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屿南》一个小月亮

19、第 19 章 地震

　　从老家回来后，迦南在家里窝了几天，调整状态，然后在休假结束的第一时间返回工作岗位，电视贴吧微博都在传送九溪地震的消息，她想和院里申请，去前线参与救援工作。
　　“迦医生，你回来啦！”护士站的小姑娘看见迦南走过来的时候站起来甜甜的打着招呼。
　　迦南把头发整齐的挽在脑后，穿着高跟鞋不疾不徐的走向急诊办公室，朝那个小姑娘微微低头示意。
　　“叩，叩，叩。”迦南抬手叩门。
　　“进来。”屋内传来温煦的声音。
　　“宋主任。”迦南看向办公桌后的男人，与整日里风风火火的急诊科不同，急诊科的领头主任是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和煦中年男人。
　　“迦南，你回来的正好，九溪发生特大地震，医院准备调派一支医疗队过去，我带队，你留下辅助林主任工作。”宋主任从电脑前抬起头来。
　　“主任，我想一起去。”
　　“嗯，也好，也是个锻炼你的机会，但是记住，万事安全第一。”
　　医疗队的车在崎岖的山路上艰难行驶，大家坐在车里跟着车体的节奏晃来晃去。迦南看了看手机，三天了，他们之前没有任何联系，金屿的朋友圈还停留在“等我。”那两个字上。
　　盯着手机看了一会有点晕车，迦南把手机收起来，看着窗外。
　　九溪是个依山傍水的城市，风景秀丽，但是一场地震夺走它原有的光彩。
　　晃的大家实在受不了了，好多小姑娘都有些晕车，迦南也感觉头疼难耐，宋主任决定在一处地势平坦的地方停下休整一会儿。
　　有部队的车从旁边的岔路口开过来，临近时迦南在恍惚间好像看到了金屿的身影，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
　　到了灾区的时候已经临近傍晚，当地的政府部门已经搭好了临时的简易帐篷，医疗队的一行人放好行李后简单吃了口东西便去看伤员。有民众，也有军人。
　　迦南在给一个军人处理伤口，他是在救援时受的伤，在救一个埋在废墟下的男孩时余震来袭，他把那个男孩护在身下，被掉下来的砖墙砸伤了腿。
　　他在迷迷糊糊间问迦南有没有看见他们中队长，迦南不知他说的是谁，想到金屿的身影，就说看见一队人往山的那边去了。
　　晚上迦南躺在行军床上总是睡不踏实，下午的时候传来消息，说山南那边又发余震，迦南记得金屿他们好像是往那个方向去的。说是放下了，又怎么能真正的放下，那是她爱了近乎十年的人。
　　整两天没有见到那支队伍回来，迦南不知道他们是走了还是怎么样。
　　“迦医生，后边学校的一处塌方处发现了一个学生，他的腿动不了，队长让我来叫你过去看一下。”迦南在清点药品库存的时候一个小战士慌慌张张的跑进来，听清他的来意，迦南已经明白，那孩子的腿怕是保不住了，她放下手里的事情回头拿了一支麻醉跟着他一起跑过去。
　　这孩子在废墟里埋了四天，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嘴唇泛白早已干裂，右腿被石板死死压住，好在他所在的地方形成了一处三角的空间，除了腿其他的并无大碍。想要救他上来就必须搬开石板，但是搬开石板势必会引起上方的塌方，进退两难。
　　迦南看了眼队长，拿出那支麻醉低声说：“给我系上绳索吧。”
　　队长很快明白了迦南的意思，在活下去和完整的双腿之前，只能选择前者。
　　余震来的猝不及防，迦南只感觉旁边的石板又动了一动，她用尽全身力气把那个孩子向上一推，然后眼前的光和哭喊声就一并不见了，她被留在了那个幽黑的废墟里。
　　“迦医生还在里面！”
　　金屿回来时听说学校的废墟里发现了生者立马带队赶了过来，在他刚要接近时便听见了带着哭腔的声音指着一处废墟喊，是刚刚去找迦南的那个小战士。
　　他快步跑过来拽住那个小战士的手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这个孩子的腿被压死，想救上来只能截掉小腿，迦医生为了不让他那么痛苦，下去给他打了麻醉，然后余震就来了。”那个小战士慌慌张张说不清话，他队长看了眼旁边担架上的男孩开口。
　　金屿显然是愣了一下，迦医生，在他的认知里，姓迦，是个医生，这人只能是迦南。
　　他跑到那处废墟处，徒手扒着上边的石块瓦砾，手里动作不停，神色慌张的喊道：“迦南，迦南。”
　　身后的特种部队队员面面相觑，大家从来没有见到过队长这个样子，但是很快便一起加入。
　　几人一起搬开压在上边的大块石板，“迦医生，你能听见吗，能听见声音的话就应一下，或者敲一下你旁边的石板。”武警队长对着下边喊。
　　不一会，下边传来了一阵声响，金屿紧蹙的眉头终是舒展了些，“别怕，有我在。”
　　迦南被困在下方，那个三角形的石板为了挡住了上方掉落的石板瓦砾，她好像听到了金屿在叫她的名字，她想回应，但是突如其来的黑暗与震动吓得她有些发不出声音，后来她听到了武警救援三队队长的话，她拿起小石块敲了敲旁边的石板，然后她清晰的听到了那能够让她无比放心的声音，“有我在。”
　　她知道，是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