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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罪罚 安乐闭门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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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乐闭门谢客,宅了一个月,也躲了苏唐二人一个月,
每日能听见苏诩的琴声,能猜到苏诩维护自己尊严的心思,但唐子澈没来闹腾还是颇为意外。
每日看看书,制制图,雕些小东西,琴谱都记了不少,不过琴艺丝毫没有长进。
老夫人来过几次,安乐均是戴了面纱见的,
醒儿端来的东西检查了一下似乎都没什么错处,身上也好了七七八八,没有扩大,也不会痒得难受了。
“醒儿!外面是什么声音?”
没听见回话,隐隐似有争执,
安乐近一个月积攒了过多的负面气息,面色一沉,披了轻裘戴了面纱出去了。
出来只觉得真是洞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闲庭信步,左顾右盼,只剩些许残雪,沟壑间化雪流过像一条条小溪,竹林像刚出浴般滴着水,苍翠欲滴,化雪时反而比有雪时更显凛冽,肌肤一紧,隐隐被风割得有些疼。
走到院门感觉脚有些冻,才发现忘了换下软履,已浸湿了脚。
“醒儿,这是做什么?”
只见醒儿与一妇人正在推搡,未及醒儿答言,妇人扑通跪下,
“安乐郡主,求求你高抬贵手放了我家小姐吧,都是血亲啊怎么忍心骨肉相残呐…”边说边嘤嘤哭了起来,
安乐不太耐烦,眉头一皱,问醒儿道:
“她什么意思?”
“回郡主,她主子是颜家大小姐”
“颜晗?她怎么了?回去了吗?”
“郡主,我家小姐被您院里的公子拿了去,求郡主看在一家子骨肉的份上,救救我们家小姐吧!”
“醒儿,这到底怎么回事?”
“苏公子说...不让告诉郡主,怕郡主烦心。”
醒儿表情很是纠结。
“听他的还是听我的?”
戴着面纱你们就看不到我已经很不耐烦了吗!
醒儿斟酌道:“苏公子查到,郡主的毒...是颜家大小姐…”
“郡主别听丫头胡说,我家小姐是被冤枉的,郡主一定要救救您妹妹呀!”
“苏诩呢?”安乐并未理会老妇,
“公子在老夫人那儿呢。”
“我去寻他,他人呢?”
“想必拿了人去回老太太了。”
“知道了,”安乐挪步,“醒儿,回屋给我取双鞋子来。”
“是,郡主。”
醒儿福了福,立时跑开了
安乐走在前,妇人跟在后,
“颜家小姐什么时候被拿的?”
“前儿夜里,说告什么投毒谋害皇亲,明儿要扭去杀头呢,怎么能这样啊,我家小姐柔柔弱弱,平日连个蚂蚁也没杀过,怎么会去害人呢,好容易民妇悄悄进了来,不然郡主的妹妹就被奸人给害了呀。”
安乐一路无话。
“缠儿给奶奶请安。”
安乐乖乖一福,看见苏诩,唐子澈都在,
二人见到安乐均有些意外,苏诩笑了笑,唐子澈略显担忧,
安乐一扫心中的阴霾,回了一笑才想起他们只看得见自己的眼。
“缠儿快过来给奶奶看看,来来来”
安乐快步过去,在老夫人身边坐了,
“哎哟我的宝贝缠儿,可苦了你了,你这从小这命就不顺,奶奶这心啊纠得紧紧的,才好了些,又被人给害了去!这劳什子亲戚奶奶也不要了,缠儿放心,奶奶给你出气!”
安乐眼眶一热,看着老夫人眼带倦意,不想勾老人家再哭,忙笑道:
“有奶奶在缠儿自然是不怕的,看缠儿不是好好的嘛,养这一个月,肤色还比以前白了,缠儿可是越来越漂亮了,这可是好事儿。”
“我倒宁愿你还是满山跑呢,哪愿你遭这罪。”
老人家眼还是带着湿意。
安乐嗔怪道:“奶奶说得人家像猴儿似的,还满山跑呢,我可不干”
老太太笑道:“好好好,不跑不跑”,
众人都笑了,
跟安乐来的老妇见安乐不说正题,连忙上前跪到老夫人面前,
“求老夫人、郡主,救救我们家小姐。”
说完磕了个头,并未抬起来。
安乐眉头微蹙,还是顺着道:
“奶奶,我来时撞见她,说是颜家妈妈,颜晗妹妹出了什么事儿么?”
老太太没有回答,看了看妇人不悦道:
“哪里来的失了礼数的老妈子,放他进来的人是谁?郡主的院子也是随便进得的?玉娘,去问问管事的,是不是不想干了。”
玉娘福身应了,
安乐看到苏诩朝自己微微摇头,唐子澈还是一幅傲然的态度,只是目光与自己相接时流露些许担忧。
又听老太太道:“缠儿啊,这事儿你就别过问了,奶奶一定让那些没眼色的知道厉害。”
老妇只是不住磕头求饶。
“奶奶,我可是云里雾里的,奶奶不告诉我,我自己问夫君去。”
转头问苏、唐,“苏诩,能告诉我出了什么事吗?”
