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为奴》六瑾姑娘

5、第 5 章 唯有这副尚

　　“难不成你今晚被请到将军营帐那边去了？”见她神色异样，杨秀随口猜测道。

　　涵月轻轻应了一声。

　　杨秀瞬间了然：“想来是底下的人见你容貌出众，打算把你送去将军跟前讨赏。只是他们都忘了，将军素来不近女色，任凭生得何等好看，他从不放在眼里。他身份摆在这儿，眼光本就和旁人不同，真能得他青眼，哪里还用去伺候别的人？先前也有胆大女子主动上前示好，全都被他直接打发走了。”

　　当真对女子毫无心思吗？涵月不由得想起先前那短暂的触碰，脸颊微微发烫。可那日他终究没有为难自己，难不成他当真无心儿女情长？她轻声疑惑：“世上竟有这般不喜亲近女子的男子？”

　　杨秀笑了笑：“正值壮年却刻意远离女子，想来是本身并无这份心思。”话说到一半，她压低声音，半开玩笑道，“也或许是自身另有难言之隐。”

　　涵月愣了片刻反应过来，霎时间羞得脸颊通红，垂着头不敢抬眼。

　　杨秀正笑得开怀，打算再打趣两句，帐帘忽然被掀开，三个女子走了进来。两人搀扶着中间一人，那人身子虚软，脸色惨白，整个人站都站不稳。

　　杨秀连忙上前扶住中间那人，慌忙问道：“这是出什么事了？”

　　搀扶她的女子声音带着浓重疲惫，说着说着忍不住红了眼眶：“方才伺候人的时候受了重伤，实在撑不住。那些人半点不体恤我们，下手没有分寸……”

　　“别说了，我们如今身在军营，这般处境，本就没人会顾惜我们。”一旁另一个女子低声叹道。

　　话音未落，涵月骤然惊呼：“她身上出血了！”众人低头看去，只见女子裙摆下方不断渗出暗红血迹，很快晕开一大片。

　　“快想办法救救她！”杨秀慌了神，几人围在一旁手足无措，谁都不懂医治的法子。

　　“军营军医向来只照料兵士，绝不会管我们，眼下哪里能寻到懂医术的人？”

　　“再这样流血止不住，人怕是撑不住了！”

　　大片刺目的红晃得涵月心头一紧，恍惚想起从前宫变满地血色的光景，心底又慌又痛。她猛地推开围站的众人，快步冲了出去。

　　帐内众人没来得及拉住她，她一路狂奔，径直跑到主将大帐门前，当即被值守兵士拦下。

　　“站住！主将营帐岂是你能随意闯入的？”

　　“我要见将军，求将军救人！”涵月拼命往前挣，力气远不及两名守卫，情急之下咬向士兵的手腕。士兵吃痛，抬手一推，她整个人从台阶上重重摔落。

　　涵月蜷缩在地，腰腹一阵钝痛，却强撑着咬牙爬起身。她不能停下，帐中女子再耽误下去便无生机。

　　见她还要上前，士兵拔出长刀阻拦，刀刃堪堪逼近她身前时，一道力道忽然将长刀弹开。涵月抬眼，只见江雪臣只穿一身素色里衣立在帐前，面色沉冷，淡淡吩咐一句“让她进来”，便率先转身走入帐中。

　　涵月快步跟进去，江雪臣站在书案前，语气冷淡疏离：“你区区一介女子，也敢擅自闯主将营帐？这般不顾性命，当初凌初便不该出手救下你。”

　　眼下人命关天，涵月早已顾不上体面，屈膝稳稳朝他一拜：“求将军出手救人。”

　　江雪臣眉峰微挑：“救人？你要本将军救谁？”

　　“和我一样，营中受难的女子。”说出这话时，涵月压下心底所有骄傲。落到如今这般境地，她早已没有半分自持，能好好活着，已是侥幸。

　　江雪臣闻言，低声冷笑一声：“你这话倒是好笑。”

　　“救人一命，功德无量，恳请将军施以援手。”涵月不肯退让，郑重开口，“只要将军肯救人，无论吩咐我做什么，我全都应允。”

　　江雪臣倒也安安静静地听她说完，只是却并未表态，只道:“你要知道，你们这些人之所以沦为营妓，皆是因为家中父兄犯了大错，并不无辜。一个营妓，跑来求本将军，却不知以何为筹码？

　　“没有筹码。”涵月暗暗握紧了手掌，掌心已沁出一层细黏的汗，“唯有这副尚且干净的身子，愿献给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