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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70章 南北取舍 ...

  •   西北庸野城

      傅玉书还是头一次觉得这个三皇子脾性怎的如此乖觉。以前见他年岁小,胆子也小,再加上从小养于妇人之手,性子难免懦弱些,可现在瞧着,竟有些纨绔子弟的样子来,已经十七岁的人,竟然还能绝食给他看。

      面前是动也没有动过的饭菜,已经冷掉了。他摆手,让婢女再去重新热一热。

      婢女抬着饭菜,一脸为难:“先生,再热上几次殿下也不吃啊,这都三天了,一颗米一口水都没喝过,在这般下去,是要饿过去的。”

      傅玉书轻轻一笑:“你只管热去,今日我会叫他吃的。”

      待婢女抬着已经热好的饭菜过来,傅玉书亲自端进苏还的房间,门口站着两个士兵,都是守着他的。
      少
      年睡在床上,听到门声响了也没有动,就这么躺着。

      桌子上发出咔哒一声,傅玉书放下盘子拍了拍手,打量了一眼这狼狈的房间,能砸的都砸了,能撕的也撕了,可见主人是有多生气。

      傅玉书捡起一把椅子,用长袖擦了擦上头的灰尘这才坐下。

      “殿下,今日烧的都是你爱吃的菜,快些吃吧,冷了,可就不会再热了。”

      听到他的声音,苏还一个打挺起身,从床上快速起来,许是饿了太久,脚软手也软,脚步踉跄,竟摔在了地上。

      傅玉书坐在他前面不远处,见此幽幽笑道:“殿下这礼……行得实在太大了。”

      苏还像只恶犬一样看着他,从地上爬起来后,他慢慢走去,嘶哑着声音问道:“我什么时候才能出去?”

      “不急,等王爷允肯了,殿下自然可以出去。”

      “那他什么时候才允肯。”

      傅玉书又是一笑:“要等殿下认得自己错在哪里!”说完,便把面前的餐盘往前一推:“殿下快吃吧,毕竟吃饱了,才有力气想。”

      苏还怎么肯这么容易听他的话,少年“啊”的大叫一声,欲要把饭菜全部撒翻,傅玉书先他一步,紧紧抓住了少年的手。

      宁王不在,西北要事全部落在了傅玉书头上,他自己都没有好好吃上一顿饭,就要来伺候整日睡觉的小公子吃,现下已是耐心丧尽。

      “殿下从小就好吃好喝养着,不知道粮食金贵,半颗米都不能随意浪费,若是殿下还是如此,我只能不客气了!”

      苏还气笑,拿着盘子的手青筋暴露:“你要怎么个不客气法?”

      傅玉书一声进来,两个士兵就朝苏还走来。

      男人冷声:“将他拿下!”

      就在眨眼的功夫间,一个士兵三两下就将苏还困于地上。

      傅玉书抬着饭菜过来:“殿下得罪了!”

      他一使眼色,另一个士兵便将苏还嘴巴箍住,不让他闭嘴,那饭菜就顺着苏还的嘴巴去,全部倒了进去。

      少年用舌头抵着不肯咽下去,可嘴里的饭菜越多,他越难以招架,等盘里的东西全部倒干净后,一半进了苏还的嘴里,一半泼洒在了胸膛处。

      傅玉书优雅的把盘子放到桌上,挥挥手让士兵出去,才一松手,苏还便倒在地上,像只蠕虫一样捂着喉咙咳着。

      傅玉书看着他痛苦的样子,慢慢说道:“从今日开始,若你还是不吃,我们就这样喂,反正王爷说了,只要你活着就行。”

      他弯下腰,凑近苏还耳边,声音如把利剑,一剑一剑戳中胸膛:“你哥哥在外同敌人以命相搏,你倒好,竟在背后插刀子,现下有什么罪都受着吧!”

      男人轻蔑地看了他一眼,悠悠离开,而地上的苏还,不知是不是因为吃得太痛苦了,竟难受得流出了眼泪,他嘴巴里还塞满了饭菜,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只倒在地上呜呜呜哭着。

      他也不想的,那是他的亲哥哥,是他的手足兄弟!哥哥和父亲在外打战,常年不得相见,可每次见面,他都是高兴的,哥哥教他骑马,哥哥给他带来有意思的话本……这些事情他记得清清楚楚!

      可是对他再好那也是过去的事了,现在如何能同过去比?

      苏迟在信安手握大权,享受着荣华富贵,而他只能被贬到西北,在这穷乡僻野之地苟活,甚至因为东大营的事,连西北的官员守将都轻视于他,他不甘心!

