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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我不过比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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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他太吓人了,我一张嘴就先否认自己的罪过,可说完我又有些后悔,我总不能把青岚给供出来。
青岚上次为了救我,已经跟他结下梁子,我怎么能这么不仗义?
“说。”我的脖子一凉,剑已经在肩上了。
对不起,丹凤师兄,我只能把你卖了。
“我说,我说,你先把剑放下。”我缩了缩脖子,“是丹凤师兄。”
“他给你看,你就看?”他夺过话本,翻了起来,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我五识与七情的阻碍刚被冲破,黑池说我需要以毒攻毒,习惯了才不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与想法。那图是后面配着玩儿的,做不得数,你看前面那些丹青,都不是你们的模样。”我急急忙忙解释。
“我就只看了这一本是男子之间的故事,其他都不是这样的!”
我想咬掉自己的舌头,这不就是送上门了吗?自己承认看了许多这样的小话本!
“你还看了许多?那日在书库,你就是在看这些,看得脸都红了?”
“我还以为你私下修习了岐山火系的心法,急于阻止你,这几日都在担心你走火入魔,每日来桃岭寻你。结果闹了半天,你一直在看这些东西?”
他义正言辞地指责,让我无地自容。
他一扬手,那画烧成了灰烬,我抢都抢不过来,只救下了话本,揣到怀里。
太可惜了,那丹青上玄云如此撩人的美背,再也见不着了。
“那不是我的书,你不要烧,我还要还的。”我死死护着怀里的话本,担心他来抢。
“你告诉丹凤,我绝不可能与男子……这般。若有再犯,我定会让他知错。”
“可你也不喜欢女子呀,怎么能怪别人乱想。”我小声嘀咕。
青岚与我说过,玄云长得俊俏,师姐师妹都有喜欢他的,可他总对人不冷不热的。
说他不好吧,他也谦和有礼。
并且,他入岐山派以来,找得最多的人就是磨剑峰的新弟子清源,于是大家都猜他是不是喜欢男子。
“你怎么就知道我不喜欢女子?”我忘了他耳朵尖,居然让他给听到了。
也是,他可能是喜欢女子的,只是觉得这些都是庸脂俗粉,瞧不上罢了。
那些话本里面说姿态放软就得到一切,都是假的吧?
“我也没觉得你瞧得上谁呀……”
“青岚眉目英气,杏儿温柔可爱,她们都是女子。”嗯?他喜欢青岚?
不行,我总觉得丹凤给青岚借那样的话本,多少都对她有不一样的意思,凡事总有个先来后到,他要是与青岚一起,那丹凤不是很惨吗?
“杏儿可是有主了,一道上山的,你这样横刀夺爱,不太好吧?”
至于青岚,我还没想好应该怎么说,毕竟我也不清楚青岚对丹凤是否有意。
“你的意思是青岚可以?”青岚那样的女子,连我都喜欢,他欣赏她也并不奇怪。
我无端觉得心里冒出许多酸溜溜的泡泡,哽在喉咙,难受得很。
看来我这几日看的话本还不够多,还得多多以毒攻毒。
“青岚确实很好,我也喜欢她。”我捏着衣角,咬着唇,无力反驳。
若说杏儿,我还能嫌弃她过于柔弱,只能依附旁人,可青岚修为高,讲义气,是在弟子里面口碑都不错的一位师姐,与她相处这些日子,我实在挑不出她的毛病。
“你……”他可能没想到我会赞同,一时之间居然说不出话来。
半晌,他才缓缓吐出一句。“你不要再看那些话本了,连想法都变得奇怪了。”
“哦。”我决定以后躲在房里再看,他就算有能力进入桃岭结界,也不会想惊动长老。
“明日卯时在这里等我,我教你适合的心法,别再学岐山的咒术了。”
他挥了挥手,我觉得腰间一凉。
“这几页是什么?还藏得这样好?没收了,等你学会第一重再还给你。”他说完就走了。
我一摸,怀里的书页不见了。
那是青岚昨日才给我的最后几页,就是上次在书库看的山鬼话本,我还没来得及看就被他收走了。
我那个恨啊,早知道我就先看完这几页,再看这蛇妖故事的。
晚膳的时候青岚来了,想与我讨论那最后几页的情节,我又急又气,也不能告诉她,都快憋得内伤了。
青岚见我不太对劲,以为我染了暑气,非要丹凤给我弄些清凉解暑的汤。
丹凤迫不得已熬了一大锅,她也不爱喝,就都留给我了。
第二天,我背着满满两个竹筒的解暑汤,一大早就来到了溪边。
玄云竟然比我还早,我给他递过去一个竹筒。
“喏,解暑汤。”
他尝了一口,“还挺清新。你熬的?”
