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处遇不如说 ...
-
简意从小开始留长发，修修剪剪到了高中，就保持着及腰的长度。他长相偏阴柔，皮肤很白，又因为看起来偏瘦，所以即便很高，也会被一些人误认成女生。
孔齐就是这“一些人”中的一员。
二人的初次见面是非常美好的。
在高一，学校将尖子班和普通班分楼，普通班全级在一号楼，而尖子班则和高二高三的尖子班一起在二号楼。因此，高一整整一年，普通班和尖子班间的交流非常少。
所以，在高二开学，将两种班合为一楼后。
简意才彻底在年级火了。
孔齐的班级也因为班号最靠近尖子班，荣幸地和尖子班同层了。
那天，简意站在教室门口给一个女生讲数学题，他扎着高马尾，低着头。
教室外是没有窗户的走廊，孔齐和他的兄弟们站在走廊边吹风。
春天的风不算小，但很温和。孔齐的头发被风吹乱了，他连忙转过身背着风向。
这一转身，就看到了教室外的简意。
简意扎不起来的碎发也被风吹乱了，他毫不在意，淡定地给女生讲着数学问题，只是时不时眨眨眼，抿紧嘴唇。
孔齐被简意如兰如竹的身姿和云淡风轻的感觉狠狠地惊艳了。
他问兄弟，认不认识那个美女。
即使简意在全级火了，但喜欢他的也大多是女生，年级里的男生根本不在乎。
不认识，美是很美，但他那么高，不一定是女的吧。
孔齐不知道为什么，直觉那个清逸的美人一定是女生。
他走过去，站在那个问数学题的女生旁边，静静地看着，听着。
简意的声音是如假包换的男人的声音。但他平常说话声音不大而且细声细气的，大大咧咧的孔齐也就没听出来。
还感叹温柔美女学霸。
题讲完了，女生说了谢谢便转身要回教室。
正正好好和孔齐撞上。
孔齐虽然不是简意那种精致挂的，但也是很帅气。
剑眉星目，鼻子又挺又直，而且长得高，身材好，还很会打篮球。
经常看学校表白墙的女生立刻认出了这是表白墙常客。
几乎每天的表白墙都会有至少五条表白这位哥的，本校外校，各年级的都有。
女生看着这个帅哥，脸红了。
但直男就是直男，他除了他的美人目标，什么都看不见。
他走近简意，问能不能也给他讲讲。
大课间时间长，简意没有拒绝。
最后，那道题孔齐当然是没听会，但是简意温温柔柔的语气和精致无瑕的脸，让他爱上了“学数学”。
孔齐开始听数学课，做数学题，只为了找几道题去找简意。
这一来二去，孔齐和简意之间也熟络了。
在那个年纪，简意这种类型很受女生欢迎，班里的女生抢着和他做“姐妹”。
女生的消息渠道超乎想象。简意也通过这些姐妹，了解了孔齐这个人。
而孔齐，只有一群二哈似的兄弟，朋友圈里唯二的女人是自己的妈妈和小姨。
他毫无渠道。因此，他对简意几乎是一无所知。
也没人告诉他，简意是男的。
孔齐为了更进一步，开始约简意吃饭，在学校散步。
他们间有了许多交流的契机，孔齐也渐渐喜欢上了简意的性格，温柔，沉稳，不骄不躁的性格。
简意也不是傻的，他看着孔齐傻子似地接近他，改变了他孤独又平淡的生活。
没人不会爱上一个灿烂，热烈，直率又单纯的帅哥，不是吗？
他们就这样相处着，暧昧，若即若离。
孔齐打准了他和简意能成，决定在当晚晚自习放学和简意告白。
下课铃一打，他就立刻跑出去，冲进隔壁简意教室。
简意正在整理桌子，他看着孔齐无视坐在讲台上的班主任，无视满教室的同学，昂首阔步走进他们教室，走到他面前，拉着他的手。
孔齐把简意拉到操场。牵着简意的手在操场上走着。
晚风吹着操场上的红旗，吹着简意的头发。
简意轻轻开口道：“你很勇敢。”
孔齐愣了。他能辨别这个是褒义的话，却辨不出简意无奈的笑中夹带的意思。
“我是真没想到你能当着我班主任的面把我拉出去啊，你还挺厉害的。”简意轻轻笑着。
孔齐沉默了。
他根本没注意。
什么都没注意。
冷风把他从呆滞里带回来。挨骂是明天的，告白是今天的。
他问简意愿不愿意做他女朋友。
简意沉默了。
月亮在北方小城并不亮。他有点看不清简意的表情。
只能听见简意说。
你不知道，我是男的吗。
你先前不知道，现在你知道了，那我问你，你愿意吗。
孔齐心里第一反应当然是“不愿意”。
但他没开口。简意却像是听到他心里的声音一样。
“对啊，所以，再见。”他的声音还是平淡，没有波澜。
像是早早就预料到这一切。
他松开孔齐的手。走了。
孔齐还是在操场上走着，他脑中回放着美人冷淡的语气。
在他的第一反应后，是他对美人的感情。
