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 5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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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棠原以为神识连接法阵需要费一番功夫，因为不确定一次就能对准阵眼入口，但没想到的是，他探出的神识只是轻触微型投影表面，就“呼” 一下进入了法阵空间，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就像老朋友一直等着他，他一到，立刻就打开了门一样。
神识状态的苏棠便是霁月仙尊的模样，此时他正处于法阵空间的内部，整个法阵在他眼前就像巨大的建筑，他仰头四处观望。
巨大的盘符高悬于头顶，一根根星轨的链条如铁轨一般粗壮，硕大的符文仿佛一个个现代艺术的雕塑，苏棠忽然有一种身处万国博物馆内部的感觉。
这时，他听到了一个苍老而熟悉的声音：“阿棠，你来了。”
这声音！苏棠的整个头皮紧缩发麻，是天尊！
苏棠立刻飞起，四处寻找声音的来源，声音又响了起来：“不用找了，为师并不在此处，这只是我留下的一段声音。”
苏棠停止了动作，静静悬浮于法阵空间的中心，声音并没有准确的来源，似乎可以来自法阵的各个角落。
“呵呵，” 天尊的声音笑了笑，“我也不知你多久以后你会再来研究这个法阵，能不能听到这些话，你就权当一个老人临行前的絮叨吧。”
苏棠忽然明白自己为何进来的那么容易了，天尊本就希望霁月某天能进入法阵，所以一接触到与霁月本源的神识，就自然打开了空间。
“此‘星罗归墟阵’ 我倾注了无数的心血和日夜，原本以为可以创建一个古往今来最精密也最强大的法阵，但推演到最后，总是功亏一篑，最终我决定放弃。
我知道你偷偷地将它找出来，原本我不以为意，可后来我看到了你补全后的图纸，令我深深沉思，终于明白了我设计中的一个致命缺漏，正是这个错漏导致大阵无法完成。
当时我的心情极其复杂，有看到你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高兴，也有多年浸淫其中竟还不如你小子的恼羞，还有担心这件事情公之于众令我声名受损的忧虑……最终，我选择假装不知。阿棠，就原谅为师的这一点私心吧。”
苏棠怎么也想不到会听到天尊这样一番剖心之言，这么久与霁月的情感、记忆的羁绊，他自认十分理解霁月，他一直视天尊如父，烧掉补全的阵法也是出于对师尊的敬爱，感念于这一对师徒的深厚情义，他不禁眼眶泛红，喃喃道：“师尊。”
天尊的声音仍在继续：“我很快要走了，我知道你定不会用自己的成就来替代此残卷，所以我替你做了。用你的图纸，我重新打造了阵法，但封印了修改的部分，所以它呈现的还是一卷残卷。
我交代典藏阁的徐行，无论是谁，往后若要使用此残阵，则必须做到三点……”
苏棠听着，眼睛渐渐睁大，这三点正是此次选拔的三轮测试要求！
“阿棠，后世除非再有天才如你一样深谙法阵奥义，予以补全；否则就由你来解开封印，解封之法就是……”
天尊的最后一句结束后，法阵空间里重回寂静，苏棠静默良久，忽然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起来，天尊什么都知道，天尊有自己一点点的小私心，可他在赴死之前还是不愿抹杀霁月的成就，定下的三个试题，就是甘愿以自己为垫脚石，让霁月站上去，发光发彩。
苏棠忽然有点嫉妒，他自己从小是被抱养的，后来又辗转于几个家庭，一直过着寄人篱下，受尽冷眼的日子，从来没有得到过父爱。而霁月何其有幸，有这样一位既是严师，又是慈父的人陪伴他成长，教给他做人的道理，传授他立身的本事。
可惜的是，如今这些也都只能停留在回忆中，想起来也只是平添伤感。
苏棠愈发理解霁月内心对天尊的不一样的情感，也愈发坚定要做成那件事的决心。
想到时间所剩不多，苏棠抹了抹眼泪，快速在法阵空间里游走一圈，看清了几处封印，他迅速做了一些布置，然后收束神识。
神识回归的一刹那，苏棠眼睛眨了眨，感觉肩膀被拍了一下。
“小烬，你刚才怎么了，一动不动，跟你说话也不理，香快燃尽了，怎么办啊。”
苏棠定了定神，感觉到了四周的隔绝，指尖触到扳指，他重新套上，微微转动：【可以了】
没有回应，但几秒钟后，隔绝的感觉消失了。
“德子，一会儿我数到三，你就用手指贴近微型法阵，但不要真的碰到。”
张德元一头雾水，他稀里糊涂地跟苏棠交换了位置，坐下后，他又傻傻问：“贴哪个位置？”
“随便。”
“啊？能行吗。”
“相信我。”
“哦，随便，不要碰到，记住了。”
苏棠点点头，小声数数：“一、二……。”
张德元的指尖停在离微型阵法不到一寸的地方，看上去正像在操作。
其实进行到此时，除了有效的绿色微型法阵，现场唯一剩下的半透明白色法阵只有苏棠这桌了。
而大阵也有好一阵子没有动静，所有的目光自然就落在了横十一纵二五。
在众人眼中，那个小瞎子先是沉默坐着没有动作，像是摸不着头脑，随着时限的接近，大家猜测他认清现实不知如何下手，应该是放弃了。
也是，一个什么都看不见的瞎子，加上一个对法阵一窍不通的杂役弟子，能对天尊遗留下来的深奥精妙的法阵做什么。
已经过了第一轮，实在没有必要还留在现场受那一击，多数人的心里十分不理解，想到他即将受的伤，已经开始同情这个小瞎子了。
可就在这时，小瞎子却行动了，与他身旁的杂役交换了位置，很快，大阵就再一次发生了变化！
随着苏棠“三”的话音落下，从大阵的最中心开始，巨大的盘符、轨道先是裂开一道道缝隙，接着崩开、断裂、细碎成粉末在掉落的过程中消散……接着，像多米诺骨牌效应一般，破碎的范围迅速扩大。
大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内部开始坍塌！轰隆隆的声音令整个广场都为之震动！
现场众人齐齐仰望天空，先是弄不清发生了什么，等到脚下一晃，才惊慌失措地高呼：“不好了，大阵要塌了！” 人们开始慌乱起来，纷纷寻路而逃，场面顿时陷入混乱。
主席台上的长老峰主们也齐刷刷站起身，举首观望，面色或震惊或凝重。
留在比赛场上的弟子们或大受震动，一时失去了行动能力；或惊慌失措，抱头钻入案桌下面；或慌不择路，自己把自己绊倒在地。
只有横十一纵二五的座位上，张德元仍然维持着手指的姿势一动不动，而苏棠则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背手而立，神情如常。案桌上方的微型法阵，则呈现出跟大阵一模一样的变化。
眼看场上要出现大乱，霁月仙尊低沉的声音响彻全场，传进每个人的耳朵：“没有危险，不必慌乱！”
惊叫的人们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脚下根本没有摇晃，而大阵的坍塌也只是投影，刚刚的感觉仿佛只是幻象。感觉到失态的弟子们只好尴尬地互相笑笑，尽量不引人注目地整理因刚才抢路奔逃弄乱的头发衣饰，再若无其事地继续观战。
“快看呀，大阵又出现了！”
“跟先前的不一样了！”
刚刚虚惊一场的现场观众，紧接着又发出了一声高过一声的呼喊。
就连主席台上的长老们也顾不得继续维持秩序，因为他们同样注视着大阵的变化，而这一幕太壮观，太震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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