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盟主养成记》陈落微

16、眼神 黄鹤精心为

　　黄鹤精心为小惜准备惊喜，却把自己变成了大家的笑料，气呼呼巡夜去了。
　　小惜暗暗懊悔，觉得按照黄鹤高傲不可一世的性子，以后的日子可能不会好过。不过做最坏的打算，假如这个公子哥儿是记仇会报复人的主儿，至少还有二当家黄鸿帮她，不至于初到镖局就四处树敌。
　　这虽然是小惜一厢情愿的想法，但是她冥冥之中有种感觉，黄鸿一定会帮助她。
　　小惜转头看身边的黄鸿，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退到了人群外面，峻拔冷肃，仿佛遗世独立，眼中是不知名的忧伤和思索，那种忧伤，让小惜有瞬间的恍惚。
　　柳长风的眼神也常常这样，小小的男孩，有愁不完的事情，眼神除了冷峻就是忧虑，不过柳长风忧愁，是因为思念父母，可是黄鸿，身为黄龙镖局的二当家，兄慈弟恭，为何也这样满眼的忧愁？
　　黄鸿看向众人的眼神飘渺悠远，毫无情绪，猜不到他在思考什么事情。小惜心底升起一丝凉气，突然感觉这个二当家，背后一定有什么难言的故事。
　　小惜对着人群抱拳一揖道：“多谢众位精心为我准备的欢迎盛会，惜影在此谢谢二公子，也谢谢各位大哥，今后我们就是同一镖局的兄弟了，为着同一个目标打拼，还请各位前辈多多指教！”
　　众位镖师也都客气还礼。
　　“惜影姑娘客气了，既是同门镖师，今后就是一家人了，谈不上指教，大家相互帮助共同努力吧！”
　　说话的是一个比较年长的镖师，他说他叫黄大龙，很俗很年轻的名字，不过他至少有四十岁了，还有三个镖师分别叫黄双龙、黄三龙、黄四龙，这些名字都以黄为姓氏，并且按一、二、三、四排列，必是有什么规矩在里面的。还有几个镖师的名字中都带着虎、豹，想必也是人为安排的。
　　小惜跟黄大龙又客气交谈一番，心中还是有点放心不下负气离开的黄鹤。她走到黄鸿身边悄悄说：“二当家，刚才不小心把三公子惹怒了，我真不是有意的，还请二当家在黄鹤面前替我解释一番，不胜感激！”
　　黄鸿依旧在深思着什么，并不看人，只是淡淡的说“叫我黄鸿就可以了，说话也不用这么客气！”
　　黄鸿说完话，走到人群中间，呈众星捧月状，对着周围人说：“惜影姑娘以后就是我们黄龙镖局的一员了，希望各位能好好相处，多多帮扶，共同努力，让黄龙镖局声名远播、发扬光大！”
　　小惜没想到温雅质弱的二公子也会这样的激昂，接着他就又恢复了温和的语气，“大家今晚可以放松的做想做的事情，就当是沾了惜影姑娘的光给自己休息吧。有黄鹤在外面守着，大家尽情玩。”说完这些黄鸿自己出去了。
　　三当家负气离开，二当家也出去了，大当家压根就没出现，原本盛大隆重的欢迎聚会，现在连个主人都没有，只剩一群镖师，小惜心中莫名的失落。
　　周围的镖师们都围过来，热情的拉小惜和他们一块儿玩，也许本就该是这样吧，作为一名镖师自然该和镖师打交道，于是她和镖师们一起吃饭喝酒，杯盘狼藉、觥筹交错，大家都很洒脱随意，小惜也和他们一样，猜拳弄骰，喝酒吃肉，毫不矜持。
　　“惜影姑娘好酒量啊，真是女中豪杰！”大家都喝的很多，说话也毫无顾忌，饭后又玩各种游戏，有射弈、有扳手腕、有猜谜喝酒，各种老套的节目，好在以前练功的空隙小四师父常偷偷拉着小惜玩这些，她才并未输很多。
　　也许主人都不在场反倒是件好事，大家都玩的很开心。
　　夜已经很晚了，所有人都喝的醉醺醺的，陆陆续续的回房去休息，小惜也随着大家一起走。
　　“惜影，你又没和他们一块儿住，跟着瞎跑什么？”
　　小惜听人这么一说，才想起自己的房间在后院女仆住处，就掉转头往相反的方向走，可是喝了太多的酒，晕晕乎乎的，她完全忘了来时的路。
　　“你又往哪里走？”黄鹤又喊起来。
　　小惜这才看清楚是黄鹤，“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走了吗，不生气了？”小惜有点大舌头，含糊不清的说着话。
　　“趁着你参观镖局的空赶时间做了个大果酱糕欢迎你，却被你一掌打翻，你觉得我该生气不？”
　　“嗯嗯，该生气，为什么又不生气了？”
　　“我生气也不是，不生气也不行了？”黄鹤似乎对这样的问法很不解，“你还是赶快回去醒酒吧。”
　　“我没喝多，没喝多！今天真开心，有地方住了！”小惜边喊边跳起来。
　　“行啦行啦，赶紧走吧。”下台阶的时候，小惜差点踩空，黄鹤赶紧扶住，把她扶到房间。
