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小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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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写这个故事，不是为自己。而是我放不下对家乡的爱以及对家乡故梦的好奇心。
正式讲故事之前，有必要说一说我的家乡——绥化。
绥化是一个小城，小的在中国地图上找不到它的位置，小的中国同胞们都不曾听说过它。这个不知名的小县城位于黑龙江中部，地处呼兰河流域，小兴安岭余脉丘陵地与松嫩平原的接壤。就是这个不知名的小城生养了我并陪我度过二十四年的春夏秋冬。
故事的主人公小小就在这里出生与成长——与她的故事一道，只是我们相隔太远，因为她生长在民国。但她和我的心是相同的，那就是抛不下对家乡的深深爱恋。
我想，民国时期的绥化要比现在更富有传奇和史诗色彩：绥化县各族人民在这块古老的土地上茹苦含辛，游牧拓荒，繁衍生息；他们勤劳朴实，与大自然勇敢搏斗；他们英勇顽强，与外寇抗争。
假若没有当时的战乱，母亲绝不会躲进柴堆避难；如果母亲当时没有躲进柴堆，那小小就只能是在另一个国度等待轮回的灵魂吧！
我无法想象，我们的小小在当时是如何用柔弱的双肩背负起保家抗日的大旗的，但透过一张张泛黄的回忆，我看到小小凝视着我的眼神，带着叹息……
秋日。
黄昏。
街道上人烟稀少，只有少数的人像蚂蚁一样慢吞吞地挪着步子。梦一般金色的夕阳打落在县城的行人和房子上。小城的房屋大都是土木结构的，只有少数有钱人家的青砖瓦房的骄傲地挺立在并不肥沃的土地上。
人们的步子更满了，仿佛只要一加快步子就会被这金黄灼化了似的；被镀上的一座座房子更显得腐朽与沉闷，风一吹，好象能听见骨头断裂的声音。
小小在街道上飞快地跑着，小小跑过之处，留下的是一阵阵风。
我要做风。
小小心里想着，自己就是要做风，吹散一切万恶。
这座小县城叫绥化，说是光绪皇帝给起的名。“绥化”是满语，意为安顺吉祥。然而那时的小小却一点也感觉不到吉祥，安顺倒还可以。
就在四个月前，一支96人的日本骑兵队侵占绥化县城，驻扎在了城南。不停的炮声让县城的百姓抱头鼠窜。值得暂时庆幸的是，日本人的目标不在城内，而是在城西的长发屯。城里的人还能享受几天日子的安稳。小小也曾遇见过从长发屯逃出来的人，听他们说过日本鬼子是如何将全村妇女赶至地主大院进行奸污的：小小更亲眼看见过邻居高家的独生儿子——一个还在县一中读中学的学生是怎样被当作“赤色分子”被日寇刺死的。只是这些她不忍回想。
她想的是，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内跑到永生长为母亲抓药。
“小小，咋这么急呢？”药堂老板吕效临望着在夕阳中跑向药堂的小小大声说道。
“我怕……关门……吕……吕大夫……我给我娘……来抓药……”疲惫的小小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
“哈哈，我这永生长离关门还早着呢。不急，进来喝点水。”
“不了,”小小站在门外摆了摆手”吕大夫，我娘的咳嗽病又犯了，我抓完药就走。”
“那好，你等着，我现在就去给你抓药。”吕效临撸起了衣袖转身迈步。
“六钱连翘，四钱金银花。”小小对着大堂喊道。
“知道了。”
吕效临提着两包药走了出来，将其交给了小小。“这是连翘和金银花，这里还有四钱桔梗，是去火的，回去一并熬了。”
“吕大夫，你人真好，你的生意会越来越好的。”
“我的药能医病，却医不了人的心。”吕效临望着近在眼前的黄昏感慨道，坚毅的眼神里透露出一丝丝的无奈。
小小痴痴的望着他，她突然发觉眼前的人是那么高大。看着吕效临两鬓生出的白发，小小不忍地说道: “绥化县的人们不会永远这个样子的，我们一定会坚强起来的，您说是不是？”
“会的，嗯，一定会的；对了，你怎么劝起我了，咋还不回去？”
“哎呀，”小小拍了拍脑门，“吕大夫再见！”便抬起脚跑了。
“再见，还是不要见。”吕效临依旧在店门前的石阶上踱着步子。
“掌柜的，您这是话里有话，我怎么听不太懂呢？”店内的小伙计吕效临的学徒白虎挠了挠问道。
“表面上看，我们开药店的确实是为人排病解忧，但实际上我们是在诅咒苍生。每一个开店的人都希望自己生意红火，可是对于药堂来说，生意越好买药的人越多，就说明生病的人越多，你说干我们这一行到底是盼着生意红火还是盼着人人平安呢？”
“所以您叹了口气。”
“正是如此。”
拐了个弯，进到长明胡同后，小小跑进了自家的院子。长明胡同坐落在成群的土木房屋的缝隙里，胡同里居住的都是普通百姓，唯一特殊的就是东边第一家房屋里居住的人。那里住着一对母女——这同小小的家庭结构是一样的，只是这对母女是两代烟花女子。
母亲在光绪年间被拐卖至当时还叫绥化府的一间青楼的。民国二年青楼发生火灾，她趁乱逃出并在后来嫁人搬进了胡同里。本想让女儿清清白白做人，却无奈迫于生计重蹈自己覆辙，女儿甚至将妓院开到自己家里：深夜咯吱咯吱的床板声像是锋利的剑不停刺痛着内心，痛苦的呻吟声更是揭起了自己的伤口。每当夜深总有一个声音对她说，你洗不掉的。之后就是簌簌下落的眼泪。好在周围邻里都很友善。
推开门，小小看到母亲坐在炕头手里仍编织着靠以维持生计的柳筐，炕上早已排放好了大大小小编织好了的筐，编筐人不停的咳嗽着。小小注意到，母亲每次咳嗽时总是弯着背，手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的。看到这些，小小心里难过极了。
“娘，都这样了你咋还干活呢？快歇着呀！”小小走过去取下母亲手中的东西。
“我不干活怎么办，你会干吗？要没有这双手，咱娘俩都得喝西北风去！”母亲嗔怪道。
“我不是抓要去了么！”
“你看你现在的样子，你十八了，不是小孩子了，邻居刘家的姑娘十七就嫁人了，现在伺候三代人，谁像你啥也不会干！”
那我就嫁人。小小心里想。
小小心里有人，就是首富王乃生的小儿子王少卿。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小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