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眼替身竟是白月光本尊》歌声

61、第 61 章

　　回来后，容烬让厨房安排了鳕鱼，并未陪同一起用餐，这让苏棠一会儿猜测容烬的目的，一会儿想自己与他如何相处，一会儿又思虑后面的比试，心事重重，吃起来甚是无味。

　　第二天容烬果然不在府中，也不知道去忙什么了，这倒是让苏棠松了一口气。颇费了一番劲，才让自己的心神安宁下来专注于明日的赛事。

　　同时第二场的比试要求，也都提前发送到所有获得参赛资格的弟子手中。

　　张德元将脑袋凑近空中悬着的，由传讯符展开的赛事通知虚影前，一边念给苏棠听，一边总结出要点。

　　“第二场比的是神识，小烬，这感情好，我记得你提到过在识海里是能看见的，这样就不用担心眼睛的问题了，” 他高兴地说，“……比试地点是宗殿，可宗殿等闲弟子都不能进，那岂不是没法观战助威了。” 他又失望起来。

　　比神识？苏棠思忖着，有一种瞌睡送来了枕头的窃喜，又有一丝诧异：难道是因为参赛者当中有自己这个盲人，所以考察内容设定为神识比拼，这是师兄的安排？他随即摇头，师兄又不知他是霁月。难道是容烬？也不对，他说过并不参与出题。算了，还是别想那么多。

　　旁边，张德元仍在继续：“比试时间从辰时到申时，足足六个时辰！看来又是一场硬仗啊，小烬，你能行吗？” 他担忧地问。

　　苏棠轻轻挥手，悬浮的光影通知散开成点点星芒：“行不行只有去了才知道。”

　　不管怎样，神识考察于他算是专业对口，只要保证比赛过程中身体状况不掉链子，他还是有相当把握顺利过关的。

　　念及此，在剩下的时间里，他完全做到了全神贯注，依照此前容烬所教，太初引气诀以及流云无相剑轮流反复练习，感觉灵根灵力又精进了一些。

　　宗殿位于天桓峰，也就是霁月仙尊沉睡时灵殿所在山峰，只不过不在冰雪覆盖的山顶，处于山脚和灵殿一线的中点，气候在忍受范围内。

　　这里是玄霄宗历代宗主和先人神位的供奉之所，除了一年一度的先人祭祀典礼，平时均有禁制法阵，闲杂人等不许靠近。

　　更流行的说法是 ，法阵震慑力是一方面，关键是宗殿有先辈大能们的法意残留，若触犯禁制，轻则修为损失，重则灵根受损甚至沦为凡人，故而也无人敢无端犯禁。

　　五十名进入二试的弟子依次进入宗殿大门，走在队伍当中，苏棠脑中自然勾勒出宗殿的整体布局：主体是一个空旷的，净空高达十米的大殿，长明灯整齐分布四壁，两边墙壁上是供奉的先祖们的画像，而正前方的三层祭台上，则摆放着一个个神位牌。

　　刚刚一只脚踏入，苏棠便感觉到了笼罩于整个宗殿的肃穆冷刹之气，神识突有波动，仿佛真的被数十双眼睛凝视着一样。

　　队伍中其他弟子显然都感受到了这股威压，一声声倒吸凉气传入苏棠耳中，他微垂脑袋，尽量表现得与他人无异。

　　与他并排而行的是陆鹏，他在自己精神猛然刺痛，差点脚步虚滑的情况下，还不忘关心身旁容师弟的状态，见他并无明显异状，伸出一半的手又收了回去。

　　不多久，五十名弟子依次坐于地面的蒲团，纵横各五构成两个方阵，以中线的通道隔开。

　　有陆鹏从旁帮助，苏棠从容坐下，对他报以感谢一笑，竟让陆鹏看着有点痴，直到宗主声音传来才回神转向前方。

　　当然这些小动作苏棠都看不到。

　　师兄亲自来主持比试！苏棠闪过念头，前方半空悬浮着数个灵体，正中说话的正是江北辰，其余自然是各位长老，不过似乎没有容烬的灵体。

　　正诧异时，听到江北辰说：“霁月仙尊有其他要务不能到场，本场比试由本座亲自主持。”

　　众弟子纷纷行礼：“是。”

　　苏棠跟着四周灵体的动作一起伏拜，心里嘀咕：容烬到底干啥去了。

　　这时，江北辰的灵体从空中一跃而下，来到了方阵中间，众人都感觉到一股托力自身下而起，一个个不由自主坐直了身体。宗主此次闭关出来，修为已达元婴，虽不及霁月仙尊的深不可测，但对这些筑基期的弟子们来说 ，也已经是强到可怕的程度，于是一个个正襟危坐，目光直视前方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轮毂在地面滚动，发出镇人心魄的声音。江北辰驱动轮椅，在阵列之间慢慢行进，碾压石砖的声音也一声声碾压在众人心头，令一众弟子心中寒意大盛，有些弟子已经抑制不住地嘴唇轻颤。

　　“尔等皆是宗门精英，但要说肩担‘安魂法咒’枢机重责，还远远不够！你们当中，唯有心志、修为、神识俱佳者才有可能担此重任。对在座的每一位，我要丑话说在前头，本场神识比试严苛残酷，虽有最低限度的保命防护，但若自身神识不足以应对考验，轻则境界跌落，重则神识受损沦为痴傻废人。”

