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绫娇娇》明月柔兮

23、第 23 章 中馈管家之争

　　第二十三章

　　梁玉音见人都进来了落了座儿，才施施然开口，吴侬软语，说什么都是一个柔调，实则仔细观察，便知声音里少了许多起伏感情。

　　“忠律是个踏实实心眼儿的，这老太太也是知道的，老太太不曾嫌弃他是庶出，当亲儿子似的教导，含辛茹苦的养育，吃穿用住都是用心，便一直心怀感恩。”

　　“这事一出，他知道了，开始也是一直劝玉音，不要虚张，事情还没个定论，何至于弄得人尽皆知，伤人老太太的心和一家人的和气，甚至还想着若是数目不算多，便让玉音用嫁妆添补上些许就是，媳妇子也不是舍不得那几百贯小钱。”

　　梁玉音叹了口气，眉间轻锁，声音担忧，话里话外不离开大老爷，好不可怜，仿若只能仰仗着何月淑，满足了老太太的虚荣。

　　“就这么过了些时日，只是终究也不是个头，瞧着我这弟妹，似乎还没有收敛认错的意思，反倒有变本加厉的势头，田庄铺子上的钱还没到账，能活络的手头的钱亏空的厉害了，爷们儿在外头应酬，也不得手里没得几两银钱，没得让人耻笑。“

　　“这是实在没得法子了，媳妇子又是个愚钝的，虽是心疼老爷拳拳爱母之心，和家之意，也只得鲁莽一回，胆敢在老夫人面前多嘴几句。”

　　“嫂子一会来了，若是其中有何误会，或是下人们中饱私囊了，或是一时疏忽了，玉音一定亲自登门赔罪。”

　　“倘若嫂子心生怨怼，觉着糟了误会，没了脸面，也只管怨玉音，是玉音心胸狭隘，眼瞧着荷包日渐空虚，心生惶恐，老夫人是实在可怜不过，这才主持了公道。”

　　何月淑啪的一声摔碎了茶碗，学着人握着绢帕的手，颤抖的指向屋外，二太太罗盈住处。

　　“你和律哥儿是两个憨厚心软，不计较的，若不是实在撑不下去了，来知会我一生，我还被她蒙在鼓里呢。”

　　“她总管着全家，平日里二房，总有些衣裳料子月钱争执之事，我若是因此说的重了，老二忠行还不乐意，说他如今好歹是个官了，莫要调到钱眼子里去。”

　　“可如今她更是让大房都难做了，这还能有什么误会，分明是她管家不力，尽想着抠搜婆家钱财，添补自己腰包，还自以为瞒天过海，真是恬不知耻。”

　　“这满长郢，是谁家媳妇子给做成她那样，整日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仗着出身还算不错，目中无人。今日几个小辈都来了，偏她还没来请安，莫不是是准备睡到日上三竿了，再来给我老婆子示威了不是。”

　　桩桩件件，说落下来，何月淑是越想越气，连带着往日的恩怨，夹枪带棒，分明没有给二太太罗盈留脸面和回转余地，一心偏颇在了大房媳妇子梁玉音的说辞上。

　　梁玉音也还要火上浇油，假借安慰，贬低自己，抬高老太太，更生对比。

　　“玉音不是什么大门户，没见过什么世面，容易惊惶，心里不安，才来请老太太提点斟酌，不想却叫老太太气着了，实在是媳妇子的不该，便不该开口的，惹了老太太身子不适，真是罪过。”

　　这边二人惺惺相惜，同仇敌忾，那边二太太罗盈一盏茶后姗姗而来。

　　老太太何月淑的火气顿时找着了出口，一激动便撕开了那后天刻意学的管家老夫人的做派，又是在自家没了顾忌，破口大骂，唾沫横飞，同那市井小民里的泼妇无甚不同。

　　“你这黑心子的腌臜货，我儿忠行如此优秀，怎么娶了你这么个东西进来。”

　　大太太梁玉音隐隐抬起绣帕捂着鼻口，挡去唾沫，眼底嫌弃。

　　若非她嫁的的大老爷陈忠律，出身庶出，她娘家也不得力，她何至于不仅捞不到管家权，日日尽心伺候，寄人篱下。

　　如今还要刻意逢迎，忍受这粗俗市侩的老瘟婆，非得借刀杀人，才能对付那蠢货罗盈。

　　梁玉音只念着日后早生分家，并分家前多捞些钱财好处，自立门户，再不受这窝囊气。

　　陈忠律是梁玉音百般甄选而出的夫婿人选，当年她深知母亲重男轻女，自私狭隘，一心只想着为儿子铺路敛财，何曾想过她日后过得好不好，只管彩礼和门第。

　　在梁玉音耗费不少钱财和心思打听后，撇开一众母亲为她精心挑选的，花团锦簇败絮其中，或是风流或是家暴的嫡子，在花宴上刻意给陈忠律留下惊鸿一瞥，让他来提亲。

　　陈忠律虽为庶出，却不是无脑狭隘小妾娘子养出来的性子心性，然受陈家去世老爷熏陶较多，善良质朴，心胸宽阔，无不良嗜好，生的也好看，家世清白，好读书，日后不愁不能加官进爵。

　　接着梁玉音又假意要告诉父亲，母亲隐瞒多年的秘密，从而逼迫母亲不得不大大加丰了她的嫁妆，迎合了陈家老太太何月淑的喜好。

　　便是因此与母亲和弟弟决裂，梁玉音也在所不惜，反正他们就算记挂着她，也不过是想多从她身上压榨些剩余价值。

　　果然，嫁进来后，陈忠律对梁玉音真心相悦，百依百顺。

　　甚至不似梁玉音了解的全然质朴，还有那么些许聪明劲儿，在外头偷偷经营了几家私家铺子店面，攒了私财，如今也都尽然交给她打理，对内宅要务，仔细告知，也能听懂一二，不至于过于迂腐，给她拖后腿。

　　当真是她梁玉音捡到了宝，日后分了家，陈忠律为官，她管理中馈庶务，定能夫妻合璧，蒸蒸日上，不沾这些糟心事，惹得一身腥。

　　天高皇帝远的，娘家人也插不上手，阻止梁玉音日后过得幸福。

　　这头陈家老太太自然猜不到梁玉音的心思，咬着二太太罗盈不放，兀自的说。

　　“你还晓得来给我请安，二房的脸面都被你给丢尽了，不敬婆母，自私贪婪，如今敛财的手都已然伸到大房了，真是丢人现眼。”

　　望着地上故意摆着无人收拾的残渣碎片，又听得迎头一句呵骂，二太太罗盈身子往后一仰，齐妈妈忙扶住罗盈的手，暗自在后头扶着二太太的腰，顺气儿安抚。

　　罗盈胸膛剧烈起伏，满心怨气，她其实也受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