“不是,是丹凤师兄怕我中暑……”我话没说完,他嘴里的汤噗地喷了出来,猛烈咳嗽。
我拍了拍他的背,给他顺顺气,“你慢点儿喝,你要这么喜欢,我把我这个也给你。”
“咳咳,这就是你听他话的原因吗?小恩小惠就把你给收买了?”
他说话怎么忽然这么尖酸刻薄,怪我把丹青的事情算在丹凤头上,现在他心里特别讨厌丹凤吧。
“其实丹凤师兄挺好的,很关心我们,江江进步很大,再过些日子我都打不过他了。那丹青不过是一个玩笑,你不要放心上。”
我替丹凤说了不少好话,可似乎已经无法扭转他心里的想法,他就再也没喝过一口解暑汤。
玄云让我坐在小溪中间的石头上,给我讲解心法。
我刚开始以为他是要我借流水来凝聚灵力,没想到他只是单纯的觉得我的思想太污秽,需要洗涤一下,放空自我。
可能起得太早了,本来就睡不够,加上太阳晒了一会,我这放空了一下,就不知不觉眼前发黑,也不知是中暑还是犯困,我整个人往前栽。
等他把我捞起来,放到树底下,我还是懵的,根本坐不住,只能靠在树干上。
“你怎么这么怕热?才坐了一小会就中暑了?”
“大热天的,你不问问自己为什么不中暑,反倒问我为何中暑……”
我头疼,身上也没力气,斜斜往他身上靠过去。他居然没推开我,只是用折来的荷叶给我扇风。
“你是不是熬夜看话本了?”
他是不是偷偷闯进桃岭结界,扒在窗上偷看呀?怎么连这等事情他都知道了?
“没……”他在瞪我。我想起那话本里女子都是要柔弱一些才好的,马上转了个音调。
“唔,我头好疼……”我眯着眼,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以上,就是我现在被他用绳子绑着,丢到水潭里的原因了。
有绳子吊着,我不会整个人泡水里,水只漫到胸口,那凉意让我清醒了许多。于是我便泡着凉水,听他讲了一日的心法。
当我浑身湿透回到房里,晚膳都不想用了,更没有力气看什么话本,随便洗了洗换了身衣服,倒下就睡着了。
接下来的几日,我使全了话本上女子常用对付男子的几个办法,想让玄云放过我,但都不太管用。
第一个是媚眼如丝,我眨巴了半天,眼睛都酸了,玄云只觉得我话本看多了眼睛不舒服,教训了我一通。
第二个是柔声细语,我捏着嗓子,气若游丝跟他说话,他居然批评我没好好修炼,不知道气运丹田。
第三个是楚楚可怜,我怀疑他这个人的心是铁做的,根本就不会因为我流露出委屈巴巴的神情就放过我,让我少扎一会的马步。
我基本上把所有学到的办法都用了个遍,他可能真的是个神仙,不为所动,毫不动摇,我就差色诱这个法子没用了。
不用的原因很简单,我没色啊!何必自讨苦吃。
在他严格的教导下,我孜孜不倦,灵力倒是有了一定的长进,居然能凝聚了。
也不知道从前师父为什么不把这心法教给我,我要是早些学到,可能就不必耽误那么久。
不过,也有可能是黑池与小一帮忙冲破了障碍,我才可以修习吧。
玄云说我匕首的招式过于激进,一寸短一寸险,不利于保护自己,要教我用剑,我是不太乐意的。
我用惯了匕首,一时间去练剑,得从头再来。
以我的身形与修为,制敌需靠反应敏捷,抢占先机,一招毙命,一旦对方觉察我的意图,我就很难近身了。
他认为我下手太狠,不留余地,可打架伤人,生死就在一线之间,这种时候做什么谦谦君子?
