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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40轮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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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青菱把话跟鹿秋说开之后,人轻松了不少。
她问鹿秋:“那我们还是好朋友吗?”
鹿秋也笑了:“我们不一直都是好朋友吗?”
蒋青菱也跟着笑了起来,眉眼熠熠生辉。
鹿秋很快离开,她现在可是立了军令状的人,分分秒秒都不能浪费了。在询问过蒋青菱,得到了她吃饱了想溜达溜达的回答之后,鹿秋回了教室。
等鹿秋离开之后,蒋青菱她抬头,看着头顶枯败的藤蔓。
秋日阳光从藤蔓细缝往里钻,尘埃在光束中跳着舞。
蒋青菱看了许久,才怅然的叹了口气。
“既然不是真的喜欢江岭,叹什么气?”慵懒的男声,在她身后响起。
蒋青菱吓了一跳,回头看见一个男生的身影坐了起来。
先前栏杆挡住了,加上他躺着没出声,所以蒋青菱和鹿秋两个人都没想到自己的对话如数被另一个人听了去。
顾千帆懒散的站起来,走到蒋青菱面前。
蒋青菱瞪了他一眼:“你偷听我们讲话?”
顾千帆哂笑:“我先来的。”
“哦。”蒋青菱也不纠结。
怅然的情绪被人打破,蒋青菱本来就是个疏朗的人,打了个招呼就要走。
顾千帆拦在她面前:“还没告诉我,你叹什么气呢?”
蒋青菱被迫看着他,眼神里写满了“关你屁事”,见他不打算让开,只好开口说道:“谁说我不喜欢江岭了?我不喜欢他,之前做那么多事情,是吃饱了闲的?”
顾千帆:“你自己说的。”
蒋青菱想翻白眼,忍住了,没好气的开口:“我喜欢江岭是认真的,现在决定放弃喜欢他也是认真的,我叹气是觉得大概很难碰到一个像江岭那么合我意的人了,看来我没有在早恋的机会了。”
顾千帆并不是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
但大概是那晚他送蒋青菱回家时,蒋青菱坐在他后座,从头到尾都很安静,人也始终跟他保持着距离。
下车之后,转身给他鞠了个90度的躬,非常客气礼貌的对他表达了感谢。
然后丝毫不拖泥带水的离开了。
顾千帆长的也不赖,平时也见过不少的漂亮女生。
但像蒋青菱这么干脆又个性的人,非黑即白的人,是真的少见。
因此,顾千帆有些好奇:“为什么想早恋?”
蒋青菱回道:“我在网上看到一个排行榜,高中需要挑战的事情,其中一件就是早恋。”
顾千帆听的脑子里忍不住冒出个问号:“高中生最期待的不是考个好大学?”
蒋青菱:“可是考个好大学对我来说,太简单了,没什么挑战性。”
顾千帆:“……”
对不起,打扰了!
是他莽撞了,忘了面前这个看上去少根筋的姑娘,本质是个大学霸来着!
蒋青菱瞥了一眼欲言又止的顾千帆:“奇怪,我为什么要在这里跟你说这么多?我们又不熟。”
说完,蒋青菱绕过顾千帆走远。
这一次,顾千帆没有再阻拦。
他回头看着蒋青菱的背影。
她的头发这周染成了灰绿色,随着她的动作,层层叠叠,波澜骤起。
身上穿着跟她头发同色系的卫衣,下头是一条浅色的铅笔裤。
远远的看去,如同一颗骄傲的小白菜。
顾千帆突然笑了。
他发现最近遇到的有意思的人,真的越来越多了。
连这无聊散漫的日子,都让人多了几分色彩。
鹿秋走到楼梯口处,恰好遇到了正在上楼的薛姗姗她们。
看见鹿秋之后,她们原地停下,等鹿秋赶上来,才跟鹿秋一起往上走。
其中一个人问鹿秋:“鹿秋,你真的跟江神在谈吗?”
鹿秋还没开口回答。
薛姗姗开口了:“我倒希望是你们真的在谈。”
先前开口的人追问:“为什么?”
薛姗姗:“反正江神也看不上我,不是鹿秋,也会有别人,真跟鹿秋在一起,好歹肥水不流外人田。”
作为以前肖想过江岭的一员,薛姗姗现在是彻底的放下了。
大家听她这么说,居然觉得还挺有道理的。
鹿秋也知道薛姗姗是在给自己解围,哭笑不得:“我们真的没有在谈。”
有薛姗姗前面打岔了一下,鹿秋现在又解释了一下,大家也没继续在这个话题上打转。
进教室前,薛姗姗刻意走在鹿秋身边,拍拍鹿秋的肩膀:“加油啊!小鹿妹妹!”
鹿秋:“?”
薛姗姗:“你不是在老李头面前立军令状了?”
鹿秋:“怎么大家都知道啊?”
薛姗姗:“你不会真的觉得学校里面会有秘密吧?”
鹿秋故作叹气:“虽然但是,我还以为没人知道的话,到时候我没做到,可以少丢脸一些。”
薛姗姗:“没事,就算你做不到,大家也不会笑你的。”
鹿秋:“真的吗?”
薛姗姗:“假的,你没发现今天中午教室里看书的人比平时都要多吗?你以为是为了什么?还不是因为没有人想被你超过,大家都铆着劲等着你呢!”
说完,薛姗姗拍着鹿秋的肩膀,笑的欢实。
鹿秋听她这样说,居然诡异的不觉得特别的奇怪。
这种风格就很有1班的特色。
毕竟八卦不八卦的,看看就过了,成绩可是实打实的,鹿秋往前进10名,就意味着班上有十多个人排名往后挪一名。
学习可是他们的强项,那肯定是寸土不让的。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点热血沸腾了呢!
