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甜月亮》岁岁金

12、第12轮月

　　那头江岭等鹿秋走了出来，才顺手把门带上了，人也走到鹿秋面前，站定。
　　江岭递给他一张纸巾，见鹿秋没接，才朝她手腕上示意了一下。
　　鹿秋低头，发现被顾千帆拉住的手腕处，沾上了粉笔的灰屑。
　　鹿秋道了声谢，才接过纸巾，低头擦拭。
　　江岭紧抿着唇角，目光深暗的等她擦干净，才从兜里掏出一个U盘，递给鹿秋。
　　鹿秋疑惑仰头：“这是什么？”
　　“监控。”

　　原本学校是不会同意给江岭开放监控的，于是江岭借口自己的手表放在教室里丢了，学校如果不同意他看监控的话，他也不介意直接报警处理。
　　江岭说的煞有其事，学校也不愿把事情闹大，没办法，只好同意让江岭去查看监控。
　　江岭早上去找的年级主任，到下午才审批下来。
　　他在监控室，由一个保安陪着，拉了加速，仔仔细细的看着。
　　查看教室里的监控时，才发现那监控早就坏了，只有走廊上有一个摄像头，正对着他们教室门口，只能做个佐证。
　　幸好，还是有了些发现，他趁着保安不注意，拷到了U盘上。

　　小小的U盘之前一直被江岭放在口袋里，拿给鹿秋的时候，还带着他的体温。
　　“所以你今天一直在帮我查监控吗？”鹿秋握着U盘，问道。
　　“嗯。”
　　“让班长相信我的，也是你，对不对？”鹿秋追问。
　　“怎么了？”
　　“为什么？”
　　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鹿秋一直盯着江岭的脸，想从他的表情上找到答案。

　　江岭眉眼微挑，目光专注，像是在看鹿秋，又像是透过鹿秋看见了其他人，这样的眼神，看的鹿秋心里闷得慌，几欲落荒而逃。
　　好一会儿，江岭才撇开眼，开口：“你好歹是我的同桌，总不能白白的让人欺负了吧？”
　　这个答案有些出乎人的意料，又尚属于意料之内。
　　“谢谢你，江岭，不管为了什么。”
　　鹿秋心情复杂，但她素来识好歹，不管怎么说，江岭总是在帮自己的。

　　江岭又说：“你现在打算怎么处理？”
　　鹿秋想了想问道：“我可以先问一下，是薛姗姗吗？”
　　江岭摇头。
　　鹿秋点头：“那我知道了，我想一下，可以吗？”
　　江岭默认了她的话。

　　关着的教室门被人从里头打开了，鹿秋下意识去看，见是顾千帆走了出来。
　　他一只手转着打火机，另一只手掏出一包烟，一抖，从里头抽出一根，递给江岭。
　　“不用，谢谢。”
　　江岭礼貌又疏淡，说完，他看了鹿秋一眼，转身回了教室。

　　顾千帆被拒绝也不尴尬，转而将烟头衔在唇上，一手拢成弧形，护住打火机，刚要点上，突然想到什么，斜着眼睛望着鹿秋，“这里我可以抽了吧？”
　　“当然……”
　　鹿秋有些不好意思，顾千帆好歹是来帮忙的，但他之前在教室习惯性的拿出烟来后，却被鹿秋制止了。
　　她倒也管不上别人抽不抽烟，只是教室里面到底是公共场所，鹿秋觉得不应该。

　　“啪—”
　　顾千帆将烟点上，狠抽了一口，缓缓吐出一口白雾来：“黑板报我已经搞好了，你看看行不行。”
　　“搞好了么？我去看看！”
　　鹿秋眼睛亮了一些，跑进教室。

　　过了会，她眉开眼笑的带着蔺夏一起回来了：“我看到啦，特别好，谢谢顾哥帮忙！”
　　“怎么？就打算口头谢谢？”
　　顾千帆掐灭烟头，走到鹿秋身边，顺手将胳膊撑在鹿秋肩膀上，吊儿郎当的笑着。
　　鹿秋还没说话，蔺夏已经伸手把顾千帆的手臂拍开了，不客气的开口：“说话就说话，少动手动脚的。”
　　“这是要过河拆桥了？”顾千帆和蔺夏的眼神在空中接触，带起噼里啪啦的火花。
　　鹿秋站在他俩中间，隔开两个人，真心实意：“没有没有，不知道顾哥想要我怎么谢谢你啊？”

　　“忙了一晚上了，不说别的，是不是得管顿饭啊？”顾千帆把玩着打火机。
　　“没问题，顾哥想吃什么？”
　　“想吃什么都行？”
　　鹿秋想了想，认真回答：“太贵的可能不太行。”
　　顾千帆单手捂着眼睛，笑的弯了腰。

　　最后还是蔺夏提议去校门口他们常吃的那家过桥米线吃，鹿秋要回教室收拾书包，让蔺夏跟顾千帆在门口等着。
　　鹿秋放轻了动作，回到座位上，见江岭坐在位置上，鹿秋才想起一件事来。
　　坐下后，从抽屉里面拿出一本软封的本子，打开摊在江岭桌上。
　　在江岭疑惑的视线里，鹿秋小声给他解释道：“这是今天老师讲课的内容，还有布置的作业。”
　　江岭拿起来随手翻阅，鹿秋字迹清秀，每一门科目都分开记着，内容有详有略，看得出十分的用心。
　　“谢谢。”江岭把本子收进包里。
　　鹿秋朝他笑了笑：“应该是我说谢谢你才对。”

