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的轻语》偏烛

190、【幽影集会】 小小阴谋处

　　无数波动的交汇，临海郊区的不知名角落。
　　这是时空错位的空间，只有异界来客才能踏足的世界，不知为何，此时此刻这个角落的动静异常热闹，就好像有什么人在无人的空巷里开着聚会一样。

　　……好吧，不是好像，就是聚会，一场并未约定、完全意外的聚会。
　　幽影之下，谁都看不清彼此，唯有涟漪彰显着数个来自异界的超凡存在，亦或者，被异界感召、污染的本世界居民，他们甚至已经失去原本的躯体了。

　　【……玛德，这里怎么那么多人？不会都是被前几天的动静吸引来的吧？就这么沉不住气吗？】
　　一个暴躁的声音率先出声，话语之间隐隐若现熊一般的嘶吼，按耐不住的嘲讽当中丝毫不觉把自己也囊括了进去。

　　都已经发现彼此的存在了，自然也就没了隐藏的必要，巧合之下聚集在此地的存在们纷纷现身，露出只有代表特征的幽影。
　　粗略一看，周围竟然一下子浮现出七八个来源不同的能量团，单就附近被吸引过来的异界来客就这么多，甚至还没算按兵不动的，可见现在的这个世界已经被时空裂隙渗透成了什么样。

　　现出身形的幽影们压根没理会熊啸幽影的发话，只是模样戒备地审视着彼此，仿佛猎手与猎物，唯有个别一起行动的窃窃私语。
　　这是当然的，每个世界的体系与规则都各不相同，他们并不是什么友善的同盟，更可能是竞争对手，此时还没动手不过是因为还有更大的疑惑没有搞清，他们不知道前几天的庞大动静是因为什么。

　　见到此景的“熊啸”脑袋上暴起青筋，明明没说话可是背后隐约的嘶吼更加狰狞。
　　被忽视的感觉并不好，这让他看上去像个傻子愣头青，一上来就暴露了身份，所以一个没忍住他就越发语气恶劣，继续出声开大把所有“人”都讽刺了一遍。

　　【看看看，看屁看！一群耳朵鼻子都没长几个的能量团能看出个什么劲儿啊？呵呵，八字还没一撇儿呢气倒先喘上了，现在是内斗的时候吗？！啊？！那么大动静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儿，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虽然语气恶狠狠的，可是言辞之间处处蕴含着某种本地方言才特有的习惯，也不知道是太过敬业还是卧底卧出感情了。
　　不过话糙理不糙，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别管他们之间有没有争夺，没有拿下这个世界一切都白搭。

　　【所以有没有开在本地的裂隙之主出来说说话啊？我们人生地不熟的，真不知道那动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本地人带带。】
　　又是一个陌生的意念出声，听上去吊儿郎当的，和在场一帮正经人士都对不上（除了刚刚那熊哥），没人认得出这位的真实身份。

　　可是他讲的正好也是此刻众人都想知道的。
　　在场七八个幽影，一部分开在附近的国家从未过境，一部分来自更远的彼方和当地合作带着特别的任务，然而这个国家文化深厚官方强势，他们基本都没什么渗透的余地，更遑论了解，只能期待“本地人”的慷慨。

　　可是话音落下，并没有什么回应，仿佛从本地的时空裂隙出来的人都死绝了，根本没人到这里来遇到他们。

　　【不是吧……一个都没有？这个国家这么强的吗？把所有“空洞”都堵上了？】
　　空洞，似乎是这位的原世界对时空裂隙的称呼，各个世界对类似现象的描述不尽相同，可是在意念中基本都能理解。

　　眼前的情况让聚在此处的所有存在都有些傻眼，他们没想到即使偶遇了也和单打独斗一样，完全没有线索。
　　……哦不，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就在众人相顾无言尴尬的沉默中，一位血色巨口的幽影发话了，言论直指另一位身若游鱼的。

　　【我记得，这位的裂隙应该就开在这座城市旁边的近海吧，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吗？】
　　【……我等虽身在近海，可是一直处于此世异能者的监视中，倒不如阁下搅动风云，前段时间还差点造成社会灾害，对这座城市的变化您应该比我更清楚。】

　　嚯，大料啊。
　　还以为线索估计就这么断了，没想到两个人突然就打了起来，其他幽影一时间默契地保持了沉默，静静看待事情发展。

　　没错，发话的血色巨口就是之前引发异变的异食教派的人，雄心满志的他在计划破灭之后被抓了进去，可是不久后又蛊惑吞食了某位贪婪的小人物借机逃了出来，现在正在绝赞通缉中。
　　一离开官方的视野这人就迅速逃出了国界，他是不怕一般异能者的追击，可是他不能不怕那位“魔女”的感知，那是连主的力量都能驱逐的存在……

　　此时被反讽点破身份，脑中不由回想起之前的失败，一想到对面这只不知哪个世界的水产知道自己的经历，他就恨不得食其肉啖其骨，可惜现在的状况不允许，那么多异界来客在场，他也怕被发现。
　　只是，想让他就这么给出情报，那是不可能的，他不借机报复一番都没脸回教派报告任务恢复身份。

