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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直到此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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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比较……”三个字都出口了,我猛地觉得不对,咔地一下,拐了个急弯,差点闪到舌头。
“你比较丑。”呼,我的理智战胜了摄魂术,看来经过桃花坞一事,我有进步了。
“你没有说实话。”他竟然没有生气,还保持着那个姿势,看着我,看得我心里有点发虚。
“我说的就是实话,你就是比较丑,还自以为是。你当真以为自己很好看吗?我那都是怕你伤心,安慰你的话。”
“那你说说,黑池长什么样子?”他自己看不到吗?为什么要问我?肯定就是觉得自己比黑池好看,这个骄傲自大的人。
“黑池天庭饱满,星眸剑眉,鼻如悬胆,唇红齿白,比你白净,比你英气,比你……总之什么都比你好。”夸赞一个男子好看的词,我本来懂的就不多,而且我也没见过几个好看的男子,实在编不下去了。
“哦。那这个什么都比我好的人,长得像谁?”他为什么问了跟黑池一样的问题?真是奇怪极了。
我细细回想黑池的模样,却觉得眼前一片模糊。
我明明刚刚见过他,知道他的长相,还觉得熟悉又亲切,现在玄云问我,我竟没办法描绘勾勒出来。
“你问这做什么?他就是他,谁也不像,与众不同,独一无二的好看。”
“你大可不说实话。直到此刻,你还不清楚自己被妖邪所魅惑吗?”
不会的,黑池如果不愿意,大可不让我看他的脸,戴着斗笠就好了。他既然让我看了,就不应该是故意伪装的。
我犹豫了,不知道该不该将黑池给我灵力一事告诉他。我并不觉得黑池有加害我的意思,可是我没有别的证据,让玄云相信我的判断。
“可是他图什么?我根本没有什么值得觊觎的,没有仙家法宝,没有修为,劫不了财,也没有色。”
是啊,像我这样的人,别人费尽心思是图个什么?
桃花坞的事情,我总觉得是红雨在给我漏题而已,并没有真的伤到我分毫,我身上连个小口子都没有。
“众生平等,不要妄自菲薄。”这话好像是在安慰人,可我仔细一品就不对劲。
什么叫做众生平等?我不是人的意思?哪怕我是个草芥也是有价值的?这真的是安慰人?算了,我早知道自己在他心里就是个麻烦的负累。
“你总不能困我一辈子。只要我有机会,就会找黑池。”虽然小一的事情让我对黑池有所顾忌,但黑池本人对我并没有什么不好的,还为我耗费了大量修为。要是黑池那边不行,大不了就自己单干,又不是非得跟玄云在一块。
“你为了与我置气,连性命安全都不顾了吗?”周围的温度,好像又下降了几分。
“是,我如今得罪了你,又技不如人,受制于人。我贪生怕死,你说吧,到底要如何?”
索性把话说开了得了,藏着掖着,担惊受怕也不是办法。他无非是气我冒犯他,觉得我占了他便宜,大不了让他占回来好了。
“我没觉得你这是求人和认错的态度。”他捡起地上的布巾,在铜盆里搓了起来。
“你不要欺人太甚。”别逼我,我发起狠来,自己都怕。
“刚才是你用匕首威胁我,你用瓦片攻击我,你踩了我。我只是自保,何来欺负你一说?按照门规的话,你这样的行为,该如何处置?”
其实我从来没认真读过门规,师父也没真的按照那些条条框框罚过我,但我心里明白,这种冒犯尊长,伤害同门的行为,多半都是罚的很重的。
“我没什么修为,刚才也都全部给了江江,不劳你去废掉了。匕首和瓦片都没有真的伤到你,至于踩了那几下,我现在就还给你。”
我运气在掌,一拳往脚上砸过去。我这一拳用了七八分的力,砸下去应该也要单脚跳个十天,我的诚意十足啊。
预想中的痛苦并没有到来,温暖的手掌包住了我的手,我一拳砸在了他的掌心,他以灵力化解了我的力气。
“真是一点都不能输,是么?一个姑娘,处事不能柔和一些吗?”
我柔和不了,我就是个粗鄙的人。我就是不愿意输给他。我心里憋着一股气,宁折不弯。
“你到底想要怎样?总不能因为我摸了你的脸,说了两句话,就要我自刎谢罪吧?”我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一不做,二不休。“好!让你摸回来!”