　　时间已经不早了，鹿秋选了物理和化学两门的课本，并带着作业，理好装进书包里。
　　“他怎么来了？”江岭随口问道。
　　“谁？”鹿秋很快反应过来，说道，“你说顾千帆吧？是夏夏找来帮忙的，你看咱们的黑板报，是不是还不错？”

　　“嗯。”
　　江岭扫了一眼，收回视线，见她笑盈盈的望着自己，眸子里带着期许，漫不经心点了点头。
　　鹿秋得到了他的肯定，眼角眉梢都染上欢快，收好书包，起身前说道：“夏夏他们还在等我一起去吃东西，我先走啦，明天见哦。”

　　她放慢了动作的起身，轻轻的把椅子推进桌子下面。
　　站起来后，余光瞄到江岭唇色淡淡，脸色苍白，手捂着腹部，不太舒服的样子。
　　鹿秋立刻回头，半蹲在江岭面前，关切的问道：“江岭，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胃不舒服。”
　　鹿秋一听，更着急了，语速加快：“严重吗？要不要去校医院看看？”
　　“不用了，可能是晚上没吃，休息一下就好了。”
　　“你还没吃晚饭吗？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吃一点？”鹿秋生怕他不答应，又补了一句，“毕竟你今晚也是为了帮我的忙。”
　　“好啊。”

　　江岭单手收拾着书包，鹿秋见状，赶紧说道：“我来我来，你休息一下，告诉我要带什么东西就好。”
　　江岭松手，把书包递给鹿秋，在鹿秋看不见的背后，他的眉心舒展，捂着胃部的手也放下来，嘴角无声的勾起，又拉平。

　　蔺夏看见鹿秋的时候，她背上背了个书包，手里还提着一个，江岭就这么双手插兜，慢悠悠的跟在她身后，两手空空。
　　“不介意加一个人吧？”鹿秋问顾千帆。
　　顾千帆耸肩，表示无所谓，率先走了，江岭随后跟上。
　　“怎么回事？他怎么跟来了？而且怎么是你拎包啊？他这也太没绅士风度了吧？”蔺夏拉着她慢走了几步问道。
　　“他胃不舒服，我帮他拎一下，又不沉。”
　　何况他今天为自己做的事情，已经很多很多了，多到她愿意为他做任何事。
　　蔺夏扶额：“姐妹，你没救了！”

　　江岭和顾千帆走在前头，互相沉默着，明明两个人都长的极好，鹿秋眼里却只能看到江岭一个人。
　　他姿态慵懒随意，晚风熹微，吹起他的衣衫，他仿若天上的谪仙，下一秒就要乘风而去。
　　也只有在这样的时刻，鹿秋才敢放任自己稍微放肆一点。
　　“再看眼珠子就要掉出去了！”
　　蔺夏拉了她一把，将她神魂拉拢归位。
　　鹿秋微抿着唇，羞涩的笑了。

　　她们常去的那家过桥米线，老板是一对上了年纪的夫妻。店子不大，在一个拐角处，但小店收拾的干干净净的，而且用料实在，口味也不错，鹿秋还是挺喜欢的。
　　现在这个点，晚饭的散了，宵夜的还没来，店里一个客人没人。
　　老板坐在收银台前听着广播，老板娘坐在店门口纳凉。
　　鹿秋主动跟人打招呼：“李奶奶，现在还有吃的吗？”
　　“有的，想吃点啥啊？”老板娘站起来，随他们走进店里。

　　鹿秋放下书包，拿了菜单，放在桌上，问道：“你们之前吃过这家没？”
　　顾千帆看了眼环境，有些老旧，他也不在乎，瞟了一眼菜单：“没吃过，你直接给我点呗。”
　　鹿秋点头：“行，那就给你点一个他家的招牌米线，你能吃辣吗？”
　　顾千帆说道：“能，你先点着，我出去抽烟。”
　　说完，他又起身去了外面。
　　鹿秋又问蔺夏：“夏夏，老样子吗？”
　　蔺夏坐下之后就开始玩手机了，闻言点了点头。

　　鹿秋记下来，才把菜单推到江岭面前，指着上头一处，轻声问道：“江岭，你要不要试试他家的鸡汤米线？他家是用老母鸡炖的汤，可鲜了。”
　　“好。”
　　“那好，我就给你点了。”

　　鹿秋抬手叫来了老板娘，开始点餐：“我俩老规矩，他俩要一个招牌米线，中辣的，再要一个鸡汤米线，不要辣，也不要葱和香菜，我没点错吧？”
　　鹿秋抬眸，问江岭。
　　江岭怔了一下，才答道：“没错。”
　　“那就这样了，谢谢李奶奶。”

　　鹿秋点好餐，菜单放回原来的位置，又抽了纸巾，细致的把桌面抹了一遍。
　　抬头发现江岭一直盯着她，鹿秋摸了摸脸，不解：“怎么了？”
　　江岭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不吃葱和香菜的？”
　　鹿秋笑了：“上次一起吃烧烤的时候，看到的，我记错了吗？”
　　江岭垂眸，掩下眸子里的情绪：“没有。”

　　说完，趁着还没上餐，鹿秋打开书包，拿出作业来写。
　　江岭也从书包里翻出鹿秋给的笔记本，低头翻阅了起来。
　　胃一直隐隐约约的疼着，他的唇色带上几分苍白，垂着眉眼，带着几分脆弱少年感。
　　手边忽然多了一杯热水，江岭抬头，鹿秋歪着脑袋无声的笑了一下，重新低下头去看书。
　　江岭端起杯子，水的温度不凉不烫，恰好可以入口。
　　温热的液体落入胃里，四肢百骸都舒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