鹿秋想着。
回到座位,江岭已经在位置上了。
她才坐下,江岭递过来一个笔记本。
鹿秋接过:“这是什么?”
江岭:“考试重点,你先看,有什么不明白的再问我。”
鹿秋闻言翻开,一边随口问江岭:“你没跟水哥他们一起去吃午饭吗?”
“我吃过了。”江岭说道,指着笔记本,说道,“用红笔的,是必考的知识点,蓝笔的是有概率会考的部分,咱班的上课进度比较超前,月考要综合其他班级的进度,所以考到的知识点,咱们已经学了有一段时间了。”
鹿秋点头如捣蒜:“嗯嗯!”
鹿秋说着,掏出了纸笔。
江岭按住她的动作,淡淡开口道:“不着急写,月考还有半个月,时间来得及。你先看看,过几天等你手上伤好一点之后,我再找题给你做。”
鹿秋右肩的疼痛又持续了好几天,才好了许多。
这几天里,江岭一个平时课都懒得听的人,任劳任怨的给鹿秋课上记笔记,课下总结知识点。
他用行动,践行着他的话。
等鹿秋手好了之后,一头扎进了学习的海洋。
每天除了上课时间,要认真听课,免得月考后跟不上班级的学习脚步,余下的时间,全部在突击复习。
也许是被鹿秋的学习热情感染,1班最近的学习氛围尤其的浓郁。
一时之间,教室里八卦的声音没了,大家嘴里窃窃私语的内容,都变成了这道物理题怎么解,那道奥数题怎么做。
尤其是那些在班上排名靠后的人,更是起早贪黑,吃饭上厕所都行色匆匆的。
对于江岭和鹿秋的八卦,自然就被1班的众人忘到了脑后。
老林对比,表示很满意。
还有一件事,是那天之后,秦海洋他们发现蒋青菱身上的江岭同款消失了。
因为江岭直男审美,东西大部分都是黑白灰三色。
不再刻意跟江岭同款之后,蒋青菱简直放飞自我,多大胆出彩的颜色都敢搭配,偏偏配上她那张脸,还都不觉得突兀。
反而成了他们这个角落,最靓丽鲜妍的一道色彩。
就连鹿秋有时候做题做累了,都会抬头看看蒋青菱的方向,等眼睛看够其他色彩之后,再埋头继续看那些密密麻麻的白纸黑字。
因为江岭对鹿秋的帮助太过方方面面,蒋青菱连帮鹿秋查缺补漏的机会都没有。
最后演变成她能为鹿秋做的,就是在鹿秋水杯里没水之后,给她把水打上,以及每天吃饭来回的路上,解答鹿秋的疑问。
是的,蒋青菱现在每天都加入了鹿秋和蔺夏的午饭队伍。
和她俩的关系,日渐密切,逐渐的有了无话不谈架势。
鹿秋有时候,从题目里面抬头时,也会觉得有些恍然。
总感觉可能将来的高考,她可能也就只能做到这个程度了。
临近月考那个周五,因为第二天早上要考试,头天晚上学校没有安排晚自习。
鹿秋在数学试卷上,写了最后一笔,又仔细的返回去,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才放下笔,如常的把手上的试卷推到江岭桌上。
她脑袋来回的转动,放松着酸涩的脖子。
右肩好了之后,江岭给她安排了大量的试卷,所以这段时间,他们两个走读生,自觉的留下来跟住校生一起上晚自习。
又为了错开傍晚的放学高峰期,所以俩人商议后决定放学后鹿秋先做一张试卷,再一起去吃饭。
今晚的数学卷子,江岭刻意加大了难度,鹿秋做的时候,比平时花的时间要多了一些。
但也仅仅是时间上多花一些,一道道题目被她解开,那种流畅的快感,让她沉浸其中,忘乎所以。
也就没有注意到外头天色已晚,教室里亮着灯。
除了他们俩人,已经走空了。
手边的卷子迟迟没有被人接过去。
鹿秋侧着头,朝江岭看过去。
他趴在桌上,面向她,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因为这段时间都没跟秦海洋他们出去运动,所以他的皮肤又白了一度,在灯光下泛着冷冷的光。
鹿秋突然想起她最开始走进这间教室,方程领着她走到江岭桌边。
他也正好趴在桌上。
方程敲了敲桌子之后,他才缓缓的睁开了眼皮,鸦羽似的睫毛在光下颤动。
那时候的他神色散漫,眼神淡淡,看不见其他人,也看不见她。
鹿秋面对着他趴下。
一瞬不瞬的看着江岭。
此刻,江岭眼眸紧闭,长且细密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他似乎是累了,睡得很沉,也很安静。
他的身后,是黑漆漆的天幕,和窗户上灯光的投影。
窗户开了一条缝隙,有风调皮的钻进来,吹动江岭乌黑的头发,也吹的鹿秋心里涟漪四起。
鹿秋如同受到了召唤。
她朝江岭伸出了手,快触碰到江岭时,鹿秋停住。
她的手,隔着一指的距离,自上而下的描摹着他的五官。
饱满光洁的额头,形状锋利的眉毛,再到狭长的眼,高挺的鼻,最后落在他轻抿着的唇。
温热的鼻息,若有似无的抚过鹿秋的指尖。
鹿秋脸上温度攀升,手指微微蜷缩。
心里面的花,一簇簇的盛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