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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实诚的顾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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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女眷这边,荣青侯夫人正与自己的闺中密友长武侯夫人,热切聊着,明年选秀宫中之事,打听谁家有意觊觎嫔妃之位。
例如那欧阳家,没有勋贵,空有财色,妄图全家靠女儿一举上位,勋贵太太们心里头都不齿,却又隐隐妒忌着其财大气粗。
长武侯夫人孟行芷,坠马髻配整幅多宝亭台水榭头面,既矜贵又讨巧,放了指尖的山楂糯米糍,摇了摇头。
“圣上的心思,谁能猜着?前日还喜欢那柔情似水的江南瘦马之流,过些时日就又青睐于那千娇百媚的狐狸样什儿,偶尔还用腻了似的,偏宠个小家碧玉,连带着那下头的百家,哪个不琢磨着圣心呢,偏也总是拿不准。”
荣青侯夫人柏溯蓉,正红喜鹊登梅革丝通袖,蛋壳青行舟江南袄裙,端庄大气,咽下喉咙中的温热桂花茶,唇齿留香,拿帕子掩去水渍,望向丰都之处,满是敬佩。
“是啊,圣上当年可是先帝亲自带大的,三更起,五更读,便是病中也是笔耕不辍,骑射皆精,颇得先帝赏识,言其有幼龙之姿,品貌名倾六辅,果真,自继承大统以来,更是广纳谏言,减税利民,子嗣丰益,即便是于女色上有些偏好,阴晴不定,也从未过于偏宠以至失衡,外戚掌权,百官们自然也说不得个什么……”
话还没聊得尽兴,便被疾步而来的侍女们通禀。
“启禀夫人,旻哥儿同宣卫伯爵府嫡子廖恪起了争执,好似是因为不满前些时日坠马之事,非说是旻哥儿手脚不干净,又有范家小娘子当众对宣卫伯爵府嫡子提出悔婚,致使其恼羞成怒,一时正僵持不下,惹得一众宾客不知所措,侯夫人请您快些主持大局吧。”
平日里两城虽近,然各自庶务繁忙,难得一见,自得品茶闲聊,偏生这晚辈们还于今日这等重要的场面,大肆喧哗,大打出手,好个没脸。
荣青侯府人柏氏,有些讪然歉意的颔首浅笑,给身侧的长武侯夫人致歉。
“你难得来,却是聊得不尽兴,反倒叫我家那庶子绕了体面,回头我定然好生说道,让其收收心,可别同什么坏人都搅在一起,好生读书习武才是正道。”
长武侯夫人孟行芷一听这话,便明白荣青侯夫人柏溯蓉,是明摆着替她那庶子撑腰。
即便还没见着人,便已然断定是不是自家旻哥儿的错,哎,这么多年了,溯蓉还是这么个性子,爱憎分明,心胸磊落,即便是庶子,只要心善端正,也是一视同仁,视为几出,从不苛待,甚至有些护短的程度了。
便是连长武侯夫人孟行芷也是自配不如,也无怪乎自己对她时常挂念,即便舟车劳顿也要来相聚,书信不断,再开口也不见生疏,只觉心情通达。
孟行芷见惯了达官贵人们的虚与蛇委,捧高踩低,才明白,这世上难得这知世故而不世故的赤子之心。
更何况溯蓉也不是什么妙龄少女了,而是年近半百的侯府夫人,便更是珍贵了,只可惜,荣青侯府的府邸,偏建在这长郢,不在丰都,自溯蓉嫁到荣青侯府后,每次见面便尤为珍贵。
“溯蓉你还同我客气个什么,只管去便是,我在这儿替你看着场面,总不至于所有人都去瞧了笑话,待你回来,我们再叙也不迟,今日我可给夫家老太太告了整日的假,只要在城门落锁前回去,都是成的。”
荣青侯夫人柏溯蓉宽慰的给孟行芷使了个眼色,便起身离去了。
长武侯夫人孟行芷微微一笑,招呼安抚着这些周遭离得远的,并不知道前头发生了何事的夫人小姐们,继续用茶谈心:“前头有些小事,荣青侯府人去瞧瞧便回来,夫人娘子们且都继续,今日定要尽兴才是。”
待荣青侯夫人柏溯蓉终于抵达现场时。
陈绵便见顾旻下意识的看向柏溯蓉,神情信任中带出几分愧疚焦急:“母亲……”
荣青侯夫人柏溯蓉,不动声色的给了顾旻一个安抚的眼神,嘴角挂着礼貌的微笑,仿若春风拂面,却又暗藏几分威压,气度斐然。
“这位便是宣卫伯爵府的嫡子廖恪吧,往日觉着知书达理,今日却一反常态,扰我荣青侯府的金桂宴,不知是何缘由?即便有再大的事情也不该高声呵斥,乃至动手,若是还不知收敛,便也不能怪我荣青侯府,得理不饶人了。”
柏溯蓉上来不由分说,便是一顶帽子扣在了廖恪身上,柔中带刚的三言两语,便叫廖恪动了两下嘴皮子,就什么话也说不出口了。
往日无往不利的宣卫伯爵府嫡子的身份,如今爵位不及,辈分也不及,还被压上一个扰乱主家宴席的名头,气急上头的廖恪,这才清醒了几分。
这里不是宣卫伯爵府,今日自己大刺刺的动手,又自己高嚷了出来被范清退婚,不仅丢了自己的脸面,还连带带上了宣卫伯爵府。
若是今日的消息被传出去,父亲母亲怕是要气的对他动家法,兵部侍郎范家本来又可助他更添羽翼的,都被他和顾旻争吵没注意着,给范清亲眼瞧见了。
都怪那该死的酒,看着加了桂花,是花酒,便贪杯,接连被顾旻和范清二人,弄得又是恼恨又是嫉妒,失去了理智,这才酿成大祸,不好收场,趁着局势还没有阔的更大,还是早些偃旗息鼓,回府再商讨后计才是。
廖恪深呼吸几口,强克制住自己的怒火和憋屈,咬着牙冠低头。
“荣青侯夫人莫气,确实是我处事不周,不该在这宴席上坏了您和侯府的体面,不过您府上这庶出的哥儿,实在是有些缺乏教养,心术不正,今日害的我和范家有误会之事,改日或许我母亲会亲自登门拜访。”
荣青侯夫人柏溯蓉心里飒然一笑,她自幼看大的旻哥儿是什么心性,她难道还不知,轮得到你个乳臭未干,心比针眼小的小子教导识人。
再瞧瞧旻哥儿身上这脚印,绝对不能洗,要留个证据不可,方才她亲眼看见了,若是她不来,廖恪那随时还要再动手的骇人势态,即便是宣卫伯爵夫人登门又如何,也无非是多费些口舌,多讨要些好处罢了,难得她还会怕了不成。
柏溯蓉得体颔首:“若是宣卫伯爵夫人要来,荣青侯府随时欢迎。”
廖恪见一时也讨不着好,更显丢面子,及其轻哼一声,行了晚辈礼,便转身回男席了。
“旻哥儿没事吧?”
见柏溯蓉眼里颇为心疼,旻哥儿忙摇头:“无事的母亲,那廖恪疏于锻炼,那一脚,还没下人们用木桩给我练背时,用木桩击打的重。”
虽说是实话,然则这么实诚又不留面子的话一出,陈绵忍不住扯了扯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