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烟波沉》飘飘花千树

81、第八十一章 生变

　　皇上的玉玺是锁在御书房专门的柜子里的，由专门的太监掌管柜子的钥匙。苏鹤君为了得到钥匙，让人与这个太监喝酒，灌醉他后偷偷印了钥匙的模子。苏鹤君带着几个人白天以探望苏宛瑶的名义便入了宫，到了晚上，他们几个潜到了御书房外。
　　苏鹤君守在御书房外，让那几个黑衣人先进去找玉玺，他在外面观望，确定没有危险之后，黑衣人发出信号，他再进去在伪诏上加盖玉玺。夜风寒冷，苏鹤君躲在草木茂密的地方，密切地注视着御书房的动静。黑衣人已经进去了，周围没有什么动静，苏鹤君的眼睛四处观望着。
　　过了好一阵儿，黑衣人还是没有发出信号，苏鹤君隐隐觉得事情有些不对，柜子的位置已经明确告诉他们了，怎么这么久还没有找到？正当苏鹤君打算进去看看情况时，他发现周围有一些士兵正在悄悄靠近御书房，把御书房整个儿围了起来。苏鹤君心中暗叫，不好！
　　皇上的寝殿之内，秦桑愣在原地，尧千峰说“他们”说的没错，这“他们”是谁？秦桑迅速地扫视了一眼殿内，没有发现什么，看来如今只得孤注一掷了。秦桑自己夺过了肖御医手中毒药，打算亲自给尧千峰灌下去，“你若知道这是毒药，今日更是得必死无疑了”。
　　“住手！”一声低沉的厉喝从帷帘后传了出来，秦桑一愣，怎么这殿内竟然还有别人，就在她发愣的时候，手中的药碗被尧千峰一下子夺了过去。秦桑手中一空，心下骇然，这尧千峰怎么如此有力气，不像是被下了两年药的人啊！
　　从帷帘后走出了两个人，正是尧溯光和月影。秦桑看到他们，眼睛瞪得老大，“你们，你们不是出城了吗？”
　　尧溯光也不理睬她的吃惊，叫了一声“来人啊！”从屋外进来了十几个兵将，还没等秦桑反应过来，便利落地将秦桑和肖御医捆了起来，把他们摁跪在地上。月影来到榻前，从尧千峰手中取过药碗，仔细探查了一番，“陛下，这碗药中含有一种类似杏仁味儿的刺鼻味道，这应该是从苦杏仁中提取的剧毒，食后立刻毒发身亡。身亡的症状与心脏病突发类似，所以不容易查出是下毒。”
　　尧千峰气得脸涨得通红，用手指着秦桑，“枉朕这么多年来如此信任你，你竟然要谋害朕！起先，他们和朕说这件事，朕还怒斥他们居心不良。要不是他们安排了这一幕，让你自己露出真面目，还真是让朕无法相信！”
　　秦桑既震惊，又疑惑，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他们到底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整个计划？他们是怎么进了繁城又进了这寝殿？秦桑的脑子里一片混乱，一时间恍如做梦一般。
　　尧溯光见秦桑一直处于混乱中，也没有去问她，反而转向了肖御医，“肖御医，前一阵子你往皇上的药里加了昏睡乏力的药物，如今又对皇上下毒，人证物证俱在，你也没什么可抵赖的，足够你千刀万剐了。如今看来你是皇后的人，几年前向我坦白皇上食用了不育药物，暗示楚依依怀的不是龙种，想必也是皇后指使你，借我的手除掉楚依依吧。当初这刘大夫死得蹊跷，到底是他用错了药物导致皇上不育，还是有人指使他故意用药，然后又杀人灭口呢？再有，苏琼羽只是对东宫的下人下了毒，那又是谁向太后下的毒呢？你若老实交代，我倒是可以恳请父皇赐你个全尸。你若是知情不报，恐你全家老小都要受你连累了，他们如今已经被看管起来了。”
　　尧溯光的声音威严有力，一句句击向肖御医，肖御医的身体像筛糠一般颤抖。肖御医看了一眼皇后，眼中充满内疚，若只是他自己，他可能会为了皇后的知遇之恩粉身碎骨，可是如今，家里上有老母、下有稚儿，断不能因为他而举家倾覆。肖御医冲着皇上和尧溯光磕头如捣蒜，“我说，我都说，我死不足惜，但是请皇上和太子看在我坦白交代的份儿上饶了我的家人……”