我头一低,直接把脸压到他抓着我拳头的手背上,来回狠狠蹭了两下,脸上的皮都搓得发烫。
这一下,杀了他一个措手不及,我扳回一城。我看着他脸上错愕的表情,心里的气消了一些。
“怎样?要不要抱回来?不然你就吃亏了!”我张开双臂。
不要慌,要保持镇定,要面不改色。
他一言不发,又开始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叫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看得我开始有些慌乱和心虚。
他是不是觉得自己长得好看,我抱他是轻薄他,占他便宜,他抱我就是吃亏?我面子都有些挂不住了,算了,见好就收,差不多得了。
“好!那这事就算……”我话还没说完,就落入了他温暖的怀抱。
我在空中还未落下的手臂僵住了,不上不下。我不知道应该义正言辞地推开他,还是顺势抱紧他,再占他一次便宜,然后嘴上说点揶揄的话。
他确实很认真地在报仇,我深切感受到了他之前的心情——忽如其来的拥抱让人手足无措。
我不知该作何反应,我的脸贴在他的胸口,听到他的心跳,一下,又一下。
我的脸在发烫,不知道是不是被他发现了,他松开了手。离开那份温暖,我居然有一种莫名的失落。
“脸怎么这么红?火毒又发作了吗?”我听到他在问我。
我急忙捂住左脸。“刚才擦破皮了吧。”
“右边也一样。”他为什么记得那么清楚,我是用左脸蹭他的手,右脸贴着他的胸口?
“那就是毒发了。我毒发的时候什么事情都可能干得出来,你最好离我远些。”不存在什么撒谎脸不红心不跳的说法了,反正脸也是红的,谎话我随口就来。
“我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云淡风轻地回应。
跟他待在一起太压抑了,我担心不是我做出什么大逆不道杀害师叔的事情,就是他一掌劈死我清理门户。
我爬起来,想穿鞋,想起来这不是我的房间,是他的,我的鞋还在江光瑶那边。
“去哪?”他侧身拦住我。
“我回去睡觉。”
“既然毒发了,就不要来回走动了,在这里睡吧。”
“不行,万一江□□发怎么办?我得回去看着他。”
“你刚才已经给他推过灵力了,今夜他不会发作。”
“我认床。”
“一个客栈认什么床?”
“我听不见他们打呼噜睡不着。”
“睡觉。”他拉过被子,把我压了回去,盖得严严实实的。
我挣扎着,想从被子里钻出来,他双手隔着被子将我的肩膀摁住。
左肩传来一阵隐隐的痛,感觉好像撞伤了。我皱起眉头。“你别摁我肩膀,我不动就是了。”
“怎么了?”他放开手,掀开了被子。
我揉了揉左肩,还真是那种撞击过的疼痛,似乎淤了。
他刚才也没有使力,我怎么可能随便按一下肩膀就受伤呢?
“我看看。”
我躲过他的手,直接往里面缩。
“不用了,应该是我自己不小心撞到了。”开玩笑,他给我疗伤那么惨痛的教训,我不想承受第二遍。
“别动。”他不容分说,将我左边的衣领稍稍拉开了一些。
他的拇指轻轻刷过,锁骨上一阵暖意拂来,我连脖子都红了起来。
可当我的左肩露出来,刚才升腾的那点血色,一下子从我脸上褪去。一个黑黑的小手印浮现在我的左肩,那大小,是小孩子的手。
一股恶寒从身上升起,我打了个冷颤。
“现在知道怕了?”他的手还未碰到我右边的衣领,又收了回去。
他背过身,不再看我。“你自己检查一下,还有没有别的地方受伤。”
我赶紧把衣领往下拉,仔细查看起来。
光滑的右肩,没有一丝淤伤,连油皮都没破一点。回想起来,当时黑池站在我的右边,小一在左边,这手印,是小一的?
他还趴在我腿上哭过!我急忙把衣衫往下拉,摸一下还有哪里不舒服。
里里外外没见着别的什么损伤,我松了一口气,却猛然意识到,背对着我的玄云一直在听着我窸窸窣窣脱衣服的声音。
我呼吸一滞,刚才忙着检查,都没想到这一重。虽然他背对着我,可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他的耳朵那么灵,是不是能把听到的声音直接都联想到我的每一个动作?
这个想法冒出来,我自己都吓了一跳。不会的,我怎么能把人想得这样污秽不堪,那可是我的师叔,我的长辈。
“怎么了?”可能是许久没有听见我的动静,他低声问。
“没事,马上就好。”我想整理一下领口,重新系一下腰带,可坐着实在不方便,我就站起来。
没想到起来得太急了,头砰地撞了一下顶上的木板,眼冒金星,直接就跪了下去,眼看下巴都要磕到他后背了。
倏然,他转过身,两手抓住了我的手臂,扶住了我。“故技重施?”
