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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   坐在马车里的辰洛隐约中听到有人大叫了一声“啊”,眉头忍不住皱了一下,刚想掀开帘子,不料一没看清来人,一个脆生生的声音便在他耳边响起,跟着就是一个看似娇小的人影向他扑来。
      “赶快让开了,我刹不住了啦!”
      斐容来不及阻挡,眼见一个女子风一般躲过他向正俯身而出的大人撞去,惊地大叫:“大人,小心——”

      “砰——”
      昏暗的马车内,隐隐透着一股清香,清浅昏悠悠地甩了甩脑袋,然后吸了一下鼻子,慢慢地支起了身子。咦,刚刚明明好像撞到了人,怎么不见了啊?清浅下意识地往四周胡乱地乱摸了一把,然后像触电一般马上把手缩回去了。
      “姑娘,你摸够了吧?”
      一个暗哑中略带戏谑的声音在清浅身下响起来,顿时让清浅浑身像被人点了穴道一样不得动弹。那个,我刚刚不是在撞到了人家之后又顺便对他调戏了一把吧?
      偶滴神啊,让我去死吧!
      “来人啊,有刺客!”
      “里面的人赶快出来,若伤了大人半分,你必死无葬身之地!”
      “大人——”
      “大人——”
      清浅还在发呆中,突然听到外面喊声一片,妈的,竟然被人当作刺客了!靠,有她这么漂亮的刺客吗?不过这时候还是小命好紧,好汉不吃眼前亏嘛!于是忙不迭地爬到辰洛身边,突然一把抱住辰洛。
      辰洛的身子突然一僵,然后马上露出一个无奈的笑,他这算是被人吃豆腐了吗?刚扯动一下嘴角,不料胸腔处却传来隐隐的痛楚。这女子明明看着娇小,力气还挺大的。辰洛伸手想将那个死死抱住自己的女子的手松开,却不料她的手更紧了。
      “姑娘,你再不放手,外面的人就要冲进来了。”
      他本欲起身叫斐容将马车外的那些官兵“请走”,却没想到车内的那个温大小姐一下子俯身将他抱住,真是被吓到了,不过被这样抱着的感觉挺不错。辰洛想着。
      清浅顾不得面子,仰首面对着辰洛朗声道:“你答应被让他们抓我,我就松开!”
      黑暗中,辰洛只觉她的那双眸子清亮夺人,灼灼的目光让他不得不点头:“当然。”
      “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黑暗中两人浅浅的呼吸如丝般缠绕不休,整个车内的气氛陡然升温。清浅想,再这么抱下去,就真出事不可!
      “呼——”松开手的同时,清浅和辰洛都松了一口气。
      不过刚刚那个怀抱真的很暖啊,清浅在黑暗中又回味了一把,要是天天能抱着睡觉就好了。
      黑暗中,清浅看不清他的样子,只是突然想起刚刚他的声音,觉得有点耳熟,似乎在哪里听过,不过她这个马大哈是从来记不住人,更分不清别人的声音,真不知道她的脑袋里到底装的是什么。
      辰洛顺势支起身子,整理了一下衣服,掀开帘子前回头对着蜷缩在一旁的女子低声说道:“好生待着,不论外面发生什么,都不许说话。”
      清浅只得呆呆地对着他的背影点点头。
      切,她苏清浅能不乖乖地点头嘛,再怎么笨,她还是很有些小聪明的,刚一听那个男子的声音就知道他平时肯定常用命令的口气和人说话,很明显,他的身份和地位肯定很高,不然何以那些官兵如此胆战心惊地害怕自己会加害他呢。
      有句古话说的好:好汉不吃眼前亏。她苏清浅虽然不是好汉,但也懂得识人脸色,刚刚情急之下的举动也是出于自保,至于吃亏的买卖,她苏清浅可是从来不做的。可不是,就这样占了别人的便宜。
      清浅正喜滋滋地想着,突然眼前的帘子被人掀开,清浅赶紧闭上眼睛,透过眯着的眼缝里,她看见一个清瘦的身影闪了进来。
      清浅马上就往角落里蹭了蹭。
      辰洛一抬头,就察觉了她的意图,嘴角又弯了起来,温和的声音中又带着点戏谑:“怎么,刚刚姑娘的胆子不是很大吗,这回倒知道怕了?”
