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甜月亮》岁岁金

27、第27轮月

　　鹿秋是在第二天到学校，才知道江岭答应了参加篮球赛的事情。
　　还是在秦海洋控诉江岭的时候不小心听到的。

　　向来压着上课铃进教室的秦海洋，到的比平时都早。
　　在江岭还在吃早饭的时候，秦海洋已经坐下了，背向黑板做的，也不开口说话，就委屈巴巴的看着江岭。
　　如果表情能化为实质性的文字的话，鹿秋应该可以从他脸上看到巨大的怨念两个字。

　　不过江岭丝毫没有被他影响到，不慌不忙的吃着早餐。
　　秦海洋刚开始还能保持沉默，后来见江岭一口又一口的，明明他已经吃过早餐了，但嘴里不自觉的开始分泌口水。
　　他幽幽的开口：“岭哥，好吃吗？”
　　江岭：“嗯。”
　　秦海洋咽了咽口水，朝他伸出手：“给我也尝尝呗！”
　　江岭掀开眼皮瞥了他一眼，没搭理他。

　　秦海洋咬牙：“行行行，不给就不给，不过岭哥，你昨天怎么回事啊？”
　　江岭：“？”
　　秦海洋的话机关枪似的往外冒：“就昨天篮球赛的事情，昨天我问你的时候，你想也没想就拒绝了我，回头我听连小伟说，你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他，你说你哪怕在他找你的时候犹豫一下呢？但凡你犹豫一秒，我现在都不找你了！岭哥，你就说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他说的激动，江岭却见怪不怪，按部就班的吃完了早餐，然后把饭盒收好，擦了嘴。
　　秦海洋越说越觉得是这么回事，本来只是开玩笑的，现在见他不搭理自己，真有了几分火气。
　　鹿秋觉察到气氛不太对，余光看了一眼江岭，暗自在心里为他着急。

　　江岭淡定的很，等他把话说完了，才开口：“或许你可以这么想，我是在你跟我说了之后，又自己深思熟虑了一下，决定陪你。”
　　秦海洋没想到江岭会这么说，他以为按照江岭的脾气，哪怕是他气炸了，江岭也不会多看自己一眼。
　　秦海洋将信将疑：“真的？”
　　江岭：“不然呢？”
　　秦海洋一下子开心了起来：“我就知道岭哥肯定不是那样的人。”
　　江岭瞥他，淡声道：“那你刚刚说我对你有意见？”
　　秦海洋嘿嘿笑道：“怎么可能！咱不是好兄弟么！怎么会对我有意见！是不？”
　　江岭嗤笑，不再跟他贫嘴，指着黑板道：“黑板在前面，别老往后看。”
　　“好嘞。”秦海洋咧着嘴应道。

　　这峰回路转的发展，是鹿秋万万没想到的。
　　心里默默的替秦海洋默哀，他那样子，哪天被江岭给卖了，估计还得笑嘻嘻的给江岭数钱呢。
　　不过鹿秋随即想到了自己。
　　她有什么资格说秦海洋呢！
　　如果江岭是跟她这么说话，她估计明知道江岭的话是哄自己的，也会当真的。
　　这么想着，鹿秋又在心里替自己也叹了口气。

　　江岭自然不知道鹿秋心里头这些曲折的。
　　他见鹿秋表情变幻莫测，主动问她：“怎么了？”
　　鹿秋欲言又止，最后摇摇头：“没什么！”
　　江岭勾起尾音：“嗯？”
　　鹿秋没忍住，凑近他，“你怎么突然要参加篮球赛了？”
　　江岭：“想知道啊？”
　　鹿秋点头：“想啊，不过你别说是为了我。”
　　鹿秋本意是借着江岭跟秦海洋的话，打趣他。

　　结果江岭不说话，只是手背撑着脸，歪头面向她，眼里漫上笑意。
　　鹿秋磕巴道：“难道真是为了我？”
　　江岭目光专注：“是啊。”
　　鹿秋在江岭的眼神中败下阵来：“我才不上你的当，你刚刚跟水哥也是这么说的，怎么？一句话还想骗两个人？”
　　江岭还是对着她笑。

