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传》时间的手

15、第十五章 第二天

　　想让别人了解你，首先要了解别人，姚老太爷最大的爱好就是种花跟喝酒，陆春风合计了一下觉得外公那么抠门，一定不喜欢她跟自己抢酒，于是决定学习如何种花，通过种花增进彼此的了解。
　　第二天，陆春风起了个大早，装备妥当后走出屋子，刚一进入花园，她就看见外公正佝偻着背给花浇水，她挪着步子靠近外公，思量着如何开口说要养花时，外公却先开了口。
　　“起这么早啊。”姚老太爷用余光瞄到陆春风的身影，语气平和的说。
　　“外公早。”陆春风抓住机会快步走到花园边接话说。
　　“恩。”姚老太爷头不抬眼不睁，随便应付了一声。
　　“外公，这是菠菜么？”陆春风想打开话题，引诱外公主动谈起花。
　　“胡说，这是翠菊。”姚老太爷语调突然提升八度，显然已经掉进陆春风的埋伏。
　　“这是莲叶吧？土里埋着藕么？”陆春风又指着另一丛花苗问。
　　“这是石腊红。”姚老太爷转身看着陆春风手指的方向说。
　　“这个叶子红红的是什么菜？”陆春风看外公额头上渐渐露出青筋，心里竟有一丝幸灾乐祸的快感。
　　“这是海棠，这是牵牛，这是牡丹，这是月季，这是蕙兰，建兰，寒兰，唐菖蒲，春兰，山茶，杜鹃，凤仙，百合，棣棠，玉簪。”姚老太爷一口气把园中的花指了个遍，无法忍受心爱的花被外孙女当成蔬菜。
　　“哇，这么多啊。”陆春风发自内心的感叹着。
　　“这算什么，姚府本院里比这些还多。还有梅花，桂花，丁香，芍药，荷花呢。”姚老太爷一脸自豪。
　　“不过种花也没什么难度吧。”陆春风偷瞄着外公的脸，故作不屑的说。
　　“不难？这里有些牵牛花的种子，你种出花给我看看。”姚老太爷顺手指向门廊边放着的花盆和一个黄色纸包对陆春风说。
　　“种就种，了不起么。”陆春风仰着头斜视花盆，仿佛并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姚老太爷若有所思的看了眼陆春风，回过身背对着她继续侍弄花草，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小丫头片子跟我装疯卖傻，呵呵，有点智慧啊。
　　陆春风看外公不再理她，站在原地计划了一下，决定先喊周曳陪自己去山边挖些土回来。此时周曳正在后院练剑，陆春风抱着两个比她半个身体还大的花盆，嘴里叼着包牵牛种子，吃力的向后院走去，快要到达时却看到陆冬雪鬼鬼祟祟的躲在屋檐下往后院张望，陆春风玩心大起，想偷偷走到姐姐身后吓唬她，可贴近时才发现她脸色怪异，似乎有些害羞还有些倾慕。
　　“姐姐。”陆春风轻声唤道。
　　“妹妹！”陆冬雪看见妹妹好奇的盯着自己，脸上的羞涩顿时变成慌乱，眼珠子不安定的左右晃动着，脑中一片混乱。
　　“干什么呢？”陆春风自小就跟姐姐一起玩耍学习，感情非常亲近，如今父母不在身边，更觉得有照顾她的义务。
　　“没什么，出来活动活动。”陆冬雪语速很快，让人立刻就能察觉出她在紧张。
　　“鬼鬼祟祟的，是不是有什么好玩的不想让我知道？”陆春风抬脚要去查看个究竟，姐姐却先一步拦住她。
　　“你抱着花盆干嘛？来，我来拿。”陆冬雪灵机一动，忙伸手抢过花盆。
　　“我跟外公打赌呢。”陆春风从小就会被姐姐的话带着走，如今也不例外。
　　“赌什么？”陆冬雪抱着花盆往后院相反的方向走去。
　　“种花啊。”陆春风跟着姐姐的脚步，成功被诱导。
　　“赢了的话有什么好处？”陆冬雪更好奇输赢的结局。
　　“额，没有什么好处。”陆春风发现好像忘记下注了，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被外公骗了。可他也没下注，赌输了她也没有什么损失。那她到底为什么认为这是一个赌注？
　　“那怎么算是打赌。”陆冬雪温柔的笑着，话虽是责问，口气却更像嗔怪。
　　“姐姐，来这里的路上发生什么事情了么？”陆春风觉得姐姐变化太多，终于忍不住问出口。
　　“发生了很多事情，泰叔叔还因为我受了伤。”陆冬雪说着眼里泛出泪光，语气也哀伤起来。
　　“……”陆春风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姐姐，但看着她自责的样子又于心不忍。
　　“我都十一岁了，却什么事情都不懂，总是帮倒忙。”陆冬雪吸了吸鼻子继续说。
　　“我也一样。”陆春风低下头，认为自己何尝不是。
　　“春风，家里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为什么那么多官兵追杀我们？”这一路他们遇到不少追兵，这让她很疑惑，爹娘说是外公想念她们，所以接来过年，可年三十前出发显然无法在年前抵达。而且外公并没有对她们很亲昵。她知道自己并不聪慧，可这么明显的矛盾还是看得出来。
　　“你们遇到很多追兵？”陆春风有些疑惑，分开行动后他和周曳也遇到追兵，但除了那一拨外，并没有更多的官兵追来。
　　“开始的两天有很多追兵，后来就没有了。”说到这里，陆冬雪身体微微颤抖了下，记忆里的恐惧让她不安。
　　“我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不过应该不是大事，不然官兵为何放弃追捕我们。我想过几天爹娘就会来接我们回去了。”陆春风考虑了下，觉得不把事情真相告诉姐姐，免得她跟着担心。
　　“你说的有道理，春风，姐姐是不是很蠢？”陆冬雪望向妹妹，眼中有着彷徨让陆春风心疼。
　　“谁说的，姐姐并不蠢，你的刺绣和琴技就非常出众，我想学都学不会。而且姐姐长的多漂亮，看这眼睛，看这身段，将来一定有的是人抢着求亲。不行，我得告诉爹多做几个门槛，省得被求亲的人踩塌了没得换。”陆春风歪着头转移话题，语气轻松，满眼都是戏谑的笑。
　　“坏春风，竟然戏弄姐姐。”陆冬雪被妹妹夸赞的心情大好，害羞的追打起陆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