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 4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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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烬只淡淡扫了她一眼，伸出左手，将袖口拉起至手肘，他小臂的主经脉上，一条金银双色螺旋状的长长裂痕沿着经脉走向豁然呈现，在他的皮肉上生生撕开一条口子，再交错缠绕在他手臂主脉上，裂口的周围的伤口则已干涸发黑。
尽管容烬面色看来无虞，但手臂经脉的微微跳动和里边隐约可见的能量的纠缠，表明他此刻正用自身修为抗衡着深入脉络的侵蚀。
见此情状，明素素终于无法镇定，她颤声道：“仙尊，这伤，不是我做的……”
“我知道不是你，你还无法伤我至此。我要问的是，你明峰主“蚀脉金痕” 的独门杀技，怎么会出现在药宗的幽寂寒潭？你跟那位被囚禁的长老，有什么牵连？”
明素素怔怔后退一步：“仙尊，你去了……幽寂寒潭，见到了被囚禁的长老? 他、他怎么样了？”
容烬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你不是药宗宗主明乾风的女儿吗？为何对寒潭囚禁的罪人如此关心？”
见明素素面露惊慌犹豫之色，他眯起了眼，审视片刻道：“药宗长老被囚一事虚无缥缈，甚至寒潭里到底有没有人都无从考究，你跟我说那位长老还活着，还能盲视，你真正的目的何在？……回答我之前，好好想清楚。”
明素素的神色逐渐悲凉，眼中透出深深的哀伤，嘴唇止不住地抖动，她僵持片刻后，突然“扑通” 跪下：“ 求仙尊替我做主！”
容烬审视她片刻，眉终于冷冷道：“说。”
“药宗禁地幽寂寒潭所囚之人，不是别人，正是药宗的初代宗主，药王拂青子。”
“药王拂青子？”容烬沉思，“天尊执掌宗门之初，拂青子就已经久负盛名。传闻他创立药宗不久便卸任云游不知去向，你跟他隔了何止数辈，如何便作此论断？”
明素素语气归于平静：“所以，这其中的曲折冤屈，匪夷所思，仙尊怕是听了也难以相信。”
“是吗？你可以试试。”
烛火幽暗，明素素的声音渐渐变得悠远飘渺，一桩尘封几百年的旧事娓娓从她口中道来……
传说中的拂青子，是天生纯净的药灵圣体，极具天赋与才华，生性洒脱不羁，但他却在魔道渐起之时创立药宗，立志以医药之道救助遭受魔患的宗门及民众。由其发明炼制的“镇魔丹” 令仙门修士邪气难侵，极大的阻挡了魔道势力的渗透入侵。
然而好景不长，一个月内药宗弟子接连暴毙二十余人，经查都是服用了“镇魔丹” 所致，拂青子手下的大长老当众揭发丹药中含有魔域腐心草成分，并指控拂青子早与魔道暗中勾结，是仙门的叛徒。
之后佛青子被剜目断筋，囚禁于药宗幽禁寒潭，考虑药宗声名，对外只宣称宗主卸任远游，大长老继位，而寒潭中的被囚者，渐渐传为某一入罪长老。随着时间的逐渐推移，种种说法甚嚣尘上，以至于真相渐渐泯灭……
当穿透窗格的天光在厅堂地面投射下的阴影从西边走到东边的时候，这个漫长久远时代的故事才渐渐陈述至尾声。
容烬中间没有一次打断，直到此时，他才缓缓道：“你种种描述，仿佛亲历，你究竟是何人？”
眀素素的腿已跪得麻木，此时感觉到膝下一股托力升起，令她不得不起身，踉跄后退，落入下首的座椅中。一股清凉灵力注入，麻木不适很快消散。
“多谢仙尊。” 眀素素缓缓吐着气，似乎再为最后的讲述积攒勇气，“ 很少有人知道，拂青子在外游历时，收养了一名弃婴，是个女孩，寄养在山下一户药农家中，在他出事时，那个孩子已经十四岁。 ”
“你就是那名弃婴？” 容烬眼睛露出了不易察觉的吃惊。
“正是，在我心中，拂青子就是父亲，当时药宗只有男人，所以父亲将我寄养在药农家中，他时常来看我，给我带好吃的，教我医药之术，还说等我长大一点，可以自行决定是否加入药宗。”
她凄然一笑，“‘镇魔丹’事发后，父亲最后一次来看我，他告诉我他绝无勾结魔道，他的天赋能力只用来救人，绝不会杀人，大长老误会了他。但他为枉死的弟子深感自责，亦不想逃避，所以他决定找出真相，自证清白。他让药农一家带我远离，投奔玄霄宗……我不愿意，但最后还是无奈上路。 ”