　　他笑起来，整个秋天都明亮了几分。
　　鹿秋恨不得伸手捂着自己的心脏，告诉它别跳了。
　　又忍不住脑子回想江岭说的话，迟疑着：“真的？”
　　“嗯。”江岭漫不经心的回道。
　　“为什么？”
　　江岭想了想：“想让你给我加油？”
　　鹿秋：“啊？”
　　江岭问道：“你会给我加油的吧？”

　　鹿秋心想，我何止会给你加油。
　　如果你在场上，我的目光大概只能追随你，但又怕太过赤裸直白，让你察觉了我的秘密。
　　最后在鹿秋越来越热，即将冒烟时。
　　江岭终于松口：“逗你玩的，别当真。”
　　鹿秋：“哦。”

　　完了，来不及了，没法不当真了。

　　鹿秋捧着通红的脸，和狂跳不止的心，结束对话，转身之际，轻声说：“我会的。”

　　鹿秋始终飘飘然。
　　直到在薛姗姗把所有拉拉队队员聚集在一起，开第一次集体会议的时候。
　　这个集体会议，就很突然，也很随意。

　　就在周三下午的体育课，自由活动时，大家找了丛树荫下的草地，就地坐着，围成一个圈。
　　除了几个一心扑在学业上，班上的女生几乎到齐了。
　　鹿秋心里纳闷，趁人没来齐之前，问薛姗姗：“你不是说没人参加吗？怎么大家都来了？”
　　薛姗姗露出一个怅然又了然的表情：“还能为什么！”
　　他朝男生在的方向努努嘴：“之前我说破嘴皮子没人搭理，一听江神要参加比赛，一个两个的主动的不得了，毕竟能光明正大的给江神送水的机会可不多。”
　　鹿秋：“但我们不是拉拉队吗？又不是后勤！”
　　薛姗姗：“都一样！都一样！”
　　鹿秋：“……”

　　行吧！
　　果然美貌才是第一吸引力啊！

　　这之后，鹿秋以为大家既然是奔着江岭来的，那么对于活动会不太积极。
　　但到底是低估了大家的热情。
　　鹿秋从大家口中听到了各种出乎意料的，大胆又跳跃的方案，聊着聊着，不知道是谁开了个头聊起了学校里那些风云人物。
　　之后话题一路走歪，再也拉不回来。
　　鹿秋才知道，原来平时一心只想学习的同学，心里也燃烧着一颗火辣辣的八卦的心。
　　而蔺夏，江岭，顾千帆三个是大家口中最热门的人物。

　　所以鹿秋一度觉得自己不是来开会的，而是来辟谣的。
　　一场会下来，比做了一整天的题都要累。
　　下课铃一响，等薛姗姗说了散会，鹿秋头也不回的跑了，生怕被人追着再问蔺夏的八卦。
　　她实在是没有跟人分享朋友私事的癖好。

　　篮球比赛还没开始的那几天，附中校园里到处都是热闹鲜活的人声。
　　男生们期待着篮球比赛和拉拉队的女生。
　　女生讨论着拉拉队和打比赛的男生。
　　几乎每个人都沉浸式的投入到这场盛大的狂欢之中。

　　万众期待下，很快到了篮球比赛。
　　因为是分年级小组赛，高二的所有班级分了AB两个大组，鹿秋所在的1班被分在了A组，而蔺夏和顾千帆的班级都分在了B组，只有小组头两名，才能晋级年级半决赛，之后是决赛，决出冠军，然后跟高一年级的冠军进行总决赛。
　　因为学习任务紧迫，学校放在中午和下午的活动课以及下午放学后，进行比赛。

　　1班第一轮抽到的是7班，一个文科班，生凑了一支队伍，连个替补都没有，摆明了是送分的。
　　他们的比赛被排在下午活动课，第一场。
　　上完最后一节课，参加篮球赛的男生率先下楼，提前去做热身。女生则从书包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衣服，相邀去厕所。

