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烟波沉》飘飘花千树

79、第七十九章 暴怒

　　寿和宫内灯火通明，下人们都守在门外大气不敢出。
　　太后让若雪将尧纯熙这些年在乌桑的遭遇都说出来。若雪不敢隐瞒，将长公主为何眼睛和腿留下残疾，若雨为何自尽，点点滴滴都说了出来，为了怕太后和太子过于伤心，若雪尽量把惨烈的部分说得轻描淡写一些，弱化一些，可饶是如此，还是让太后哭得不可抑制，孔嬷嬷也在一旁边劝边哭。月影陪在太后身边，也跟着默默流泪。尧纯熙的遭遇她以前也只是略有耳闻，并不十分清楚，如今听到若雪详细道来，感到着实心痛，特别是，尧纯熙是夫君的姐姐，情感上更深入了一层，对尧纯熙的痛苦也更加感同身受。尧溯光端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手指紧紧握着扶手，手背上的青筋都突了出来，整个人像座随时会爆发的火山。
　　若雪断断续续说完了之后，整个房间里一片寂静，大家各自沉浸在悲伤中难以自拔，没有一个人再说话。太后深深自责，为何当初没有坚决阻拦皇上将尧纯熙嫁到乌桑，她当时已经觉得松青并非良配，为何没有阻止得更坚决一些，一念之差，将尧纯熙送入火坑，一辈子都毁了。
　　过了许久，尧溯光站了起来，他面向太后，声音有些嘶哑，“皇祖母，这两日让孔嬷嬷陪你去郊外的寺庙待几日。我会尽快准备前往松冈，将皇姐接回来。”
　　太后看到尧溯光目光坚定，知道他心中已经有了主意，她很想问问尧溯光打算怎么做，难道真的带着月影只身前去交换？还是打算带着士兵前去包围营救？但是，太后什么都没有问。她知道尧溯光与尧纯熙的感情深厚，这么多年他偷偷打听尧纯熙的消息，却没有得到什么确切的消息，如今听到尧纯熙这么多年吃了如此多的苦，他一定心里万分悔恨。如果他知道皇姐在乌桑受到如此磨难，恐怕早就会去乌桑要人了，就算是兵戎相见，抢也会把尧纯熙抢回来。现在，尧溯光心里痛苦万分，不要再去烦他了。太后答应了尧溯光，决定两日后动身去郊外的寺庙，为尧纯熙吃素祈福。
　　尧溯光铁青着脸走出屋门，月影跟在他的身后，小心地叫了他一声。尧溯光怒吼了一句“不要叫我！”这声怒吼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一声惊雷，吓得门外守候的太监宫女们立刻乌泱泱跪了一地。尧溯光不再理睬月影，径自大步走出了寿和宫。月影赶紧随着他的身后也走了出去。
　　这两日，汀兰殿里的空气如寒冬腊月一般，人人如履薄冰。宫女太监都不敢留在屋内，生怕一个不小心让尧溯光就给生吞活剥了。太子和太子妃在屋内的争吵，连院子里都听得清清楚楚。
　　月影一开始劝尧溯光，决不能只身前往，这样可能会中了埋伏，恐怕会丢了性命。尧溯光不满，觉得就算丢了性命也要把皇姐救回来，否则就不算是个人。月影说人一定是要救的，但是要做好准备，带足人马，不能就这么傻傻地去了。尧溯光开始发怒，带足人马，让对方知道了，岂不是直接杀了皇姐，这和亲手杀了皇姐有什么区别。月影也急了，说如果只身前往，不做准备，那不就是等于送死，到时候也救不了皇姐。尧溯光开始针对月影，还不都是因为她，才会这样，对方不就是想要用皇姐交换月影吗，这才让皇姐身处险境。月影感到委屈，那她就去只身交换，把皇姐换回来，保皇姐平安。尧溯光冷笑，这倒是遂了漠江和月影的心意，他们可以借此双宿双飞了。这样的争吵最终会变得毫无逻辑，没有道理，最后月影哀哀哭泣，尧溯光甩门而去。
　　就在汀兰殿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皇后秦桑悄悄将苏鹤君召进宫中。苏鹤君小心翼翼地，生怕被人发觉。秦桑倒是觉得他太过小心，“你放心吧，汀兰殿那边儿已经闹得开了锅，他们现在已经自顾不暇了，没有精力管其他的了。”
　　自从苏琼羽被流放到北地之后，苏鹤君便投靠了皇后。本来两个女儿，一个喜欢太子，一个和四皇子情投意合，无论是谁当了皇帝都好，只要他的女儿到时候是皇后就行。可是，苏琼羽完全得不到尧溯光的心，还被尧溯光禁止今生再入京城。这个大女儿是完全指望不上了，他苏鹤君就得割骨疗伤，舍弃了苏琼羽，把赌注压到苏宛瑶身上。太子当不当皇上无所谓，关键是要自己的女婿当皇上，谁可以将来立他的女儿当皇后，他就支持谁。这尧睿宸对苏宛瑶死心塌地，那他就改为支持尧睿宸。
　　苏鹤君和皇后一拍即合，私下里秘密商议该如何除掉尧溯光。苏鹤君计划将尧纯熙抓起来，然后让尧溯光前去营救。由于时间紧急，再加上以尧纯熙的性命为威胁，尧溯光来不及调动太多兵马，也不敢带太多兵马。只要尧溯光带着少量人马前去营救，就算是落入了圈套。苏鹤君这些年借着各种方式积累了不少钱财，买卖粮食还只是其中一项，有了这些钱财，苏鹤君在秘密之处养了一些私兵和杀手，他会派一千人埋伏在松冈，等尧睿宸一到便杀了他。
　　秦桑觉得尧溯光不会那么轻易就上当，难道听到尧纯熙被绑，就会不顾自己性命去救人？苏鹤君说他了解尧溯光，尧纯熙对尧溯光极其重要之人，尧溯光是冷酷，可偏偏对这个皇姐有着母亲般的依赖。如果尧纯熙出事了，尧溯光是拼了性命也会去营救的。
　　秦桑问苏鹤君，为何不在尧溯光出城不久就解决了他，偏偏选在那么远的松冈？苏鹤君说调开尧溯光只是其中一步，让他走得远些是为了实施下面的计划。他走得越远，就给他们腾出了更多的时间，到时候，即使没能杀了尧溯光，也让他无法再回到繁城。
　　一开始，秦桑对苏鹤君的计划是将信将疑的，可是事到如今，一切确实是按照苏鹤君的计划顺利进行着。自从知道了尧纯熙的处境，尧溯光就自乱了阵脚，真是关心则乱，连月影都无法安抚他了。看来，这个苏鹤君确实有两下子，下一步如何部署，还得与他好好筹谋规划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