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的小萌妻》拾星斗

327、前世 香消玉殒

　　“真真”
　　“真真”
　　“真真”
　　……
　　他们几人同时撕心裂肺地喊着小丫头的名字。
　　没想道她是这样还的，拿她的命去还。
　　张起灵快步抱住她即将倒地的身子，凤眸里泛出狰狞的赤红和水汽，他呼吸颤抖粗重：“真真，真真，我不杀他，我再也不杀他了。”
　　他颤抖的双手去按住不断流血的脖子，明明自刎的是她，可他的脖子在她自刎的那一刻，却同时疼了起来，疼的他不能呼吸。
　　“真真，大哥也不杀他了，我放他走，”张启山看到最心爱的妹妹，为了偿还他和张起灵的之间恩怨，竟然在他面前自刎。
　　那是他从小到大疼的如珠如宝的妹妹，他悔恨地在小丫头面前承诺道：“所有人听着，张起灵要走，随他去，任何人不得阻拦，否则军法处置。”
　　“是。”
　　所有人恭敬地应道，立马就让开一条路。
　　营救张起灵的人心里一喜，这样就可以省了人员伤亡，可看到那么一个美丽的女子倒在血泊中，不由得心里酸涩不已。
　　“你走开。”张启岚一把推开张启山，爬到张起真面前，看到她脖子上的血还在涌，甚至淌过他的手，可他却不敢碰她，生怕弄疼了她，嘴唇哆嗦道：“真真，我给你治伤，我，我一定能治好你的，你姐姐她们还在杭州等我们回去呢。”
　　张起真忍着剧痛，笑了起来：“回，回不去了。”
　　她朝张启岚伸着手，张启岚颤抖地接过她的手，笑中带泪道：“我带你回去，不管多远，我都带你回去。”
　　张起真叹息一声，知道她快不行了，就使劲地握住张启岚的手，虚弱道：“师父，把我烧成灰，撒在风里，我想随风而去。”
　　她对面前的张启山，凄然笑道：“大哥，权利对你真的就那么重要吗？是非成败转头空。”
　　张启山听了惭愧不已，不敢对着她明亮的眸子看，愧疚地低着头。
　　小丫头为了他眼睛失明，为了他和张起灵之间的恩怨，竟然以死两清。
　　终究是他对不起妹妹。
　　张起真嫣然一笑地蹭了蹭张起灵温暖的胸口：“我在终点等你，愿你余生一切安好！”
　　她好累呀，终于可以休息了。
　　“真真，”张起灵看着小丫头眸子里的光越来越涣散，他死死的抱住快没有生命气息的小丫头。
　　他后悔了，他后悔了，再也不杀张启山了，所有的恩怨都抵不过小丫头一根头发。
　　“真真”
　　“真真”
　　“真真”
　　……
　　哥哥的声音，师父的声音，大哥的声音，嫂子的声音，副官的声音，都在张起真耳边回响着。
　　张起真的意识越来越涣散了，她好像能看见了，看见了不远处的父母，爷爷奶奶，三叔，还有一对不认识的夫妻，都在向她奔来。
　　“阿爹，娘，你们是来接我的吗？”
　　她无意识地喊出口。
　　生前的过往如同浮光掠影，一页页在她脑子里闪现，最后的画面定格在去四姑娘山的离别那晚。
　　张起灵单膝下跪在她面前说着誓言：“张家是我的责任，你是我的信仰，我对责任有多忠诚，对你就有多忠诚。”
　　而她也同样回应着誓言：“我等你，不管多久我都等，如果等不到，我就在终点等你。”
　　张起灵目呲欲裂地抱着逐渐失去生命力的小丫头，明明是个鲜活的人，可此刻躺在他怀里好似是块快要被阳光融化的冰。
　　他紧紧抱着小丫头不想让她走：“真真！张起真！你不许走我不允许，你还要一直陪着我，等着我回来，真真！张起真！”
　　“我失……”张起真涣散的眼角滑下一颗清亮的泪珠，掉着最后一口气随着最后两个虚弱的字吐出：“言了。”
　　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手从张起灵的掌心重重地滑落，惊魄般将张起灵的呼吸都窒住了，一身的淡然傲骨被瞬间抽去了般坍塌了下来。
　　挚爱魂去，麒麟心折，这一夜风雪肆虐，责任与信仰去一留一。
　　张启岚看着小丫头安静地躺在张起灵怀里，连落在她鼻尖的雪花都安静如斯，他的妹妹再也不会像从前那般笑靥如花地喊他“启岚哥哥与师父了。
　　他的思绪嘎然而止，颤抖地抬起右手瞬间抽出胸口的匕首，疼的他弯下了身子。
　　这点痛和失去小丫头相比，算什么。
　　“启岚，你不要命了。”张启山难以置信地看着不要命的张启岚。
　　张启岚婆娑泪眼，朝张启山决然道：“张启山你答应过妹妹，要放张起灵离开这里，你做得到吗？”
　　“我做得到。”张启山朝他保证道，朝身后一挥手，厉声呵斥：“全都退下，就当今晚什么都没发生。”
　　“是。”亲兵立刻散入黑暗里。
　　张启岚深呼吸一口气，又接着道：“把我们都烧成灰，撒在风里，你也能做到吗？”
　　“能。”张启山眼眸赤红地应着张启岚的要求。
　　这是他最好最信任的兄弟，因为他，也即将死去。
　　他怎么能不悔，如果时光倒流，他一定不会这样做，为了那缥缈的权势和遮了心眼的仇恨。
　　张启岚这才看向张起灵，笑着流泪道：“你安心去办你的事，我去陪丫头了。”
　　张起灵猩红着眼，眼睁睁看着世上他最爱的，最信任的两人都死在他面前。
　　周身都是暴戾的杀气腾腾，想到小丫头至死都在阻止他们厮杀，奋力压下自己暴虐的气息。
　　他小心地将小丫头抱在怀里，后背缓缓地坍了下去，神情无助地呢喃道：“真真，真真……”
　　他爱的人儿走了，他再也没家了，真的成了神坛上冷冰冰的神明大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