我也知道匕首容易伤人,跟同门切磋我向来不用,兵器嘛,肯定是用来喂血的,难道只挑长兵器挡而不杀?
长兵器确实可以护住自己,不让敌人近身,但武起来费劲儿,不如短兵灵巧。
他一听我的论调就皱眉,又开始“君子”和“大道”了,我师父都没他那么烦人。
他说那些大道理的时候,实在比我看多少话本都管用,魔音穿脑的效果让我一点奇怪的想法都没有。
忍一时割断喉咙,退一步一身窟窿。打架就是打架,净扯那些没用的仁义道德,如果讲道理有用,就打不起来了。
我说得口水都干了,他还是锲而不舍,开始对我进行清心静气的洗脑。
于是接下来的几日,我都是一边打坐运功,一边听他在旁边弹《清心曲》。
这琴曲其实还挺好听的,闭眼凝神静听,如在云端,也有益于我的修炼,但这毕竟只是个曲子,想让我改变想法,那是不太可能了。
如此几日,大概他认为我内心的戾气化解得差不多了,又重提练剑一事,还说只要我学会三式,就还我一页话本,看来我不学是不行了。
冷酷山鬼的故事,我真的好想知道结局如何。
他先给我演示了一遍,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美则美矣,可那速度太快了,加上灵力的催动,模糊了身形,我根本看不清楚。
他哪里是在舞剑,分明是翩翩起舞。
“你慢点儿,我看不清。”
“你对敌之时,难道也叫对方慢点儿?凝神静气,催动灵力,用心观察。”他又给我舞了一遍。
这套剑法与他平日的不大一样,虽然环环相扣,行云流水,严丝密缝,却是易守难攻的招数。
而且这左手的动作,分明是改过的,似乎原先是个双剑?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兵器,反正是双手的,他惯用单剑,是以瞧着有些说不出来的不自然。
“你这个是双剑的招式吧?”我忍不住问。
“有进步,不枉这些日子的修炼。这原本确实是双剑的招式,可你惯用匕首,我就改了一下。”
他居然会夸我,我都有些飘飘然了。
飘飘然的结果就是,我把那长桃枝当做匕首一样在手上转,以为自己能甩个漂亮的花,结果掉了。
剑比匕首要长,我这手转速和力气都是按照匕首来练的,没办法让桃枝流畅转动。
“这剑招太秀气了,能不能换个厉害点儿的?你别藏私啊,把你使的剑招教我呗。”
“以你现在的修为,这套剑法是最合适的。习武修炼要循序渐进,脚踏实地。你现在走路都还不稳当,就想飞檐走壁?”
他又开始训人了,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你就让我试试嘛,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要是我一次就学会最厉害的剑招,不是更省事嘛。”
“你先学会前面三式再说。”瞧着这意思,是有机会。
三式有何难,我虽然修为不高,平日却常常与清源他们切磋拳脚,这点小功夫我还是学得很快的。
我赶紧捏着桃枝,演练起来。
“手臂与剑成一线,太高了。”他压了一下我的手臂。
“不是应该指着咽喉吗?你比我高,我自然就举得高。”
“谁告诉你这招是要直取咽喉?别总想着取人性命,这是要逼对方反手格挡。”
“哦。”我调整了一下手臂的高度。
“太低了,高一点。”我又抬高了一些。
“嗯,保持这个姿势,记住这个位置,别动。”他居然在旁边打坐,闭目养神。
手有点酸,我轻轻动了一下。
“站好,手伸直,乱动就再站一炷香。”
他闭着眼怎么知道我动了?我只好保持原状,手都有点抖了。
“别老想着手,你与剑应为一体。”
说得容易,那也得握得住那桃枝。我的手心都在出汗了,肩膀都开始酸痛。
就在我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他终于睁开了眼。“好了,现在放下手,换左手。”
我才吁了口气,没想到他只是让我换个手再来一遍。
“这不是单手剑吗?为什么左手也要练?”