　　秦桑冲着肖御医嘶吼了一声，“你住嘴！休要胡言！”尧千峰怒视这秦桑，“你住嘴！你要是再多言一句，朕就让他们拔去你的舌头，你可以试试！”秦桑的脸上一片惨白，跌坐在地上不敢再出声。
　　肖御医脸上豆大的汗珠不停掉落，断断续续把他知道的都说了出来。他的师傅刘大夫确实是被皇后威胁，给皇上下了绝子的药，因为当时他的师傅与他有矛盾，因此皇后许诺，他师傅死后，就扶植他在太医院上位。尧千峰听到这里，额头上青筋绷起，竟然是秦桑给他下了绝子的药！他真想现在就剐了这个女人。肖御医接着说，刘大夫的那封信确实是刘大夫亲笔写的，不过是秦桑以他家人的性命安危威胁他，留下这封信是为了以后可以撇清干系。后来，因为楚贵妃脱离了皇后的掌控，有取而代之的危险，所以皇后就让肖御医拿着这封信去太子那里透露消息。至于太后那里，确实是皇后让他配的药，只是太后吃得少，没有危及性命。在后面给太后诊治的过程中，皇后也示意他可以再次在药里下毒，只是当时孔嬷嬷日夜守着，难以下手，便减轻了救治的药量，延误太后治愈的时机。
　　尧溯光对于皇上的那一段倒没什么波动，但是亲耳听到确实是秦桑要毒害太后，还延误救治时机，尧溯光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头顶。他上前一步，一只手掐住了肖御医的脖子，肖御医的脸色渐渐青紫，难以呼吸。“你还叫什么大夫，你就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为了升官，出卖师傅，损害龙体，毒害太后，你真是死不足惜！”
　　眼见肖御医就要断气，尧千峰出声阻止了尧溯光，“溯光，先让人把他带下去吧，后面说不定还有话要问他。”尧溯光这才松了手，上来两个士兵将肖御医拖了下去。
　　秦桑自知已无力回天，用一双眼睛恶狠狠地看着尧溯光，都是这个人，自小就挡着她们母子的路。本来眼看着就要大功告成，又是他出来搅局。尧溯光看着秦桑一副恨不得吃了他的模样，倒觉得有些好笑，“一直以来都是你要取我性命，视我为绊脚石，如今反倒一副是我对不起你们母子的模样。怎么，事到如今，你不但没有反悔，反而更加充满仇恨了是吗？”
　　秦桑咬牙切齿，“是的，我恨自己没能早点儿杀了你！你残暴不仁，心胸狭窄，睚眦必报，你有哪一点比得上我的吉恒？！”
　　尧溯光冷冷地盯着秦桑，“既然你知道我残暴不仁，心胸狭窄，睚眦必报，为何还要亲手把他送到我的对立面？”尧溯光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秦桑，是你自己亲手毁了自己的儿子……
　　秦桑像是被一盆冷水浇头一般，她可以死，但是吉恒不能死。她现在该怎么办，她已经惹恼了皇上，又得罪了尧溯光，还能求谁？求皇上！他毕竟是吉恒的亲生父亲，他还是对吉恒有感情的。想到这儿，秦桑跪着爬到尧千峰面前，“陛下，陛下，吉恒没有丝毫参与到这次事件中来，我所做的一切他都不知晓，您千万不要迁怒于吉恒，他最敬重陛下，他也是陛下一直最宠爱的儿子啊！”
　　尧千峰是彻底累了，楚依依和尧宣和在自己眼皮底下私通，皇后竟然亲手给自己下了毒药，他的心是真的累了。没想到到了这把年纪，还要经历这样一次又一次的打击，而且这打击都是来自身边最亲近的人。尧千峰彻底心灰意冷了，他挥了挥手，“尧吉恒是否参与到这次事件中来，就交给太子去查办吧，把秦桑带下去关押起来吧。”秦桑似乎被闪电劈中了一样，皇上把吉恒交给了尧溯光，这不就等于直接判了他死罪一样吗？秦桑发疯似地哭起来，一边被人拖着，一边拼命求着皇上，“陛下，您不能如此狠心啊，吉恒是您的亲生儿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