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我在快穿》缡姜

4、（4） 而那头的染

　　而那头的染完全没有张晓晓以为的孤寂、萧瑟。那句刺耳的话确实让染心情不爽了一下，但也仅此而已。不然，她这么多年都白活了，光涨个子可不是一个好现象。
　　至于那个女同学沈颜，确实是个不小的麻烦。
　　在剧情里，沈颜喜欢上了一个男孩子，名叫张子桦。性格乖张霸道的沈颜开始把张子桦当成自己的所有物，自故自地对他好，用着“我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情”给张子桦带来了很多麻烦。当沈颜发现张子桦喜欢林梦时，内心的嫉妒激发了她对林梦的憎恨，驱使着她不断找林梦麻烦。
　　沈颜家世好，有不少追随者。以前沈颜就带着她那帮“小跟班”到处威胁、恐吓他人。这次以后变本加厉，开始对同学实施身体上的欺凌，林梦就是第一个受害者。她试图向老师求助，但因为沈颜爸爸对学校的赞助，沈颜只被记了一个大过，并在一个月后消除了。
　　沈颜依旧在学校横行。
　　张子桦也十分愧疚，但他每一次对林梦的出手相助只会让沈颜对林梦施加更可怕的欺凌。他家世普通，无法与沈颜抗衡，也没有办法每时每刻都待在林梦身边保护她，林梦也因自己的遭遇迁怒于他。渐渐地，张子桦也不再帮她了。
　　日复一日的折磨让林梦身心都受到了巨大的伤害，老师同学帮不了她，爸爸出国后杳无音信，不知生死，妈妈也没能给到林梦帮助和安慰。
　　6月7、8日，林梦拖着一身伤走进考场，带着老师的祝福，带着对未来、对幸福隐秘的期望。
　　然而，有句古话是这样的：“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
　　林梦已经被沈颜耗去太多心神。更糟糕的是，林梦患上了忧郁症，记忆力不断衰退。她告诉自己，我要坚强，只要高考成功，我就能摆脱这一切。但被欺凌的恐惧不是那么容易战胜的，林梦已经开始精神恍惚了，又谈何认真学习呢。而高考，是公平的，也因此显得无情。它不会因为你的经历而同情你，也不会因为你的品性去评判你。它唯一的评判标准就是分数。
　　林梦最终考得一塌糊涂，那一丁点的侥幸被碾碎了，她一直死撑的骄傲也被碾碎，她累了。
　　人生有两出悲剧，一出是踌躇满志，另一出则是万念俱灰。林梦显然是后者。
　　无所牵挂，也没有希望，于是高考放榜的当天晚上，林梦自杀了。
　　而沈颜考上了名牌大学，作风不改。几年后国家重击校园暴力，沈颜被依法惩处，但林梦早已去世。
　　染沉思着，一定要想个办法，一击击垮沈颜，保护自己，也让沈颜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另外，空间扭曲这件破事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在染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就发生过一次。这次也是。似乎小说里有林梦的戏份时，她就必须要在作者设定的地点做特定的事。
　　染心里一沉，那这样看来，剧情的强制性是很大的，那她、张晓晓真的能逃过既定的命运吗？
　　染摇了摇头，既来之则安之，走一步算一步。目前最重要的是想出对付沈颜的办法，以绝后患。
　　第二天。
　　上午大课间，染路过一个偏僻的地方时，沈颜一伙人一下就过来把染围住了。
　　“哼！”沈颜举起手看着自己的美甲，轻轻磨擦着指尖，“林梦，不该看的人不要看，不该招惹的人不要招惹，明白吗？”
　　说实话，此时的沈颜让染觉得她十分的中二。这都是什么霸道小说的破台词。
　　染保持沉默，甚至还把头微微扭开，不看沈颜。
　　沈颜顿时发怒：“好啊你林梦，抢了我男朋友还敢在这里甩脸色！真把自己当回事了！想要当硬骨头是吧，好啊，我最喜欢硬骨头了，到时候你可别求饶！”
　　这次染倒是说话了，她斜着眼看着沈颜。“张子桦不是你的男朋友，是你一厢情愿，自作多情，一次又一次地打扰别人。”
　　沈颜一听着话，火气一股脑地冲了上来，所有行为完全被愤怒控制。她很清楚林梦说的是事实，所以她更不愿意听到这些话，她不接受张子桦厌恶她的事实。
　　“你给我闭嘴！我沈颜看上的就是我男朋友！”
　　染嗤笑了一声，真是个恶毒的智障。
　　“还愣着干什么？我请你们是来看戏的吗？”沈颜恶狠狠地呵斥着身边的小跟班。
　　小跟班们一惊，赶紧上前你打一下我推一把地欺负染。
　　“挠痒痒呢？”沈颜在旁边冷冷地看着。
　　小跟班们第一次做这种事，也是害怕的，咬咬牙，对视了一眼，不能得罪沈颜！
　　抛开所剩无几的良知，小跟班们出手一下比一下狠。
　　染也不反抗，只用手护住头等重要部位，忍着一声不吭。
　　看着林梦狼狈的样子，沈颜心中升起了一股扭曲的快感，这两天的郁气都消散了许多。她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个女王，指挥着别人为她买命，把他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你们在干什么！”一声气急的男声，吓坏了还在自我陶醉的沈颜，也吓坏了那群小跟班。
　　只见徐嘉叶带着一位体育老师跑了过来。