他捡起一个桃枝,“你就用你平时最顺手的招式攻击我试试。”
哇,光明正大打他的机会非常难得,我已经摩拳擦掌,按捺不住了。
“看招!”我一掌劈断桃枝,只余一半,使出匕首的套路,腿一伸扫他下盘,桃枝画着旋儿切向他肋下。
他右手握着桃枝,使的就是刚才教我的第一式,我自然知道位置,侧身就能躲过了。
谁知我头还没偏过一半,他将桃枝换到左手,直点我的肩膀。
我一下有些刹不住,感觉自己在往那桃枝上送,赶紧后撤。
我变招攻他后腰,膝后,咽喉,无论我转到哪个方向,他左右手交替,手里桃枝的尖尖儿都能对准我,像噩梦缠身一样。
不管我如何变幻,他都能用同一个办法对付,明明是我在进攻,他在防守,事实上却更像他拿桃枝追着我戳,而我狼狈地左躲右闪。
“不打了!不打了!你这是什么邪门功夫,怎么守得滴水不漏,一点破绽都没有?”
我喘着气,扔了手里那半截桃枝。
我原先以为他只是修为胜我一筹,没想到他拳脚功夫上也有这么高的造诣。
“虽说出招速度重要,可预判也很重要。如果单手持剑,对方定然防备你握剑的手,而你因为一手握剑,进攻时往往会忽略另外一边的作用。你自己想想,方才你的进攻,有几次用的是握剑的手,几次用的另外一只手?”
确实,我平时配合手的攻击,也就是腿上扫,踢,勾的多,两手一起的情况基本没有。
当我握剑的手进攻,另外一个手基本上都是在防备的。
“知道你只有一手可出杀招,防备就变得简单,你的每一招都会被人看得清清楚楚。”
“并且,你心浮气躁,总想一招制服对方,只选要害出手,我需要守的范围就更小了。”
他说到点子上了,我与人缠斗确实只挑下死手的地方攻,敲锁骨,划喉咙,切肋下,这全是致命的。
师父以前就教我,姑娘家力气不够大,我用的又是短兵,打消耗战容易吃亏,让我不要跟对手客气,只管下死手,我长久以来就养成了那样的攻击方法,快狠准就是我的信条。
可现在想来,玄云说的也不无道理,我这样的出手方式,只要对方能从我这过个三五招,就看出苗头了,也知道该怎么防我。熬过数招,我再无近身机会,就会落于下风。
“现在愿意好好练习了?”他放下手里的桃枝,“什么时候你能以那三招碰到我的衣袖,我就一次把话本全还给你。”
我双眼发亮。“我从前只觉得你是修为高才比我厉害,没想到你对拳脚功夫也这么了解。在下心服口服。”
“我不过比你虚长些岁数,学得久一些。假以时日,你也……”他摇了摇头,“你也追不上我。”
哇,这就很伤人了,不鼓励我就算了,还打击我。
“你怎么就知道我追不上?”
“你会进步是不错,可我也并不会懈怠。”
“我若是进步比你快,那不就追上了?”
“你觉得你我之间差的是多少年?”
修行之人容颜不易改变,像那小青岭齐长老,若不是作妇人打扮,我也不会看出来她是个长老,只当是哪个入门早一些的师姐罢了。
看玄云的模样,也就比我长个几岁,了不起就十年八年吧?
所以这玄云师叔,难道比我要长个几十一百岁吗?
“难道你已经一百多岁了?”
那我往后岂不是要喊他玄云老先生?呀,这辈分一下子长了好多。
“我看起来有那么老吗?”
“不是老,是一道不可跨越的鸿沟。我总算知道你为什么与我们玩儿不到一块儿了。”
我捡了一根长的桃枝,开始练习。
“这几日你好好练习,七日后我再来看你练的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