“但大长老早知我的存在 ，他使计囚禁了父亲，也没有放过我，派人追杀，药农夫妇为护我身亡，而我最终也被他一剑挑落悬崖而死。”
“我怨念难消，魂魄不散，浑浑噩噩游荡在药宗不知多少年，忽有一日，我从一个四岁的幼女身体里醒来，后来我知道，她叫眀素素，自幼体弱多病，四岁那年更是大病一场，哪怕身在药宗也是金石无医。就在她即将死去之时，我进入了她的身体。 ”
“夺舍？”容烬恍然。
“不错，只是明乾风子女众多，对这个羸弱的幼女也自然并不在意，醒来后，我反反复复说要拜入玄霄宗，终于在两年后如愿，后面的事情，仙尊已然知晓。”
“难怪你虽出身药宗，却对出身之地毫无眷恋，跟明乾风也少有父女间的骨肉亲情，宗门上下只道你亲情淡薄，却不知竟有如此一段旧事。”
“不是父女，何来亲情。” 眀素素冷哼一声，“明乾风为人冷酷，行事做派与当年的大长老如出一辙。”
“他是大长老这一脉的三代弟子，有这样的风格也不算奇怪。就算是修炼之人，寿元也有尽头，当年的大长老早已寿终正寝，你若想复仇，怕是无仇人可寻。”
“素素不奢望复仇，惟愿替父洗刷冤屈，为他正名……仙尊，你当真进入了幽寂寒潭？见到了我父亲，他，他还……活着？”
容烬摇摇头：“幽寂寒潭确有多重诡异阵法，确实不是明乾风之流能弄得出来，外层阵法进入不难，不过也是我大意，在突入中心法阵的时候，无意触发机关，然后就有了这道伤口。” 他抬眼瞟了一下手臂。“所以，我并未真正见到寒潭中心被囚之人。”
明素素盯着他手臂上那道双线裂痕，目光忽雀跃闪动，“我的‘蚀脉金痕’术是父亲所教，原本他是用来治疗邪魔侵蚀，被我加以改动，变成了制约灵力，滞涩经脉的杀技，仙尊手臂上的伤口的烈度，非我之力能及，那是不是就说明父亲他……”
说着她又要跪下，被容烬阻止，她急切道：“素素之前虽多次前往药宗公务，但屡屡想要接近寒潭，都无法靠近。”
“所以你才借盲视的谎言，诱我同去，之后再找机会帮你进入寒潭？”
“仙尊恕罪，素素实在是没有办法，才出此下策，若能得仙尊援手，之后素素必为仙尊赴汤蹈火，任由驱策……我父亲药灵圣体，于医修一途造诣高深，若真找到他，容师弟的盲眼之症或许真有办法。”
容烬嘴角微抽：“为何突然提起他？”
明素素偷偷瞄了他一眼，“其实那日仙尊拒绝素素，我就已经明了。仙尊对容师弟的特别对待，素素不傻怎会不懂。只不过虽然僭越，素素还是想提醒仙尊，容师弟修为浅薄，若被有心人利用，很容易成为仙尊的软肋。”
容烬冷笑一声：“无论是谁动此妄念，他就一定是活腻了。” 转而轻叹道，“我早跟你说过，他不是普通的眼盲，非医药能治，你不必徒劳。”
明素素想问为什么，终究还是没有问出，她担忧地问：“那素素的请求，仙尊是不是就答应了？”
沉默片刻，容烬道：“罢了，此趟密探药宗，确实发现了不少蹊跷之处，而蚀月谷就在寒潭的旁侧，谷中探出灵脉也非寻常之事。冲着这些，我是要再往药宗走一趟。”
明素素一秒懂，立刻欣喜道：“多谢仙尊！”
容烬：“你不用谢我太早，你方才所言也只能算是片面之词，我可以助你查找真相，若真的冤屈，我替你做主。但你父亲若真的有罪，我也不会心慈手软。”
明素素已是喜不自胜，笃定后半句的情况不可能自然毫无介怀，正要拜谢，又看到霁月手臂伤口裂痕：“我还是先替仙尊疗伤吧，仙尊以自身修为十天八天固然能自愈，但毕竟耗费灵力，不小心又会反噬灵根，不及用药来的快。”
容烬默许，明素素取来药剂，以针灸入，疼痛阻塞之力果然舒缓，容烬原本握紧的拳头慢慢松开。手臂上金银交织的两条芒线，金色已消失不见，只留银痕，与不再突突跳动的经脉重叠，伤口皮肉的翻卷也平展了许多。
明素素拔出最后一根针，下意识“咦” 了一声。
“怎么了？” 容烬问。
“这银痕怎么不消……” 明素素似回答又似自言自语，她旋即自我解释，“或是需要再调整一下药剂。”
“无妨。” 容烬已经褪下衣袖， “剩下的我自行处理。”
明素素：“是。”
见霁月仙尊起身欲走，眀素素又赶紧从袖中又拿出了一个绿色的瓷罐：“仙尊，这九叶凝魂露我又做了些改进，仙尊不防一试。”
容烬默默看了他一眼，接过绿瓶：“有心了。”
霁月仙尊离开芝梅梅园时，她望着垂于他身后长发中越来越明显的银丝 ，回想刚刚所见的他手臂上难以消除的银痕，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