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遗香[楚留香同人]》天藏海兰

38、三人探金光寺胡楚相逢 走丢又见面

　　从客栈站出来后，三人继续赶路，驾着一辆马车，朝金光寺奔去。

　　刚至山脚，马车便过不去了——那处堆满了人。

　　求佛的，问教的，卖木鱼禅器的，甚至是神符道水的，也和此处扯上关系，摆起一大溜摊子，就着山脚一转，围起来，竟成了个小集市。

　　楚留香下车，移到小集市前，抽出腰际的扇子，慢慢摇，轻轻扇。

　　胡铁花也跳下来，又转身，扶着李红袖，缓缓移下车。他剑李红袖下了车，便放了手，朝楚留香走去，停在他身边，望向小集市，道：“佛家圣地，也如此俗套。明明是尘气不沾，却偏偏弄得全是铜钱味儿。”

　　李红袖听了他的话，笑道：“若不是靠着这些钱财，凭那一点香火，怎么供得起一大寺院的僧人。”

　　胡铁花疑惑道：“着金光寺不是背靠皇帝老子么？那皇帝爹，不曾给他拨款吗？”

　　李红袖解释道：“自然是要。不过，经过层层剥扣，到了寺庙这层，还能剩多少油水？再说，拨的款项，也不见得多，我听说，去年，皇帝下了诏，说要廉俭为宜，硬生生将原本的款项削去了一大半。”

　　胡铁花不觉笑道：“这便是爹在割儿子的心头肉了。”

　　李红袖也笑：“什么儿子爹，不过是各为其利罢了。”

　　胡铁花点点头，又道：“虽是这样说，不过，净华大师却是江湖所敬佩的。”

　　李红袖承认他的话，附和道：“净华大师是天定的佛。我虽不信什么天定缘分，但幸而跟着楚大哥来过金光寺，见过净华大师，他的佛道造诣，已是一绝，不知压了旁人多少倍。”

　　胡铁花故作不爽：“老臭虫带了丫头，却不叫上我。”

　　楚留香听了，扭过头来，笑道：“我倒是想叫你，可谁叫胡大侠不胜酒力，早就醉成一团，任凭我怎么叫也是叫不醒的。”

　　胡铁花知道自己理亏，只是笑。他道：“我知道你要笑我，我偏不让，这次来了，我也要瞧瞧，这净华大师，究竟是个怎样的人物。”

　　楚留香接过他的话，道：“我虽见过大师，却不曾了解，颇为遗憾。”

　　胡铁花大手一挥，搭在楚留香肩上：“这次，你便能如愿了。”

　　楚留香摇摇头：“这倒不一定。”

　　李红袖也道：“既然是大师，岂是相见就能见。”

　　胡铁花反驳道：“香帅之名，岂是他人随意辜负的？”

　　李红袖也不弱，回道：“江湖是江湖，佛家是佛家。凡是都有规矩，既然是两个圈子，自然要遵守。”

　　楚留香点点头：“正是如此。”

　　胡铁花没了话，只好摆摆手，跟着两人一起走去金光寺。

　　还未至寺门，三人打眼便看见耸在山腰的金塔。环着碧林，缠上几圈白烟，不知是香火气，还是山间云。

　　继续走，人便越来越多，冲得也越来越猛。

　　今日是金光寺的戒斋日，平日不接外客，今日倒奇怪，无论是皇族权贵，还是三教九流，统统都不设禁，全能来寺庙祭拜，若是有缘，兴许还能遇上净华大师说佛讲禅，点化一番。

　　楚留香被夹在人群中，全身几乎被制着，纵使他武功再高，也难以脱身。最糟糕的是，胡铁花和李红袖也被冲进人群里，和楚留香断了线，不知踪迹。

　　楚留香尽力使自己保持稳定，若是跌倒在人群中，指不定被踏个粉身碎骨，撵成一摊肉酱。稳定下来，他尽力转身，可却被身旁的人钳住身体，根本转动不了，他只好略略扭头，眼睛向四周探着，去寻两人的踪迹，可找了半天，还是未果。

　　此时，携带着楚留香的人群已经涌到了寺门下，随着高大的寺门缓缓打开，一道灿烂的金光从门内蹦出，落到信众的眼中，他们便像发了狂似的，眼中含着泪，嘴角带着笑，喉咙发出吼叫声，一路狂奔，争先恐后，冲向寺庙正殿。