　　体育老师走近林梦，小跟班们自动散开，躲到了沈颜身后。
　　老师轻轻扶起林梦，看着她手臂大大小小的伤，心里十分气愤。转过头看着那群如花似玉的姑娘，心里发寒。
　　“你们小小年纪怎么可以如此歹毒？”
　　面对老师的质问，有的女孩子低头不敢看他，有的女孩子看着沈颜，像看着护身符一样。
　　而沈颜在一开始的慌张后迅速镇定了下来。
　　“老师，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免得连工作都丢了。”
　　老师听了沈颜的话气得直摇头，伸出手指着沈颜，“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你在做着一个恶霸才会做的事，借着自己的家世去欺压别人，带头殴打同学。你受过这么多年的教育就学到了这些吗？这样做是错的，你明不明白？做人是不可以这么蛮横……”
　　“够了，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骂我！”沈颜不甘地瞪着他，“我做错什么了？是她不要脸勾引我男朋友，我捍卫自己的幸福有什么错？你现在看到她那幅可怜兮兮的样子就可怜她，那她嘴脸可憎的时候你怎么不出现来维护我呢！”
　　染看着她冷静地说：“我从来没有勾引过你的男朋友，而且你根本没有男朋友，他并不喜欢你，也不承认你，是你自己总是自持女友的身份限制他，你要是真的喜欢他就不应该总是让他困扰。”
　　“你闭嘴！自己不要脸还找这么多借口！”
　　“别吵了！”老师大吼，“沈颜，你好好反省一下你自己！”
　　沈颜嘴一瘪，“我没有错！我没有错！”，哇的一声哭着跑了，小跟班们也赶紧追上去。
　　老师铁青着脸，“像什么样子！”，缓了缓语气，他转过头对染说：“老师，带你去校医室吧，一定要和校医说清楚哪里疼，实在严重的话老师就送你去医院啊，别怕，有事和老师说，如果沈颜再欺负你，也一定要和老师说。”
　　“嗯，谢谢老师。”染点头后又垂下头，显得有点沉默。
　　看着染手臂、脸上青青紫紫的痕迹，体育老师和徐嘉叶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她，说什么都显得无力。
　　校医检查后，发现都是皮外伤，并无大碍，给染上完药后就让她回去了。之后染并没有请假，她顶着一身伤在校园度过了一整个下午。
　　关于林梦和沈颜的流言在迅速发酵。
　　回到家，染低着头沉默地走向客厅。林梦妈妈正在厨房做饭，“梦梦回来啦，快洗洗手，准备吃饭了！”
　　染没有回答，依旧低着头，站在客厅中间。
　　“梦梦，吃饭啦！”没听到回应，妈妈把菜端出来的时候又喊了一声。一扭头，看到染，头发略显凌乱，远远看去手上青青紫紫的，脸上、脖子上还有几道红痕。平日里那种灵气全没了，垂着头，失了神一般。
　　“梦梦，这是怎么回事！”妈妈惊呼一声，赶紧把菜放在桌子上，双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快步走了过去。
　　染似乎这时才听见妈妈的叫唤，微微侧过头，眼睛慢慢上移，两眼空空地看向她。
　　妈妈看到女儿这样，心疼得眼睛都红了，想抱一下女儿又怕碰到她的伤口。
　　“梦梦，告诉妈妈怎么回事？”
　　染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地说：“是沈颜，她找人欺负我。”
　　妈妈愣了一下，“沈颜？”
　　染看了她一眼，又垂下头，不再说话。
　　空气中的沉默氤氲着压抑。
　　妈妈有好几次动了动嘴巴想说什么，最终都没有说出来。
　　她又在围裙上搓了搓手，移开了视线，“先洗手吃饭吧，好吗？”
　　染没有看她，缓缓点头。
　　饭桌上，妈妈不停地给染夹菜。
　　快吃完的时候，妈妈放下筷子，叹了一口气，“梦梦，不是妈妈不肯为你出头，只是以沈颜的家世，就算我们到学校去闹，我们也不会得到我们想要的结果，而且还会彻底得罪了他们，到时候你在学校只会过得更艰难。你爸爸不知去向，家里只有我一个女人，我们本来就遭人看不起。妈妈出门，听到的都是流言蜚语，被人使绊子，还不是要照样活着。听妈妈的，以后躲着沈颜，不要跟她发生什么冲突，忍个一年半左右的时间你就毕业了，到时候就没事了，乖啊。”
　　染把碗筷放下，抬起头，直视妈妈的眼睛，平静地说：
　　“妈，我们都是一个学校的，能躲到哪里去？再怎么躲还是会被抓到。忍，忍个一年半？我什么都没有做错，被校园暴力还要忍着。我对得起我自己吗？而且妈，您是觉得我就这么抗揍吗？您是觉得她们会下手越来越轻吗？您是觉得我心里一点感觉都没有，被打，被辱骂，被针对也会每天开开心心的吗？妈妈，您这么肯定我能够撑过那一年半吗？”
　　林梦妈妈越听心里越难受，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梦梦，妈妈不是这个意思。妈妈只是，只是……”
　　林梦妈妈双手捂着脸，呜呜地哭了起来。
　　突然她又抬起头来，“梦梦，那你可以一直和别的同学呆在一起，那样沈颜就不敢太嚣张了，危险时还可以让他们帮帮你。”
　　染听着她略显幼稚的建议，依旧平静。
　　“我的亲生母亲不敢为我出头，却期待别人冒着危险来保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