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名的对岸》百煮入味

45、意外

　　路边的梧桐树叶绿色越来越深，阳光的热力也越来越明显，下午时男孩子们纷纷脱了外套只穿了短袖的校服。

　　对于即将到来的三模考试，黄惠新反而没有了先前的压力，重点高中重点班的优质的生源决定了这些孩子绝大多数不会差，到了这个时候，黄惠新对班上的总体情况还是很满意的，特别是纪诚、徐嫣然，管桐几个优生，一个年级排名第一，几乎没有被超越的可能，另外两个个基本稳在年级三四名，邓天浩和方兴宇的进步也很惊人，不出意外，这次高考，年级前十他这个班会有五人以上。

　　为了缓解学生们的压力，三模考试的前一天下午，黄惠新放了假。

　　盛海高兴得当场把课本抛到半空，被黄惠新一个粉笔头狠狠地砸了个正，骂道：“这是要上天啊，放半天假高兴成这样，就你这半个学期没一点进步，下午还是来我办公室自习比较合适”盛海顿蔫了，求饶道：“别啊黄老师，我错了还不成吗，下午民航招飞面试，不去会被我爸打死的”

　　结果黄惠新一出教室，盛海就东窜西跑的约人下午打球，管桐诧异的看着他：“不去面试？打死也无所谓了”

　　盛海挠头：“面试晚上六点，不耽误打球”管桐对他这种本末倒置表示不能理解，转头找纪诚说话。

　　方兴宇对于纪诚下午和管桐去图书馆还是耿耿于怀：“干嘛不陪我打球，要和假小子去图书馆”

　　纪诚眼里满是笑：“我怕挨揍，要不你陪我去图书馆？”

　　方兴宇摇头，那鬼地方，说话大点声都会被人翻白眼，他实在不喜欢：“那我打完球就去找你，一块儿回家”

　　方兴宇飞身上篮，球旋转了一下砸进篮筐，邓天浩吹了声口哨：“你最近打鸡血了”，盛海接过球一脸八卦：“什么情况，是不是和晓姑娘谈恋爱了”？方兴宇啐了他一口，转身到篮下，扭头就看见远远跑过来的纪诚。

　　纪诚跑的满头的汗，拉着方兴宇就走，盛海几个追过来，纪诚只匆忙说了句家里有急事，就和方兴宇匆匆的走了。

　　纪诚跟司机报了一家医院的名字，方兴宇脸色瞬间苍白，只问了句：“是谁？”

　　“你爸，说在路上昏迷了，正在抢救”

　　两人赶到急诊科时就见玉瑾坐在长椅上，边上站好多人，抢救室的门紧闭着，红色的灯刺目的闪着显示着“抢救中”三个大字。纪诚坐下来，揽住玉瑾的肩膀，方兴宇靠在墙上，心里慌得全身发软。

　　玉瑾握着方正楠已经没有温度的手，呆呆的看着他睡熟了一般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边上的监护仪已经是一条直线，医生的话冷静直白：“脑动脉瘤破裂，出血量太大，送过来的时候就没了”

　　葬礼基本是方兴宇的叔叔婶婶在操持，方筠也请了假过来，方媛太小，被留在尚不知情的爷爷奶奶家。

　　玉瑾时常哭得晕过去，纪诚也不知怎么安慰，只能陪着她，吃饭的时候若是玉瑾不吃，纪诚就一直端着饭盒在边上固执的等着，直到玉瑾勉强吃掉一点。

　　方晨曦似乎在一夜之间长大了，没有大哭大闹，安静的跪在灵前默默流泪的样子纪诚看了只觉得心疼，隔两个小时纪诚就把她扶起来休息，方晨曦也不抗拒，坐在玉瑾边上陪着。

　　方兴宇一直跪着，下半夜才被纪诚强行拖起来躺一会，出殡的这天下着雨，方兴宇一瘸一拐，被纪诚一路扶着走在泥泞的路上。

　　下葬时周围哭声一片。方兴宇跪着，头久久的磕在地上，短发上沾满了泥水，撑着的双手因用力而骨节泛白。纪诚的视线被泪水模糊了，他伸手搂住方兴宇，感觉到方兴宇的身体在轻轻的发抖，纪诚的心紧缩着仰头看着阴沉的天空，泪水混着雨水滑过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