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水渍》心情倪倪

4、Fourth

　　一个人走在大街上，感觉怪怪的。似乎真的是头一次哟，没有绫在身边，那是真正意义上的形单影只吧。

　　步入初中后不久，我便习惯了独自走路，也明白过来，我和绫，我们毕竟不是连体婴儿，不可能一直粘在一起。孤独的感觉很别扭，没有绫在身旁大叫大嚷，没有鱼温柔的笑容，只能自己一个人低着头走路，总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像缺了点什么。

　　不过，习惯就好。

　　早该学会独立，又不是小孩子了，不能再依赖任何人。

　　这样想着，我的嘴角不禁自嘲地上翘。抬起头，坚定地走下去，是呃，我一个人也行的，也一样可以一往无前。

　　于是我便看到了彦。

　　黑色的风衣，在风中猎猎作响，他挂着帅气的笑容，淡定地望着我。让我有一瞬间的恍惚，高大的他站在我面前便挡住了我所有的阳光，让我突然觉得他不是真实的。

　　直到他走过来，伸出手揉乱我的头发。

　　我呆呆地回过神来，终于想起来伸出手打掉他恶作剧地破坏我发型的魔爪。恶狠狠地回瞪他，我突然发现自己的心，跳得好快。

　　“怎么没和绫在一起？”

　　他深沉的声音打断我的胡思乱想，我把头偏过去，不让他看到我脸红了。“我去参加网球社了，所以让绫和鱼先走。”

　　“哦？”他的眼光感兴趣地闪烁，“你会打网球？”

　　“我为什么不能会~！”我不满地抗议。切~只许你自己妹妹会画画，就不许我会打网球吗？太偏心了吧~

　　“也是，你运动神经本来就很发达，不象绫体质弱。我记得小时侯你就很喜欢球类运动吧？”

　　不知不觉我已和彦并肩沿着回家的路走去。能这样和他走在一起，聊些随便的小事多好~！我幸福地想着。

　　“小渍，你好好努力吧。我有个朋友网球打得很棒，有机会让他跟你切磋切磋。”彦看似有些不经心地说着。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是彦第一次关心我的事情，让我有些受宠若惊。原来就算我们单独相处，也仅有唯一的一个话题：绫。他从不对我谈起他自己的事，也不询问我的情况，记忆中他最常问我的只是绫，绫好不好，绫乖不乖，绫在学校有没有被人欺负，老师同学们喜不喜欢绫……我早已习惯了将绫夹在我和他中间，也早已不再因为他对我的冷淡而疼痛，可他，又是为什么，到底为什么，要在我已经心灰意冷时重新给我以希望？他难道不知道我害怕，害怕会伤得更深吗？

　　我低下头，默默地向前走。彦也默默地跟在我身边，我们一路无话。

　　其实我和彦本不用相处得如此小心翼翼的，一切只是因为我的那次遭遇。如果可以从头来过，我宁愿自己没有不小心落水，没有在万念俱灰等待死亡来临时看到彦紧张的表情。

　　那是一个深冬的午后，我和绫在离家不远的一条小河旁玩耍。河面结了冰，亮晶晶的吸引着我好动的神经。有些老套的情节，可是它真的发生了，就发生在我身上。冰面在我的蹦跳下裂开了一个大口子，而我毫无悬念地被吞噬了进去。

　　一旁的绫吓傻了，不过她飞快地反应过来，跑向房屋去寻求支援。冰下的河水冰冷刺骨，我觉得浑身的力量在被一点一点的抽离，就在我快要失去知觉时，一双有力的大手拽住了我的衣襟。

　　是彦。

　　绫站在一边“哇”的一声大哭出来。

　　后来绫告诉我，她当时害怕极了，她以为会再也见不到我。

　　其实，我又何尝不是这样。

　　我先是愣愣地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然后便开始发抖，因为透心的寒冷，还有对死亡的恐惧。

　　彦伸手把我搂进怀中，心痛的眼神撞进我的心房，刻骨铭心。后来我才发现，我所有关于爱情的迷茫与期待，其实，都是从那个意义不明的拥抱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