外加反锁。
　　叶君哲只是叹了口气，也许让她自己想想会是好。
　　靠在墙角，早已泣不成声。苏子言是想干嘛？为什么答应拿我做赌注？她应该很清楚实力的悬殊，真的那么想把我输给别人吗？不喜欢为什么当时还要把我留在身边，还不如爸爸来的时候一走了之，还说会让我快乐，是不是我的存在真的是个累赘？我永远都猜不透、搞不懂她在想什么。
　　不对，也许从我来的大陆，都是在自作多情，傻乎乎地为她放弃一切。为了她，真的伤了太多太多次心，是怎么了，唐芯瑜，你是变态吗？为了一个女生，如此折磨自己，沦落到这么狼狈。唐芯瑜，忘记她吧，求求你忘了她吧。现在有这么好的男生放在你面前，不要么？这么干净，这么帅气，出身豪门，对自己这么执着。哪一点都配得要命。爱上他吧…苏子言，为什么是苏子言…
　　唐芯瑜全身像麻了一样，顺着墙角滑了下来，泪，再也止不住，抽泣使自己喘不上起来。狠狠地把头磕在墙上，愈是疼痛，就愈是有心痛的感觉，最后还是软软地躺在墙角，就这样睡着了。

　　※ ※ ※ ※

　　放学后，苏子言拖着疲惫而疼痛的身体，向回家的路走去，有些狼狈，脚踩在厚厚的雪上，留下一排孤单的脚印。路灯下，形单影只。
　　晚自习下的时候，抬起头，唐芯瑜已经匆匆离去了，是去那男生家么？这么迫不及待…之后一个人收拾东西回家，可是整双脚都很疼痛，大半个脊背摔得发青，背书包的时候刺得生疼，身边的裴以晴问了好多遍怎么样怎么样。又能怎么样？
　　身边少了她，会变得孤独，每天上下学，她总是在身旁叽叽喳喳，不习惯没有她的人行道。但是，她在的时候又会很烦，现在没有了她，很怪。
　　我…是同性恋，是那种让许多正常家庭犯恶心的性向扭曲的人，曾经没有留住自己最爱的人，只有遗憾和后悔，唐芯瑜来了，向在戏弄一样无意的占据了怡可的所有空间。她…喜欢我吗？她曾经说，要留在我身边，要踏入我的生活，也曾经说讨厌我和别的女生在一起。这些让我误会，以为她喜欢，像这样狼狈的我。不过也许，只是同情。或者出于自私。她和怡可一样，生活在那种高层的社会里，从小被呵护长大，同性恋，会让她们厌恶的吧。我不懂，真的不懂。为什么想要得到，又狠狠地甩开。
　　她们会结婚，生小孩，而后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
　　手机里，凌杰奕、段辉还有莫丽的电话就没停过，没有力气去说什么，说我很好？不用担心？还是说我很烦，我很难过…谁知道什么时候，变得不想让别人理解自己了呢？
　　回到家，倒在床上，因为疲惫，很快就睡着了，房间，安静的不正常。

　　※ ※ ※ ※

　　“芯瑜…”第一节课后，莫丽鬼一般的飘了过来，“苏子言病了吗？”
　　“不知道。”唐芯瑜吃着手里的面包，淡淡地回答道。
　　“诶？你们不是住在一起吗？怎么会不知道啊？”莫丽好奇地问道。
　　“我搬出来了。”平静得听不出心情。
　　“啊？干嘛搬出来？这样机会不是更少了吗？白痴哦你。”莫丽还很着急的问着。
　　“莫丽，”抬起头，唐芯瑜一脸认真地叫道，“我有男朋友了，还住在那会有些尴尬吧？当然不好了，所以以后不要提她了好吗？”
　　“男朋友!!”闻言莫丽失声大叫，“是昨天和你告白的那个吗？怎么这么仓促！”
　　“是，他人很好，我没有理由不喜欢他，所以我搬去他家了，就在他家住着。有什么仓促的，遇到好的人了，喜欢就喜欢，凭感觉的事。”唐芯瑜冷哼了一声。转身表示无所谓。
　　“喂，唐芯瑜！你还住在他家啊？你是个女生诶！怎么可以…况且一看就知道你不喜欢他啊，讲什么感觉！”莫丽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面前的这个唐芯瑜。
　　“谁说我不喜欢，你是我么？”被不经意点起的火苗，在唐芯瑜本来就很烦躁心里越烧越浓。
　　“那苏子言呢？”莫丽质问着。
　　“别傻了，同是女生，在一起会很变态…会被人骂。我…”话还没说完，就被莫丽一巴掌附了过来。
　　“唐芯瑜，我懂了。之前是谭怡可让我懂了，现在你也教会了我，感情他妈都不是东西。且不说你竟然这么开口骂苏子言是同性恋，竟然还搬到男生家里去住。呵，我看不到高贵温柔的唐芯瑜了，你住去吧，算我认错人了。”莫丽眼里虽然含着“抱歉”两个字，但语气非常的坚定，以至于没有反悔的余地。狠狠地甩下这些话后，扭头就走。
　　唐芯瑜转过头，苏子言的位置空荡荡的，她怎么了，是昨天打篮球的时候摔伤的么？明知会如此还硬逞什么强。
　　脸依然烧得生疼，“我很爱她，但对不起，我爱的太累了，以至于爱不起…”

　　※ ※ ※ ※

　　“今天大家都在，我们玩个开心吧。好久没有聚在一起了，先说好，AA制，别以为是我付钱就猛喝，喝倒了没人扶你回去。来来来，先干一杯。”凌杰奕举着杯子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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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宇，新学校怎么样啊？”段辉笑问。
　　“你知道的，烂学校有什么好不好的。”小宇一杯酒干了下去，自嘲道。
　　“都说你们学校美女多啊，你的小情人应该不赖吧？背着莫丽找了几个啊？”凌杰奕笑着问道。
　　“拜托你大爷，我哪有你那么骚情。”小宇苦笑道。
　　“最好别劈腿。”苏子言蜷着腿坐在沙发上，冷冷的冒出这么一句。
　　“哟，又是个大爷，你不说话我都快把你忘了。”小宇递上一杯橙汁，“嘿嘿，女孩子就得喝点这。”
　　“我谢谢你。”苏子言手都没伸，直接瞪了回去。
　　“对了，莫丽好像和那个叫唐芯瑜的吵翻了，怎么回事？”小宇自知无趣，收回橙汁，转头问道。
　　“不知道，小女人的事，难懂。”苏子言无奈的摇着头说，“而且你们家大嫂我躲都躲不及，更懒得了解。”好像很久以前认识了莫丽，就挺怕她的。
　　“你不是女人哦？”凌杰奕笑着问道。
　　“我不一样。”终于起身拿了一听啤酒，话还没说完就灌了下去。
　　“要我收拾那个叶君哲就简单了，你也别一副懒得管的样子。那小子做事从来不经过大脑，唐芯瑜要喜欢他那她也没大脑。”凌杰奕接着说。
　　“对啊，我还奇怪呢，今天去球队的时候阿哲到处说唐芯瑜是他女朋友，芯瑜答应了？”段辉沉默的听了好久，忍不住问。
　　苏子言摇头，“不知道…她已经搬出去了，住那男生家。”
　　“啊？”段辉差点没喷出来，“出事了哦？”
　　“能出什么事？”苏子言反问。
　　“行了行了，那小子胡整呢。今儿能不说这些难受的事不？”凌杰奕打断道，抢了只麦，“这我点的歌！”站起来就乱吼。
　　出什么事了，苏子言也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