      清浅的身子一震,感觉到他就在自己的对面坐下,似乎她只要身子往前一倾,就能感觉到有一股温热的气流扑面而来。丫的,不行,得赶紧离他远些,这个人的气场也是很强的!于是连忙把屁股又往里挪了挪。
      “难道姑娘没什么话想和在下说吗?”
      “当然有——”
      这时马车突然动了,清浅知道这下应该没事了,于是紧绷的神经稍微轻松了一些。
      “呼——”
      黑暗中,辰洛双手环胸,好整以暇,不期然听到对面的人深深地松了一口气,大约她是觉得没什么危险了吧。
      空气中,一股清香渐渐弥漫开来,辰洛知道那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因为从她撞到他身上的那刹间,他已闻到了,很淡的荷香,却极安定人心。
      清浅对这样的沉默很不习惯。
      她天生就不是当淑女的料,现代时候她就常常被冠以“聊神”之称。所谓聊神,就是极其能侃之人,只要苏清浅同志一开口,那个废话就像三峡大坝泄闸一般,滚滚洪流,势不可挡,什么叫天花乱坠,只要你见过她喷口水时的情景,保证你今生难忘,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
      于是她很大方地决定先开口以示友好,毕竟人家刚刚出手救过她一条小命呢,虽然不是很值钱,但是对她来说还是很宝贵的。
      “那,那个,刚刚谢谢你啦!”
      “不客气。”
      好冷淡的回答哦。
      “你刚刚到外面和他们说什么了,他们怎么就不追究了啊?”
      清浅很好奇,刚一直在想心事,都没仔细听。
      “嗯,你怎么不说话啊?”不会是睡着了吧?
      “喂——”
      清浅又试探地提高了嗓门,对面的人还是一副死人的样子,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
      清浅低声叹道:“看来,有句话应该要改改了。”
      “什么话?”
      没想到这时对面的人却突然开口,低沉的声音把清浅吓得一把跳起来,“咚——”的一声,她的头狠狠地“亲吻”了一下楠木车顶。
      “哎呦——”
      “拜托,大哥,能不能不要突然出声啊,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啊!”清浅揉着自己的头顶,不满地瘪瘪嘴。“先前额头上的包还没消呢,现在好了,又多了一个,哎呦,疼死了啦!古人说的话还真对。”
      “大人,发生什么事情了?”专心赶车的斐容双手一拉缰绳,两头高头骏马便顺势停了下来。
      辰洛也被那撞到车顶的巨响给吓了一跳,一双修长的手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根蜡烛和火折子,“磁——”的一声,马车内烛光摇曳。
      “没事,继续赶车。”
      “知道了,大人。”
      一声嘶鸣,马儿又跑起来了。
      辰洛一眼便瞧见对面的人正在龇牙咧嘴,一张小脸早已皱的不成样子,两只手正轮流地揉着头顶。
      “靠,有蜡烛,你怎么早不点啊,害得我撞到了车顶!”清浅撇了一眼案几上的蜡烛,边低头揉着边嘟着嘴埋怨。
      辰洛一时心软,不禁放软了口气道:“过来,我看看。”
      清浅嘟着嘴:“干嘛啊?”