　　到了厕所后，大家都是女生，有些随意找了块地方脱了校服。
　　鹿秋找了个隔间，快速换上白衬衣和黑色百褶短裙，脚上是一双运动鞋，加上白色及膝的长筒袜。
　　头发放下来，再重新扎成双马尾。

　　附中从来就一套校服，夏天是蓝白短袖和蓝色运动裤，剩下几个季节则是加了意见外套。
　　隔壁的好几所学校，都换成新式校服了，大家平时看在眼里，羡慕的不得了。
　　所以正好趁着这次机会，大家过了瘾。
　　不过鹿秋很少穿短裙，她总觉得露出的皮肤凉丝丝的，只好用手拽着裙边拼命往下扯了扯。

　　薛姗姗在外头问：“都换好了没？”
　　“等一下，等我深吸一口气把这裙子拉链拉上！”
　　“好了好了，就差头发了！”
　　薛姗姗点了点人头，问道：“鹿秋呢？鹿秋你换好没有？”
　　鹿秋打开隔间的门：“我也好了。”

　　随着她往外走，在场的人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这段时间，大家彼此之间熟悉了许多，大家对鹿秋也没之前的敌意了，见到鹿秋之后，眼里闪过惊艳。
　　薛姗姗更是第一时间蹿到鹿秋身边，不客气的伸手在鹿秋的大腿上摸了一把，感叹道：“同样都是短裙，怎么感觉穿你身上，跟穿我身上这么不一样呢？”
　　鹿秋红着脸，推开靠她身上的薛姗姗：“大家都很漂亮。”

　　她说的是实话。
　　她们这个年纪的人，只要收拾的整洁干净，鲜少有难看的。
　　一群人说说笑笑，相携往篮球场走。

　　篮球场上人声鼎沸，空气中都是荷尔蒙的气息。
　　鹿秋跟着人群到比赛场地的时候，蔺夏早就已经在篮球场上等着她了，她对学校这群小男生的争强好胜不感兴趣，但架不住鹿秋看她一眼，只好叹着气答应了这件在她眼里看起来十分傻兮兮的事情。
　　她的身上穿的跟鹿秋如出一辙。
　　说起来，就鹿秋自己身上这套，还是跟蔺夏一起买的。

　　她比鹿秋更高挑，而且五官明艳，头发挑染了一簇紫色，发尾卷曲，鹿秋没来时，她站在角落里，慵懒的打着哈欠，似乎根本不知道自己这模样到底有多招人眼球。
　　见到鹿秋后，蔺夏对她的双马尾兴趣十足，半个身体挂在鹿秋身上，手指绕着鹿秋的发梢，卷着玩。

　　鹿秋跟蔺夏聊着天，人群自然而然的分开，给她们腾出一个位置。
　　她俩一个明丽，一个清新。
　　赧然成了赛场上最靓丽的那道风景线。
　　刺激着所有男生的眼球，肾上腺素飙升。

　　而她们自己浑然未知，自顾自的聊天，不知道聊了什么，先是鹿秋笑了，笑的眉眼弯弯，然后蔺夏也跟着笑了。
　　一笑，冷感褪去，枯木生花。

　　江岭原本坐在场边看手机，肩膀被秦海洋拍了拍。
　　抬头，顺着秦海洋的目光看去。

　　首先入眼的便是鹿秋如般婀娜春柳的腰肢，黑色短裙下那双常年埋没在宽松运动裤下的双腿，露出了本来面目。
　　极致的黑，和莹润的白，交错在一起。
　　而后画面中多了一个顾千帆，他的手触碰到鹿秋的马尾，轻轻拉了一把。
　　鹿秋嗔怒的将他的手拍开，脸颊绯红。

　　江岭手上的手机瞬间被攥紧，嘴角下撇，平静的黑眸波澜四起，淡漠被撕裂，化为浓稠的黑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