我低头一看。衣襟还没拉好,黑色的掌印露在外头,腰带也只松垮垮打了个结,还没勒紧,可不就是一副投怀送抱,故技重施的模样。
我恨得脚趾都蜷起来抗议了,真是流年不利,明明我没有那个意思,却是瓜田李下的嫌疑。
“不是。弟子是想给师叔磕头赔罪。”睁眼说瞎话我又不是不会。
我膝盖直接往后挪了一下,低下头,“咚”地一声磕在床板上。嘶,我忘了刚才撞到头了,赔大了。
“知道错就行了,磕头就不必了。”他拢了拢我右边的衣领。
说不必,刚才我要磕头怎么不拦着我?受了我磕的头,才假惺惺说不需要,卑鄙小人。
“不服气?还在偷偷骂我?”他是会读心术吗?怎么知道我心里在骂他?我不做声,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无耻之徒,我不屑跟他说话。
最好是会读心术,我都不用说出来,我就要在心里骂他千遍万遍,让他听得到还不能拿我怎样。
他的右手臂绕到了我腰后,他的左手臂也跟了过来,他的鼻子离我好近,我都要成斗鸡眼了。
我慌得十指揪住了被褥,他该不会真的能听到我心里骂他的话吧?读心术不是只是传说吗?
“吸气。”他有些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才发现自己紧张得呼吸都忘了。
“我刚才不是故意的。”我的声音很轻,我怕呼出来的气会吹到他脸上。
“我知道。”听到他这样说,我马上后悔了。什么叫做我刚才不是故意的?意思就是除了刚才,其他都是我故意的?这解释比不解释还让人难堪。
而且,他知道?他知道什么?知道我就是看他长得好看轻薄他?我还在胡思乱想,腰间忽然一紧。
“腰带要多绑几下,结要这样打,才不容易掉。”我看着他给我系好了腰带,有些无地自容。原来是帮我系腰带……真可怕,方才我心里那小小的火苗,到底是在期待什么?我真的是火毒发作了。
“学会了吗?”我根本没心思看他是怎么绑的,只觉得被他的气息包围了。他并没有碰到我,可这种感觉,比起刚才他抱着我的时候,更让人无所适从。
我能看到他的脸,接触到他的眼神,感觉到他衣衫后的胸膛散发的温热,避无可避。
他神情自若,眼眸清澈无波。反观那眼眸中的人儿,慌乱紧张,脸红心跳,龌龊无比。原来我是个登徒子……唉。
不怪他瞧不起我,我都开始瞧不起我自己了。我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清心咒,努力赶走那些莫名其妙涌现的想法。
好不容易缓了一下,不再胡思乱想,左肩传来一阵暖意。他的手掌,毫无遮拦地,直接贴在我左肩上。
那个小小的黑色手印被包裹起来,我像是风中的落叶,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
奇怪的念头雨后春笋一般冒了出来。我想化作慵懒的狸奴,安然享受这样的抚触,还可以用尾巴扫过他的脸颊,他的鼻子,他的嘴唇。我是人,我哪里来的尾巴!
我咬住舌尖,疼痛带来一丝清明,我尝到了血腥的味道。
“凝神静气,抱元守一。”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竭力与那些怪异的想法对抗,胸口是锥心之痛。
他的灵力与我体内横冲直撞的力量相斗,混乱之中,我看到一股黑烟在逃窜。他紧追着那黑烟,我心脉上方的藤蔓疯狂地生长,穿透了我的灵脉,追捕他的灵力。
那黑烟似乎有备而来,在藤蔓的夹缝中东躲西藏。藤蔓似乎察觉不到黑烟的存在,往往慢了几拍,反而成了阻碍玄云追捕黑烟的障碍。
黑烟在逃窜的过程中越来越弱,似乎被藤蔓吸取了部分力量,变得越来越慢。
眼看玄云就要追上它了,它却忽然不顾一切穿过藤蔓,撞向心脉。心口有什么破碎的感觉传来,天青色的光芒骤起,巨大的网颤动了一下,黑烟消失无踪。
我背上已湿透,体力不支地往前扑,嘴里涌上一股腥咸的味道。玄云住了手,扶住我。
那是什么?我的心好像被撞了一个大口子,空荡荡地疼。我想张嘴说话,却吐出来一口鲜血。那黑烟,就是妖邪的力量吗?
玄云的神色有些凝重。“你先歇息,明日再说。”
我根本没有力气去反驳他,也没有力气胡思乱想了,闭上双眼,陷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