　　小惜半躺在床上，酒劲儿越发的上头了，感觉头昏脑涨，她捂着头，胃也跟着难受起来。
　　“晓风，去叫厨房弄碗醒酒汤来。”晓风听到黄鹤吩咐，飞快的跑着去了。
　　这一晚大家都喝了很多，厨房里好几个小童在要醒酒汤，晓风还想着惜影教他功夫呢，哪能不尽心，看前面有小童捧着醒酒汤要走，晓风跑上去抢了人家的就跑了，想改天再道歉赔罪。谁知那小童也不生气，反而笑晓风有了女师父就无法无天了！
　　晓风把醒酒汤递给黄鹤，黄鹤一手扶住小惜，一手喂给她喂：“来，把醒酒汤喝了。”
　　“你为什么故意给我透露考题？”
　　“我想让你进镖局。”
　　“你为什么用那样忧愁的眼睛看我？”
　　“谁？”
　　“二……，黄鸿。”
　　“我不知道。”
　　小惜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隐隐感到有人给她盖好被子，关上房门。
　　翌日一早，晓风就来敲房门，端来了漱口水和洗脸水，小惜本以为这镖局对镖师还真不错，居然有小厮专门伺候。后来才知道，黄龙镖局镖师们的任何事情都是亲力亲为，无人伺候。晓风这么勤快的端水送茶，是惦记着让小惜教他功夫。
　　小惜并不是小气之人，又答应过要教他功夫，而晓风又如此殷勤好学，便更用心的教他了。不过十分无聊的时候，小惜也会逗他玩，故意说他招式不对、力道不足，看他在草地上翻来舞去，跟个小猴子似的。
　　镖局刚好最近比较清闲，有的镖师闲来无事，加上好奇，会刻意几人约着来找小惜喝酒，谁让小惜在欢迎晚宴的时候已经暴露了酒量呢？
　　小惜又一次喝的晕晕的，镖师们问她怎么当上镖师的，她喊着说自己打赢黄鹤了，把大家笑得直不起腰。其实凭真功夫，二等镖师里还没有能赢过黄鹤的呢？大家来到这里，大多过的是大当家和二当家那两关。
　　早上晓风敲门，小惜打开门让晓风进来，感觉头还有点沉，才想起昨天喝了很多很多酒，怎么回来的都不记得了。问晓风，晓风说是三当家送她回来，还喂她喝醒酒汤。
　　小惜拍拍脑袋，居然一点印象都没有，不过如果真是这样，那说明黄鹤还挺好的，这么照顾她。小惜很开心，使劲拍拍脑袋，梳洗好走到院子里，天气挺好，白云飘飘，有个十二三岁的小丫头在院子里扫地。
　　那小丫头看到小惜走到院子里，主动和她打招呼。小惜才发现这小丫头长的十分漂亮，弯弯的柳叶细眉，高高的鼻梁，嘴唇是天然的红，小小年纪已是标准的美人坯子。
　　“你叫什么名字呀？这么小年纪就在这里做活？”
　　小丫环停住了手上活，小声说道：“我叫小眉，家在城东，爹爹早逝，出来做些活补贴家用。”
　　小眉的答话安静流畅，简洁易懂，不像是粗鄙腼腆的小姑娘，也许她爹爹在的时候给她请过先生吧。可是就算她爹爹不在了，家里其他的长辈也该好好抚养她，等她到了合适的年纪为她找个好婆家，而不是让这么个小小的姑娘出来做活呀！
　　小惜又问：“你家也是殷实读书人家吧，现在家里还有什么人呢？”
　　小眉迟疑了一下，面目一下哀伤起来，不过她很快恢复神态，流利的答道“家里只剩下母亲和我”。
　　小眉眼神流露出掩饰不住的怨恨，和先前的神情完全不一样，小惜想定是小眉爹爹去世后，家道中落，母亲势单力孤无法抚养她，她不得已才出来做活。但像小眉这么漂亮的姑娘，将来一定会找个好婆家。可是她为什么说到家庭这么恼怒怨恨呢？
　　小惜想进一步询问，小眉已经自顾自走开了，丝毫不愿再多说什么。这个姑娘的家里一定发生过什么伤心之事，小惜很好奇，但也不能自私的追问，她很庆幸自己有一个温馨的家庭，父母对她宠爱无限，还有那么多疼爱她的师父。
　　这么想着，小惜想到了爹和娘，瞬时觉得很想念他们，那样留信轻别，他们会不会着急生气？山中四位师父，突然没有了她这个小徒弟在身边烦扰他们，他们会觉得孤寂吗？尤其是小四师父，他那么多话，以后跟谁说呀？还有那个一别几年书信全无的柳长风，他到底在哪里？
　　小惜突然觉得好难过，太阳打在身上也不觉得暖和了，心里烦闷闷的，她折身返回屋子，关上门，不想别人打扰。
　　她想找找看是否有人去非龙寨，让人捎个信给父母和师父，告诉他们她一切很好，至于柳长风，大师父告诫过她，很多事情是注定的，不是努力就能遇见，即便如此，她还是会坚持寻找，她不信所谓的“注定”。
　　小惜还浸在自己的回忆里，突然听到晓风急切的敲门，“惜影姐姐，要开镖师大会了，请你马上到大当家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