　　江北辰一边说，一边视线缓缓的扫过场内众人。

　　果然，警告一出，方阵内一阵瑟瑟，但慑于宗主的威压，人群中也只有低低的“嘶”声，更有胆小畏惧者，保持不住端坐姿势，一下扑到地面，撑着身体的双臂不停抖动。

　　他们大概谁也没有想到，费劲力气争取到了二试资格，还要面临如此巨大的风险。

　　江北辰冷眼看着一众弟子们的反应，目光敏锐地落到那个瞎眼弟子身上。

　　容烬。

　　他心中浮现出这个名字，反应倒是镇定，并没有因为几句话和他无形释放的威压就惊慌无措，反而还透出点气定神闲，难道他真的深藏不露，是魔道要找的人。

　　师兄的神识压制对苏棠来说还算不了什么，加上他也无从看到别人的细微反应而迅速调整，故而只是泰然静坐，心中甚至还因师兄有如今这样宗主的气势而感到欣慰，要管好玄霄宗这么大一个摊子，没有一些杀伐果绝是行不通的。

　　无论怎样，现在的师兄哪怕稍微带上一些戾气，譬如当日在飞船上他对自己颇不客气，那也情有可原，总比许多年前信念崩塌，日日如行尸走肉一般要好。

　　他正神游天外，忽然发觉轮毂的声音在跟前停了下来，他微微仰头，视界中出现了以坐姿呈现的灵体，就在面前。

　　“容烬？” 江北辰这次是近距离地审视，之前虽见过一面，但因为不甚在意，没有留下特别深的印象。

　　“是，宗主。” 苏棠低头行礼。

　　“你看得见？” 江北辰又问。

　　苏棠摇摇头，旋即补充解释：“弟子天生眼盲，得益于师父的指导，神识略有精进，目前也只能感知十分模糊的灵体轮廓。”

　　江北辰眯起眼：“听闻你是初试的魁首，我观你灵根驳杂，灵力不济，倒是难得。不过此次比试神识，你就不怕神识也遭受重创，从此再无缘仙途？”

　　苏棠：“无限风光在险峰，弟子不愿意当那安于巢窠的鸟雀，想学一学志在高远的鸿鹄，愿意冒险。”

　　江北辰一阵哈哈大笑：“果然与众不同，霁月收你当徒弟，看来也不是那么毫无理由。那本座就祝你通关顺利。”

　　苏棠微笑致谢。

　　这时，半空中传来泰阳真人的声音：“宗主，时辰差不多，可以开始了。”

　　一阵风来，江北辰连同轮椅拔地而起，重新回到开始的位置，声音也变得威严冷酷，在大殿中嗡嗡回响：

　　“有自知力不能逮，不敢冒险者，现在是离开的唯一机会。”

　　方阵中又是一阵压抑的低语，几个匍匐的弟子闻言好似抓到了救命井绳，直起身子想离开却又害怕到不敢动弹。直到泰阳真人摇头，挥手比划“行了行了走吧” 后，这几个人人才连滚带爬地快步退出宗殿。

　　宗殿大门在这几人离去后缓缓关闭，在最后一丝外来的光线被隔绝到门外后，泰阳一声 “比试开始” ，殿中剩下的四十余名弟子都出现了瞬间被人一推的感觉，眼前景象霍然一变。

　　而现实中，大殿内一切如旧，他们一个个仍端坐于原地，手结法印，双目紧闭，仿佛进入了冥想。

　　宗殿里的考察，是玄霄宗过去的一项传统，但霁月并不曾参加，因为当年自天尊承位之后，便不再启用此考核形式，依照天尊的说法，有秘境的试炼考察就够了。

　　故而苏棠对此完全陌生。

　　当苏棠身处一处桃花源般的场景中，周围风景人物都清清楚楚映入眼帘的时候，他知道，自己跟其他参赛者一起，进入了广袤的识海之境。

　　唯一令他诧异的是，所有人几乎是一个样子：同样的浅蓝宗门衣袍，同样的身高和发型，同样的白色面具，完全分不出谁是谁。唯一用来区分彼此的是胸前的铭牌，上书金一，金二……木一，木二……以此类推。

　　虽然脸上并无佩戴面具的实感，苏棠大概猜到自己在别人眼中也是这个样子，只不过不知自己的代号是什么。

　　想到这里，他赶紧抓起胸前铭牌端详，只见上面写着“金九”。

　　连名字都变成了代号，加上外形的无差别，苏棠很快意识到这场神识比试中，身份保密是重要规则之一。

　　其他弟子们也都被这意外的场景所惊住，四处张望，又彼此讶异地打量，同样发现了从外形上无法区分彼此。

　　一名弟子显然兴奋盖过了审慎，他激动地喊：“这就是我梦想中的世外桃源啊，想不到能在如此美妙的地方比试，” 他随手拉过身旁的一人，冲对方热情道：“兄台，我是开明峰的刘波，你……”

　　结果他话还没说完，忽然全身电光爆闪，随着一声痛苦惨叫，这名叫刘波的弟子面具后的眼睛渗出了鲜血，紧接着，就在几十双惊恐瞪大的眼睛注视下，他的神识之体爆裂成碎片消失在众人面前。

　　所有人都被这惊悚一幕吓得愣在原地，那些原本准备说话的弟子也下意识紧紧捂住了嘴巴。

　　神识体遭受如此重创，这个刘波，恐怕已经凶多吉少。

　　这时，泰阳真人的声音从空中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