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眼替身竟是白月光本尊》歌声

59、第 59 章

　　苏棠昂首道：“如前所述，‘星罗归墟阵’旨在接引转化，直观一点说，混沌元炁接入大阵，形成能量流，经大阵运行，最后转化成可用灵力，所以关键在于能量流的运行。

　　如果我推演无误，现下大家眼中所见的‘星罗归墟阵’，最为显著的特点就是设计复杂精密，如此便实现了一个高度协同、精准预测、无缝衔接的运行网格。

　　大阵自动计算每股能量流的速度，位置，间隔，确保能量流在预设的星轨上运行，分毫不差。而对路径和速度的绝对控制则避免了能量交汇的冲突、碰撞，这一切都体现了天尊对时间和空间秩序的极致追求，最终呈现出一个极其完美的阵法系统。”

　　众人一边观察着大阵，一边跟随着小瞎子的讲解，顿时觉得经他这么一讲，原本深奥玄妙、只觉厉害却不知所以然的阵法忽然间能理解，也能看懂了，不禁一个个欢喜感叹。同时再次刷新对这个小瞎子的认识，有种他过去深藏不露的感觉。

　　泰阳摸了摸下巴：“阵法系统？颇有新意的说法，小容烬，你确实令人刮目相看，你这一番解释，倒是将‘星罗归墟阵’的绝妙之处说得深入浅出，令本真人也受益匪浅啊。”

　　苏棠：“真人谬赞。”

　　“不过，” 泰阳话锋一转，“这不正表明了此阵完美无缺、堪称奇迹吗，小容烬，你是不是跑题了呀，咱们要说的，可是阵法的隐患之处。”

　　苏棠：“这正是我接下来要说的，对秩序的极致追求，就是此阵的隐患。”

　　现场发出了一声声的“啊？”

　　这个结论如此惊世骇俗，场上众人不禁咋舌，就连容烬都不由微皱起了眉头。

　　泰阳一愣，随即哈哈笑道：“小容烬，看在你前面表现的份上，我容你放肆一下，你要是不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你的晋级资格恐怕保不住哦。”

　　苏棠微微一笑，从容道：“以极致的秩序为核心的法阵，容不得一丁点的意外和错误，缺乏韧性，实际上是脆弱且不可持续的。混沌元炁本质无序、混乱、无法预测，所以当出现重大扰动时，极致完美的法阵无法容纳，必会崩塌瓦解，此即为最大隐患。”

　　场上众人陷入沉思，咀嚼、思索这一番话的同时，议论纷纷。

　　“听起来似乎有些道理，可我怎么没明白。”

　　“是啊，完美极致就是隐患，不能包容干扰和错误，我绕晕了。”

　　“若能实际演示看看，估计能清楚一些。”

　　苏棠知道，要三言两语将这套“秩序与容错”理论给这一帮古人说明白，实属不易。

　　听到周围的议论，苏棠心中忽的一动，又大声道：“可否请主考官做一个模拟演示，以便大家看到隐患的存在？”

　　泰阳：“这个主意不错，霁月，你来配合配合。”

　　容烬挑挑眉，无奈道：“如何演示？”

　　苏棠：“请选择一股能量流，给它施加一点微弱的干扰之力。最好能将它与其他的区分开来。”

　　暗中又转了一下扳指：【力道要使它差一点撞上前面的能量流，但又不能真撞上】

　　容烬手指带上灵力，在一股能量流上施加了些微灵力，同时还将这股能量流覆盖上火灵粉，令其呈现出红色，增加了辨识度。

　　只见红色能量流突然加速，与它前方同一星轨上正在急速奔流的另一股能量流快速逼近！眼看就要撞上！

　　但就在即将触碰时，红色能量流速度缓了下来，慢慢又与前者拉开，最后两者距离恢复到之前的状态，法阵继续平稳运行。

　　“啊——”，“吁——”

　　众人的惊呼声和虚惊声一前一后响起。

　　容烬：【接着呢？】

　　苏棠：“此刻大阵还是正常的吧，请主考官再做一次，还是这股能量流，给它施加的干扰之力大一点。”

　　容烬依言而行。

　　这一次，红色能量流以脱缰野马之势直接撞上了前者，两股能量流首尾发生激烈碰撞，一左一右从星轨脱落，激起巨大冲击波，又影响了旁边的符盘，引起连锁反应，大大小小的冲击波如炸弹一样爆破，气流冲破阵法外壳，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白光，整个玄机殿广场仿佛都在摇晃！

　　最终，整个大阵爆裂开来，碎片铺弥漫到整个广场上空，形成乌云蔽日，黑尘压阵的恐怖景象——直到一切慢慢消失，原先的大阵又重新凸现出来，静静悬浮。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一次大家没有逃跑，但也为这个撼天动地的奇观所惊骇，直到一切如常，一个个还后怕不已，心脏“砰砰”跳个不停。

　　如此直观的效果展示，再不理解极致完美的隐患，那就是智商的问题了。

　　泰阳：“了不得了不得，小容烬，你跟霁月这是给我们大家好好地上了一课，完美即是缺憾，这其中的深意，值得反复品味呀。” 他转向右边：“陈清浊，官枫雀，你们还有何话说？”

　　两人自然是哑口无言，官枫雀紫胀着脸，脸转向别处，陈清浊倒是能屈能伸，他堆上假笑：“恭喜霁月仙尊收得高徒，看到宗门人才辈出，我也是很高兴的很啊。”

　　泰阳露出“这还差不多” 的神色，不再跟他多话，转头笑容又飞上颧骨，重新对下面说：“小容烬，虽然试题并不要求，但我还是心存疑问，照你这么说，这么大的隐患，那可有办法解决，天尊留下的阵法还到底能不能用呢？”

　　苏棠朗声道：“自然是可以！其实天尊已经指出了这一点，否则怎会有完成三项才能使用法阵的要求，其实，只要加入容错机制，降低绝对完美预期，允许意外，包容混沌，并从中获得韧性。虽然牺牲了局部的效率，却保全了整体法阵系统的安全。这样一来，法阵就能运行无忧了。”

　　时间已是黄昏，绚烂晚霞将太虚峰顶的天空染成绯红，这一刻，孤立于空旷的广场上的单薄身影仿佛与霞光融为一体，周身镶嵌上一层瑰丽光环，令人联想到“神明”、“仙圣”等字眼。

　　泰阳抬手收回大阵投影，心情愉悦地宣布初试圆满结束，筛选的第二场比赛将在两天后进行。

　　人群渐渐散去，张德元原本想去扶小烬离场，却远远看到霁月仙尊对他做了一个“离开” 的手势，只好勾头缩颈，一步三回头地离去。而其他逗留在场外也想借此机会结交天才的弟子，见此情形，哪里还敢凑近。

　　不多时，整个玄极殿广场只剩下容烬和苏棠二人。

　　苏棠转身欲行，那人的灵体已在面前出现，伴随着一声温柔话语：“祝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