苏诩无奈,躬身向老夫人禀道:“老夫人,郡主既然好奇,不妨由苏诩代为告知吧。”
唐子澈伸手摸了摸鼻翼。
“缠儿想知道,就告诉她吧,孩子大了,还能拦着夫妻家常话不成”说完搂着安乐笑了。
“郡主一月前中毒是颜家小姐所为,渔民若家家母及长女为从犯,依法可斩。”
可斩,不是当斩,并且安乐不觉得生个疮就得斩。
“可查清楚了?”
“证据确凿,铁证如山。”
“她们...为何害我?”
有动机不一定犯罪,但犯罪一定有动机,自己也委实好奇。
“报复私心。”
“没有报复,我家小姐没有私心呐,小姐时常还念叨郡主的好呢,郡主不要听这花楼小倌胡说,这才是没安好心呢。”
“你这老妇好没道理,你家小姐害了人,你还在这血口喷人!信不信我一剑杀了你。”
安乐本想发难没想到唐子澈反而忍不住了,奇怪的看着二人,苏诩只是一副低眉顺眼乖巧模样。
“没规矩,拖下去打杀。”
老夫人是相当不待见此人,不对,可能是相当待见苏诩。
古代的人治啊!不过这妇人也是个忠心护主的。
“慢着”
苏唐二人都奇怪安乐此时出声是为何,
老夫人问道:“缠儿,怎的了?”
“这妈妈虽信口开河,看在她也是护主心切的份上,待会再计较不迟,缠儿还有事没问明白呢,要是没弄明白就随意打杀,冤枉了人,顾庄落人话柄,三人成虎,有理也变成没理了”
“还有甚不明白的啊,苏小子都查明白了,问他便是了”
“老夫人,郡主说的是,不可听信一面之词。”苏诩恭声道。
安乐歉意的望着他,苏诩未曾抬头。
“如此,你问吧。”
“苏诩,这报复之说何解?”
安乐看老妇欲言,又柔声道:
“方才我保得你一命开罪了我夫郎,回头我还得亲自给他赔礼,你若再信口雌黄,诽谤我夫君,到时不但救不了你家小姐,你自己也搭进去了。”
妇人张了张嘴,按下不表。
众人听到亲自赔礼都是略感诧异,安乐看苏诩脸色稍霁,才明白症结所在。
“颜晗妒忌你,又看上了苏诩,所以害你。”
唐子澈大大咧咧道,苏诩面色一僵。哦呵呵女尊国体,男子名誉啊。
“呃,就这个?没有其他?” 安乐有点无语。
“没了!凭这个就可诛心了。”
“那渔家母女又是为何?”
“不察之罪,视同帮凶”
“如何处置?”
“收监关押,服刑三年”
安乐想说真的不觉得这些是事儿,就因为澹台缠身份尊贵了些。
上学的时候同学间恶作剧的也不少,就算颜晗自己有错,那渔家母女可真冤枉了,好心给自己留了宝贝,还被人利用,真真是无妄之灾。
“颜晗本人可认服?”
“承认投毒”
“你胡说!我家…”安乐眼睛一瞪,老妇不敢再言。认不认罪就不用问她了。
人要救,怎么救只能尽力而为了。
“奶奶,说是帮缠儿出气呢,悄悄的把人都杀了关了,缠儿自己都不知道,还出什么气呀”
苏诩和唐子澈都疑惑的看着安乐,不知她何意。
“是奶奶想得不周全,奶奶也是想啊,别让这些腌臜事儿扰了你清静。现在你都知道了,还不解气不成”
“当然不解气啦,没知道还好,一知道了人就死了,我就纳闷了,我待她不说好,也算是没亏待她们,怎么就想着害我呢”
“缠儿啊,这人心隔肚皮,就是有这等胆大包天的,恩将仇报的东西窜来窜去,所以这查出来了,必得狠狠惩治,让天下的人都看看。”
“奶奶说得对,缠儿铭记在心。可是这缠儿才好些了,今儿才出得这门,巴巴的赶上杀人,晚上怕发恶梦。这杀了呢,又不解气,缠儿想,不如让这婆子带了话去,问问她为何忍心害我,缠儿要她当牛做马给我赔罪,这死了多没意思啊,她死了我还得把她惦记着,还是让她活受罪的好”
安乐不待老夫人发言,接道:
“那渔家母女我看也是一时粗心,这寸草不生的年景想着把家里最好的留给缠儿呢,缠儿本随神仙师父学了毒,自己没瞧出来吃了去,打了他老人家的脸,怎么好意思让别人给我背了黑锅”
“这…”
老太太沉吟,似觉不妥。
“颜家小姐少不更事,不如将其禁足,略施惩戒,想必以后也不敢再犯的。”苏诩温声解围,知我者苏诩。
“缠儿当真不想追究?”
“嗯。奶奶您最疼缠儿了,就再依缠儿这一次嘛。”
“唉,你和你那哥哥,真是两样性子,就饶她一命吧,只是这罚得太轻了些。禁足的话就送内狱吧,她家里人要是不同意,就还是斩了…”
“内狱哪是姑娘家能待的,不如还是禁足,我们拿她的药喂了她吃去,让她也长疮痒上三个月!”
“唉,这...”
“老夫人,郡主宅心仁厚,顾念旧恩,不若全了郡主仁念。”苏诩淡淡道。
“好吧,就依郡主的意思吧。”
“谢谢奶奶!”安乐搂着老太太,眼神却玩味的往苏诩瞟了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