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黑铭刻》漂泊流浪犬

7、第6章 因为当她和

　　“无夜，你是个人类。”
　　残雪抚摸着他的脸庞，温柔的微笑带着几不可见的忧伤－－只是那时候的他，还发觉不到。
　　“否定。”无夜摇头，以平板毫无起伏的音调说道：“我是人工制造的聚合生命体，以杀戮和毁灭为基础构思所创，虽然外观近似人类，人类这个词汇却不适用于我。比起人类，‘兵器’才是最适合套用在我身上的词汇。”
　　“不是的，无夜，你是人类，就算他们甚至是你自己都不这样认为，但在我的心里，你是人类，你就是个人类……”
　　残雪漂亮的眼睛落下了一颗又一颗的泪水……犹如珍珠般晶莹的泪水。
　　迸碎在地面，非常脆弱，却也非常美丽。

　　无夜一动也不动地站在老麦特屋旁的小菜园中，愣愣地注视着自己的脚尖。
　　－－踏出一步，哪怕那一步是错误的一步，却是自己踏出的一步。
　　无夜还是无法理解萨克瑞为什么会这么说？人类，不都是希望自己就是最正确的吗？因为选择错误的话，可能将会带来自责与后悔，以及更多更多无可预知的灾难。
　　不明白。
　　无法理解。
　　“无夜，可以麻烦你帮我把那个水桶拿过来吗？”
　　思考许久仍得不出答案的无夜抬头，望向了正在菜圃中的老麦特，而老麦特正含笑指着他身后不远处的位置。
　　“了解。”无夜点头，正想拿起老麦特要求的那个水桶时，另一只手抢先无夜一步，拿起了水桶。
　　“不对不对，无夜，不能只说‘了解’啦！这种说话方式太死板了，一点都不适合无夜你！”
　　娜娜晃了晃手里的水桶，灿烂的笑脸透露出颇有拿它做为人质的意味……蹲在菜圃中的老麦特见状，虽是无奈苦笑，却也没有制止她继续“威胁”无夜的举动。
　　无夜歪头想了一下，说道：“同意？”
　　“不对不对！还是不对！”
　　“认可？”
　　“还是太死板了！无夜，你要更柔软一点啊啊啊啊！要更活泼一点啊啊啊啊！”娜娜说到最后又是难以自制的大声呐喊。
　　更柔软一点？更活泼一点？无夜低头陷入沉思，过了半响，他皱眉回答：“无法理解，请求建议者的示范。”
　　“示……要娜娜我示范？”娜娜抓抓头，有种自己突然成为老师的感觉……嗯，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雀雀跃试。
　　娜娜学精灵装模作样地咳了一声，同时丢给老麦特一记眼神。
　　接收到娜娜的暗示，老麦特好笑地摇了摇头，但仍是很配合地开口：“娜娜啊，可以帮爷爷拿水桶过来吗？”
　　“喔喔喔喔喔！爷爷召唤娜娜我啊啊啊啊啊！娜娜我终于有派得上用场的地方了啊啊啊啊啊啊！”
　　娜娜感动又兴奋地转圈又转圈，接着咻地一声窜到老麦特的身前跪下，双眼冒出无数的小星星，双手捧着水桶高高往上举！
　　“爷爷啊啊啊啊！请用这个水桶吧！这个水桶能被爷爷用，它一定会很开心很开心很开心的啊啊啊啊啊！”
　　“……”老麦特无言中。
　　娜娜自己倒是丝毫不觉得这如此具有她个人特质的表现方式是多么地惊天地、泣鬼神，一回过身，面带腼腆地向无夜说道：“嘿嘿，无夜，就是这样，你明白了吗？”
　　“我明白了。”无夜很是认真地一个点头，原来这就是建议者口中的柔软一点、活泼一点，“一开始或许无法做到建议者要求的样子，但我认为只要经过长时间的训练，一定可以让你满意。”
　　“喔喔，没关系没关系！娜娜我知道，一开始没有人就能做到最好，但是多多练习就可以了。”
　　娜娜将水桶塞到无夜的怀里，大咧咧地笑道：“来，你先做一次，娜娜我再纠正你哪里做得不对。”
　　“同意。”
　　“等、等、等一下！”见无夜已经开始调整脸部表情，老麦特赶紧出声制止，揉着眉头苦笑道：“娜娜，你不要乱教这些，有的东西很适合娜娜你，但却不一定适合无夜，不然你试着幻想无夜像你那样地兴奋大喊看看合不合适？”
　　无夜那张好看的脸……无夜那样出众的气质……然后配上像她一样“激情呐喊”……
　　娜娜瞬间囧了－－她必须郑重承认，那已经超出于特别这个界线，得归纳在惊悚的范畴里了啊啊啊啊啊啊！
　　“呜呜…爷爷……对不起，娜娜我错了……”被当头泼了一桶冷水，娜娜垂肩丧气地道歉着。
　　“不要紧，爷爷知道你是为了无夜好，不希望别人觉得他怪。”
　　老麦特很不忍心说出口，娜娜的用意是好的，但她不该是示范的那个人……因为当她和无夜站在一起时，最引人注意的绝对是总爱激情呐喊的她。
　　无夜的视线在老麦特和娜娜的脸上转来转去，听他们两人的意思，似乎是放弃让他学习娜娜的表现方式了。
　　“无夜啊。”
　　“是的。”
　　“你就慢慢来吧，没有人是一下子就能改变成理想的模样。”老麦特面色慈祥地说。
　　“同意。”
　　“唉唉，看来也只能这样了，娜娜我不能太心急。”娜娜将无夜拿在手上的水桶拿了过去，交给老麦特，“爷爷，那娜娜我去买今天晚餐要用的肉好了。”
　　“好，顺便带无夜去逛逛，别让他老闷在家里。”
　　“没问题没问题！无夜，我们走吧！”
　　也不管无夜的意见如何（事实上某人还真是不会有意见），娜娜一把拉起他的手，又是咻地一声便窜得老远，老麦特的眼前瞬间只徒留一片飞扬的沙尘。
　　“唉，娜娜这个孩子真是……”
　　老麦特无奈地笑了笑，从水桶勺起一瓢水，慢悠悠地为他心爱的小菜圃灌溉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