      “我再说一遍,过来。”。好强势的口气啊。
      “哦。”
      清浅突然觉得在这个人面前,自己竟然无法拒绝他的任何要求。于是她只得慢慢地挪动了一下屁股,低着头向对面的人靠过去。
      就这样,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子变得很近很近,近到有些暧昧。
      淡淡的烛光下,他的一只手轻轻地扶着清浅的肩,另一只手放在她头顶处,以一种半拥抱的方式将她环在自己的胸前。因为他的手在清浅手上来回揉着,那淡雅的月白长袖便随着他的手来回拂动,一次次不经意间轻轻地擦过清浅的脸颊,惹得她一阵酥痒,伸手想将那碍事的衣袖给拽开。
      “别动。”
      清浅突然发现头顶上的那只手加重了些力道,便不敢再轻易乱动,心里自我安慰道:咱涵养好,不跟他计较,好歹人家也在为咱服务,咱就暂时听他的!再说了谁叫他长了那么一双完美的手呢,简直就像艺术品嘛!虽然咱还没见着模样,不过看那双手就知道肯定长得够帅。对待帅哥,咱一向是宽大为怀。
      辰洛看着那低头的丫头自我陶醉的表情,想到刚刚她的举动不觉好笑。
      “你刚刚自言自语什么?”
      “唔,没什么啦”
      “真的?”
      清浅觉得头顶处被人狠狠地按了一下,决定再做一次“俊杰”。于是便私下里翻着白眼说:“我们家乡有句话叫‘女人心,海底针 ’,我看有时候男人的心思比女人还难以捉摸,应该改成‘男人心,海底针’才是真的!”
      辰洛的手突然一停,沉声问道:“你的家乡?”
      清浅顿知不妙,便打着哈哈道:“呵呵,我说的是我爹的老家啦,那是我们老家的俗语,你肯定不知道的啦,嘿嘿!”
      辰洛眼帘低垂,墨染的睫毛在烛光下在眼帘处投下一片跳动的阴影,似有蝴蝶蹁跹。辰洛似乎对她的话不以为意,只是低笑了一声,说出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当然,不过你老家里的俗语还真有趣。”
      清浅那丫头当然听不懂他的话中有话,只把他的话当作恭维了,一个劲的点头:“是啊,是啊,我们家乡可是很好玩的。”
      “是吗?”
      清浅刚想挺胸表示自己的话是多么的正确时,头顶却被他按住了,动不了,只得继续憋屈着道:“当然是真的,不过和你说,你也不懂啦,我们那里啊······”
      真不知道是他的力道够好,还是清浅那厮太享受美色了,竟然说着说着,双眼一闭,便半靠在辰洛的胸前睡着了!
      睡就睡吧,咱就不说了,没过一会儿,那厮竟然还打起呼噜来!真是岂有此理!

      辰洛缓缓地放下了那只放在她头顶的手,只轻轻一提,那酣睡中弯着嘴角的女子便整个人靠在他的怀中。辰洛一手拉过身旁的羊毛绒毯搭在她的身上,一手却搂着她的腰,这个女子连在睡梦中都不安分,身子总是不停地蹭来蹭去。
      辰洛不得不在她耳边轻声威胁道:“再动,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果然,怀中的人像是感觉到了什么,轻轻地抖了一下,便不再乱动。辰洛轻笑,原来再胆大泼辣,也不过是个未经过大风大浪的单纯的小女孩而已。
      “大人——”
      辰洛侧耳,听见马车外斐容的声音。
      “有事?”
      斐容斟酌着措辞:“适才那位姑娘真,真是大人······”不过后面的几个字“喜欢的女子”还是没有说出口来。
      “不是。”好干净利落的回答。
      斐容刚想开口,辰洛便似无意般接着说道:“她是温御史的千金温婉。”
      原来如此。
      斐容一听到“温御史”三个字便缄口不言了,只是紧了紧手中握着的缰绳,一双鹰眼盯着前方,突然将马车赶得飞快。
      “唔,······”
      辰洛突然听到怀中的人嘴里不知道在嘟哝着什么,便将耳朵贴到她的唇边。
      “我,···不是···女儿····”
      辰洛低声笑起来,望着怀中抱着的人,一双含笑的眼眸中此刻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映着摇动的烛光,波光潋滟处尽是重重掩映的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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