　　【……据我所知，这个城市从最开始就开了三个时空裂隙，一处隐隐约约不知所踪，一处电子世界拒绝通信，唯有你们徘徊近海安然无虞。】
　　【距离最开始的侵入这么长时间了，就什么发现都没有吗？那你们还真是弱啊，这么弱连接下来的战斗都无法介入吧，不如大家凑活凑活分了，还能增加点战斗力，反正只是消灭一个裂隙也不影响大局。】

　　气急败坏，接下来就是癫狂反咬。
　　说这事时，这位异食教派的高层还悄悄引动了贪欲，他不敢大肆使用力量，可是一点点情绪影响却无伤大雅。

　　如果这水产不说点什么，他是不介意和别人一起分食对方的，甚至心里还有点期待，毕竟这么久逃亡下来，他也饿了。
　　没看到周围人也一瞬间眼神都变得危险吗？就是不知是真的被血影蛊惑，还是纯粹在放任自流、假戏真做。

　　那位来自近海时空裂隙的异界来客沉默了一瞬，很快看清了局势变化，于是不得不说了点自己的情报。
　　【……这城市的海岸线内出现了一条人鱼，她归属于此世人类一方，我看见了她们在交谈。】

　　多出来的人鱼，说的就是程粼溪了。
　　也是不知这位是怎么看见的，明明程粼溪变人鱼的时候从不被人发现，在岸上也距离海岸很远很远，很少显露痕迹。

　　不过这个情报显然勾起了其他人的兴趣，他们经过这些时间早已知道，这个世界的超凡早就衰退了，是不可能有自己的人鱼的。
　　那么这位人鱼是哪来的呢？这个问题就很有探究价值。

　　【确定不是来自其他地界的裂隙吗？可能他们选择和这里的官方合作？】
　　【不可能，我们在海里自有辨别方式，对方是凭空出现的，而且没有异界的气息，如果和时空裂隙有关，只可能是这个城市里的某位，在这个世界创造的。】

　　【这个城市里……不是说有一个若隐若现找不到痕迹吗？你们就没接触过？】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我的世界只活动于深海，你们可以问问之前遇到意外的……这位。】

　　该死！搬的石头砸自己脚了。
　　此言过后，众人纷纷把视线投向异食教派，很显然他们也觉得他知道的不少，不如说就等着这个机会了。

　　对方的那点心思昭然若知，大家只是心照不宣榨取利用价值罢了，一旦有了足够的破绽必定不会放过，毕竟他们能群起而攻之别人，自然也能群起而攻之他。
　　谁让这人率先跳出来了？敢挑动矛盾让别人入局，就要有自己也被当做靶子的觉悟。

　　异食者恨得牙痒痒，只是他也知道，局势只能到这儿了。
　　毕竟那水产已经给出了情报，他也必须给出相等的情报，因为价值是相互的，是自己给了他们动手的理由，毕竟之前那位什么都不说的话他也是一样动手。

　　……不过，算了。
　　意气之争得过且过，现在还是正事要紧。

　　【……我的确知道这个城市第三位异界来客的身份，之前我的计划也是被她打破的。】
　　【估计前几天的动静也是她弄出来的吧，真不知道是做了什么……那是个来自魔法世界的强者，官方给她代号……“魔女”。】

　　没提什么具体经过，也没提自己的战绩，毕竟异食者还指望着让这帮人给他当炮灰呢，自然不可能说什么会让人退缩的话。

　　魔法，魔女……
　　即使是同一个词语在不同世界也拥有不同的意义，可是当在场的存在轻轻重复这一名号时，他们都能感受到莫名的心悸。

　　这不是简单的名谓，而是一种力量的象征，她已经在世界的记忆中刻下了名。

　　在场存在的脸色突然变得沉重，因为他们都隐约感觉到了这份异常……尽管谁也不知道一团单纯的能量是怎么看出脸色的。
　　恰在这时，幽影中又有一位给出了意外的情报。

　　【……前几日我们曾收到求援，对象是这座城市阴影下的数据世界。】
　　【据说他们已经走投无路了，如果继续被强制驱逐，他们的“数据入口”可能会彻底关闭。】

　　数据入口，又一个时空裂隙的别称。
　　听到这个消息，气氛更加沉重一分，过去都是他们凭借异界的超凡碾压此世，现在却面临着彻底驱逐的危险……

　　毕竟谁能保证数据世界的入口关闭，他们的入口不会被关闭呢？
　　谁知道这位“魔女”的目的是什么？终点又在哪儿？万一她想把所有裂隙全部关闭，那他们难道只能坐以待毙吗？

　　【……我们不能继续无视了，必须出手。】
　　【怎么出手？谁知道对方有多强？有人能对付得了她吗？】
　　【一起出手总有机会吧？我就不信她真的能一口气面对这么多超凡……】
　　【那具体怎么做？围攻？暗杀？】
　　【……先制造混乱吧，她终究只是一个人，手忙脚乱才好下手。】

　　心思各异、形态多元的幽影一言一语，很快定下了方案。
　　他们互相交换着眼神，其中刚刚说出数据世界求援的那个存在莫名和血色巨口对视了一眼。

　　下一秒，世界溃散了，波动错位的空间结束了它的使命，彻底回归现实。
　　而无数的幽影于一瞬间尽数飘落，落在了人类的道路上，飘进了城市的角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