实际上，他们相处时间并不久，但他莫名地想和美人在一起，像是感受到命中注定。
但我不可能喜欢男人吧。
也许是因为他太像女生了，所以我潜意识还把他当女生，所以会感觉失落。对，就是这样。只要彻底认清他是男人后，就不会有这种感觉了。
孔齐逼着自己回想简意坦白的声音。
逼迫着让那场景一遍遍在自己脑中播放。
毫无作用。
“我一点都不勇敢。”他看着操场外教学楼上，他们那层最后一个亮着的教室关了灯。
简意离开操场，便开始陷入无边的自责。
是他第一个犯错。他欺骗他，利用他的无知获得他的喜欢。
他恶劣透了。
即便他什么都没做。
所以他在教室，隔着窗子看孔齐在操场上孤零零地走了一圈又一圈。
他似乎受不了孔齐的纠结，也受不了自己对孔齐的绑架。
凭什么逼着他和自己绑在一起，成为异类。你凭什么。凭什么逼着他勇敢。
他关上灯走了。
第二天，简意把他的头发剪了。
美人还是美，但不再像女生了。
空气纠结了一晚。
第二天，他问兄弟：如果我喜欢的人是男的，你怎么办
兄弟：你别喜欢我啊。你喜欢谁我可管不着，但我肯定不歧视你，放心。
兄弟拍拍他的肩膀。
他问他妈：如果我喜欢了一个男的，你咋办。
他妈：我打死你。
其实，在直男的世界里，父母，兄弟，再加上美人，就已经是他的全世界了。
那些陌生的，一面之缘的，他不在乎。
他在走廊和短发的简意擦肩而过，他转身看着简意的背影，那剪得潦草的短发。
我真不是东西。
他跑过去抓住简意的胳膊，“这位美男子，我找你有点事。”
简意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孔齐带到了学校某棵梧桐树下。
“我问过了，我兄弟不在乎，我也不怕我妈打我。”孔齐不好意思地笑了，“我的全世界都允许我和你在一起，你还愿意吗。”
像是害怕简意被自己发自内心的话恶心到，他瞄了眼简意的表情。
他一不做二不休，把自己认为不重要的人啊，事啊删了个一干二净。
简意本来就不好的脸色更差了，“那别的呢，你的人生里不会只有这些。”
“那些我不在乎的，即便和我有再多关系，我也不在意。”孔齐的语气很坚定，他握住美人的手，“我把你拉进来，你在我的世界里，我保护你，你不要怕。”
简意本就绷紧的情绪，断了。他从孔齐的手里挣脱出来，背对着孔齐哭了。
孔齐赶紧过去又是递纸巾又是拍背安慰。
孔齐和简意在一起了。
但是高三来了，每个人都变得行色匆匆，也没人在意谁和谁成了。
他们像以前一样相处着。
过着与“孤单”“劳累”截然相反的高三。
幸而有你。
有天孔齐问简意，能不能把头发留起来。
简意心情立刻就不好了。他看着孔齐的眼睛，只是看着。
气氛诡异了好一阵子，孔齐才反应过来。
“我在看到你短发的时候，我就明白了。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头发长，也不是因为你像女生，我就是喜欢你。”孔齐笑着。
他挑起简意的下巴，“我这样说，你安心了不。”
简意把他手打开，红着脸说死流氓。
简意还是把头发留了起来。
等到高考结束，他的头发已经可以扎一个好看的高马尾了。
高考结束那天，他在校门口，和孔齐拥抱。
这一幕，被校报的人拍下来，作为毕业的高三，同学情谊的证明。
假期里，孔齐请简意去看打篮球。
孔齐本人就是对篮球有瘾，高二一年陪简意，高三一年备考，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急切得不行。
简意实际并不瘦弱，相反地，他不疏于锻炼，很有力气。但是，球类运动，属实是不擅长。
他和不知道从哪打听到风声的妹子们坐在看台上。
他听着旁边的女生激动得爆粗口：“我****，孔齐帅死了。”
的确，孔齐很帅，他很擅长打篮球。
他穿着亮色的球衣，露出比他脸白了两个色号的腿，灵活地在球场上跑着。
孔齐用一个完美的三分作为上半场结尾，他掀起球衣擦了擦脸上的汗，和队友勾肩搭背下了场。
妹子又开始了：****，我***好爱，这腹肌真**的绝。
简意真的觉得自己心里有点不舒服。
他走下看台，到休息区，拿起他带着茶香的手帕纸给孔齐擦脸。
孔齐看着简意跟媳妇似的，可享受了。
”别再把衣服掀起来了。”简意轻轻给他擦着。
孔齐一挥手：别在意啊，都是男的，没人看我。
简意一撇嘴。孔齐最看不得简意生气，他立刻答应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