      周度说的对,只要有苏迟在,他终究会被他压着,可要是苏迟死了,那一切都不一样了,父皇虽然有其他儿子,可是那只是个小婴孩,如何能与他争,苏迟若是死了,他可以把他拥有的一切全部夺回来,只要苏迟死了,父皇就只能重视他了……

      他被执念迷惑了双眼,恶魔的种子在心中生根发芽,直到一颗心全部被蒙蔽,活着的哥哥现在成了他人生中最大的阻碍。

      派出那些刺客行刺苏迟时他始终没有后悔过,有的只是刻意压抑的兴奋和惊喜,尤其是得知苏迟失踪时,他觉得再过几日就能收到父皇的旨意,诏他回都了。

      可是傅玉书的出现告诉他一切算计皆成空,这个男人的到来代表着苏迟还活着,他又起杀心,当晚便派杀手前去暗杀傅玉书,可被方槐截了下来,傅玉书以此为借口,竟将他软禁在房间,不许出去!

      苏还还在呜呜哭着,让人看了觉着可怜,可实际上,他心里只在后悔,该还在信安时就要想办法除去苏迟的,他还是晚了一步。

      他生得比他晚,所以建功立业的机会全被苏迟夺走了,他晚杀了他一步,所以现在只能被他所困,受尽侮辱。

      苏还紧紧握住拳头,终有一天,他要傅玉书和苏迟血债血偿!

      自打今日一事过后,婢女欢欢喜喜来报,说殿下每餐都吃个精光,没有再绝食了,甚至还说要多加点饭菜。

      傅玉书放下文书,脸有沉色,对他来说这可不是什么好事,这小子眼光短浅,又容易受人蛊惑,不知还有什么坏主意。

      于是,他的房门外又多了几个士兵,守得严严实实的。

      “看好了,绝不可叫他出门半步!”

      苏迟写完了回给信安的文书,舒服地躺在椅子后背,再满意地看了一眼后,就让下属即刻送往金安。

      任熙洗着毛笔,黑色的墨水进了盆后全部晕染开来,她刻意伸手在里头搅了搅,把它打散。

      女人玩得太专心,丝毫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再加上外头无人,苏迟搂着人的腰把她抱在自己大腿上,听得任熙小声叫着水要滴在身上了!

      苏迟亲了亲她的脸颊,道:“怕什么,总归洗衣服的不是你!”

      他把她手上的笔取了,放在桌子上,拥着人取暖:“你说要是皇上看见我写的信,会不会立马要派兵过来打我们?”

      不叫父皇或者父亲,改叫皇上了。

      如此生疏,看来苏迟已对这个父亲死了心。

      任熙调整了坐姿,舒服地靠在他怀里,只玩着折纸,随意道:“不会的,你向陛下请奏,说不回信安,要他封你一个镇北王做做,他生气是肯定的,可却会对此事多加思量,说不准他会同意。”

      苏迟听了,开怀大笑,又忍不住朝她脸上香了一次:“童言稚语,他可是天子,如何能把这江山割让出来。”

      任熙不懂他为何要笑自己,女人蹙眉:“他当了皇帝后连老家西北都不要了,如何想要北地?若是皇上自称帝时就一心想要西北和北地,子砚,你岂能有机会坐在这儿?”

      女人灵巧,不多时,一朵玫瑰花就折好了,可惜只有花苞,没有花枝,她又朝桌上拿了张黄纸来,小心翼翼看了苏迟一眼,见他沉思,她又悄悄多拿了几张纸,将它们裹起来,做成了一枝玫瑰枝。

      用浆糊把花苞和长枝黏在一起后,任熙将它插在了苏迟的胸口,笑道:“好看吧,我今日要多做几枝,把它们插到花篮里!”

      苏迟低头,那纸玫瑰就在鼻尖下,依稀能嗅到女人身上的芬芳,他轻轻挠着任熙的下巴,突然想把心里的话同她说。

      “袅袅,若是我想要南地呢?”

      任熙原本旋转着纸玫瑰的手慢慢停了下来,她也不意外苏迟有这个心思,只是没想到他会挑在这个时候说出来,女人低下头,道:“陛下不会同意的。”

      这是句废话,可她也只能说到这步。

      苏迟紧紧盯着她:“我不需要他同意。”

      “可你需要大楚百姓的同意!”任熙接道。

      “或许你终有一日会赢得这片土地,可至少现在,我觉得胜算太小。”

      “怎么说?”

      “自古以来,南北相争赢得都是北地,如今你占据北地,这是占据了地利。只看重南地富饶,定都信安后再无迁都的心思,可北地亦产粮,水旱之灾较于往年都不算严重,庄稼丰收,不旱不涝,想必粮食是够吃的,路是好走的,这是占据了天时,现下,唯少了最重要的人和。”

      “子砚,老百姓们才安稳下来,无论是哪个地方的人都不愿意再打战了,何况当今圣上治理朝政,不算有功,却也没有大过,尚是一个不会遭后人贬斥的君王。”

      “至少现在,你身为皇上亲子,做得了北地的王,却做不了大楚的帝。”

      苏迟脸上的笑意全部散去,任熙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如重锤砸在了他心上,究竟是不是他太过自负,才这般消化不了任熙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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