　　楚留香又被迫随着众人，进入寺庙内院。他实在被挤得慌，好不容易寻了个缝隙，将身子侧进去，得了空间，脚下一点，便腾空而起，离开人群。

　　楚留香吐出一口气，使足内力，一口气越过正殿，不知飞了多久，停在了山中的某处。

　　刚才所见，简直难以相信，着金光寺如此奢靡，楚留香一路飞，一路见足下的风景尽收眼底。等停在了地上，他不觉感叹，金光寺的财大气粗。

　　只是一座正殿前侧的小塔，便已经覆上了层层叠叠的琉璃瓦，雕了各式的佛教花样，抹上金粉，有的还上了一层釉，显得更加光滑喜人。

　　从一座小塔，便知金光寺的财力，从财力，便知它的影响多广泛。

　　楚留香皱起眉头，若金光寺真的和裴如海关系匪浅，它又劫了蓉儿和甜儿，摆明跟自己作对，这下，可真难办了。

　　虽是难办，楚留香却一定要去办。

　　回过身来，楚留香望向四周，却不见早先的浮华。

　　此处，古木入云端，林鸟啼山涧，远处似有一片水光潋滟之境，浮起一层昼白的耀光。

　　楚留香踏着轻步，每一步，都压得实。

　　他在缓缓前移，果真是一片水潭，嵌在一大块平地上，像一面面碎镜片似的，冷气骤起，射出的光，像一根根倒刺似的，扎得人眼睛疼，只能不住地眨眼。

　　楚留香移开眼，借着余光，他略略去数。

　　果真，是九十九个大小不一的水潭。

　　有次，他来金光寺时，曾听人家说，金光寺的一大美景，便是九十九潭月，白天看着，只是很多块水坑，并不惹眼。然而，一到了晚上，月亮露出来，坠到地上，落入潭中，九十九水潭，便结出九十九个月亮来，一番波光粼粼，耀着金光，既应了金光寺的大名，又添了美景，自是一番乐事。

　　只可惜，现在是傍晚，正是夕阳西下之时，见不着九十九潭月，只有九十九点碎霞，可怜地浮在潭上。

　　楚留香轻叹一声，却见其中一个潭，连着水流，他这才想起来，那流便是若耶溪，循着这溪，一直往上走，他便能寻到净华大师的住处！

　　早年听闻此事，只觉得是谣传罢了。

　　哪里有什么九十九潭月，他来了几次，都未见过，更别说，循着潭月找溪流了。

　　这回却歪打正着，好巧不巧落到九十九潭月旁，打眼便瞧见了潭月旁的若耶溪。得来全不费工夫！

　　楚留香心中一喜，便循着若耶溪，一路走，一路歇。他从未见过这样长的溪流，虽是细，流量不大却是怎样的剪不断，活泼得很，争着涌着向下扑，不知流了多少年岁，才落成九十九潭。

　　他想过用轻功，想了想，却还是放弃了。这若耶溪不知道还要流多久，若是将气力用完了，到了山上，御道打斗，岂不是必败？走着虽累，但毕竟更加保险。趁着月亮还没有落下去，还是抓紧赶路吧。

　　天空悬一弯残月，散在若耶溪中，被冲散开来，碎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光斑，附在激荡的水花上，一起一落，快转慢回。

　　等到天要露出鱼肚白的时候，楚留香才看见，不远处，是一间木屋，虽然规格不大，但却掩在山林见，碧色嵌上棕褐，落出一种相得益彰。

　　想必，前方便是净华大师的住处了。没想到，这次拜访，却是这样狼狈。楚留香不禁笑出声来。

　　他一边走，一边抻衣服，抖去衣衫上的泥土杂草，等到挥得七七八八了，他才止住了手，整理了衣冠，立在木屋前。

　　楚留香抬手，弯指，叩门。他声音轻缓，却有力：“在下楚留香，前来拜访净华大师。”

　　屋内却是无回应，只有门外风吹草木的刮擦声。

　　半晌，楚留香见对方不答话，准备再重复一边之前的话。他刚要开口，门却悠悠地开了，但不见开门人。

　　这便是得道高僧的待客之道嘛，楚留香不禁哑笑，净华大师不像是这样的人。

　　“阁下既然如此，那么，楚某便叨扰了。”

　　话毕，楚留香抬腿迈步，跨进屋内，却见只是一间屋子，一条床，一张桌子，桌上燃着一只快要烧尽的残烛，灯火恍惚，又搭上两根板凳，一根板凳是空的，另一根，却坐着人。

　　那人听了声响，便回过头来，朝着楚留香。

　　楚留香打眼一看，这人不是胡铁花嘛！他怎么到了这里？

　　胡铁花见来人是楚留香，放下心，笑道：“楚留香不愧是楚留香，总归会找到我。”

　　楚留香却摇摇头：“我是来找净华大师的，怎么就碰上了你？”

　　胡铁花疑惑道：“什么净华大师。到了这里之后，我连个人影都没瞧见。在这里待了许久，从傍晚到现在，才遇见你这么个人。”

　　看来，小胡来这里的时候，我还在九十九潭月那处。楚留香问道：“你是怎么来这里的？”

　　胡铁花答道：“是一个和尚领我来的。我们不是被冲散了嘛？我和红袖丫头在一块，却找不到你，我们只好一边走，一边寻你。谁知道这金光寺，竟然如此之大。实在找不到了，我便寻了一个和尚，问路探情况。那人听了我的话，便把我领到这里，可门一关，就再也打不开了，红袖也被那人领走了。”

　　楚留香惊道：“竟是如此！”

　　胡铁花点点头：“正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