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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藏匿 ...

  •   我这一睡就是将近一天,睡前是黎明前的黑暗,醒来是暮色初降。睡眠果然是治疗心灵创伤的油膏啊,混沌一觉过后,我神清气爽浑身是劲,只觉得充满了迎接生活中未知挑战的勇气。
      战胜寒冷起床以后,我进进出出N次,终于弄够了一桶雪水,点火烧热,从头到脚洗了一遍,然后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沐后不久,一钵香喷喷浓稠稠的果肉粥也好了,我吹凉了表层,尝了尝,浇上蜂蜜,直接端钵子吃了起来。
      吃完饭就是干活。我当然没有帮忙整理屋子的闲心,只是准备干粮。煮饭,泡肉干果脯,晾饭,切肉干果脯,包饭团……可惜蜂蜜没法带,只好尽量沾在肉干粒果脯丁上面~
      按照昨天梦见的场景来看,这里距离最近的人口聚集地有一日脚程,但那是对武功不低的朱九真和卫璧而言,我这普通人就要加倍甚至乘三乘四了,况且天气冷,需要热量,吃得肯定更多,所以我准备好了五天分量的饭团,这才罢手。
      如此一来,剩下的食物只够吃两天了。只能再睡两次,我还真不太舍得这张舒服的床,不过不停留太久也是对的,谁知道卫璧会不会突然抽风,来这里凭吊一下他与朱九真恋奸情热的时光?
      我一边擦着煮粥的陶钵一边考虑行李的安排。这里的器具都很普通,拿到当铺也不会有好价钱,所以带些路上用得着的就好;衣服倒是料子好做工细,可惜大部分都是“情趣内衣”,当掉谁知道会不会惹麻烦?只能自己穿了,不过,还得改造改造。
      想到做到,我在火上烤了烤手,拿出针线。(这里为什么有针线?我不纯洁地想,也许是为了实践突发的服装灵感,或者修补撕坏的衣服……咳咳,搞不好还有S·M……)

      没有计时工具,我也不知道自己缝补了多久,不过开窗一看,天黑得像墨一样,应该是已经深夜。我关紧门窗,伸了个懒腰,揉揉发花的眼睛,捶了捶酸痛的腰背,向炉子里再加了几块炭。

      如果说我对自己随波逐流的现代生活有什么得意之处,那就是两点:1.我向一个在杂技团当口技演员的亲戚学过几招,由于有几分天赋,也学到了男女老幼声音都模仿得来的程度,可惜我不肯吃苦,所以动物鸣叫和自然界声音都学不来,不过这已经很够我去兼职配音和在联欢时表演节目了;2.我家的隔壁邻居是苏绣世家,我小时候总和那家女儿腻在一起,也跟着熏陶出几分本事,缝扣补洞都是针脚细密,按着图样也能绣两幅简单的手帕,至于玩偶布艺,更是不在话下。在现代这两样技能都是谋生不能弃之可惜的鸡肋,没想到穿越不到一天,就派上了大用场。

      我展开了改造后的衣物成品,自我欣赏了一番:
      盗墓贼的外衣已经被拆了大部分暗袋,布料平摊缀成下摆,用几条艳色细带嵌在缝接处遮掩针脚,细带多出的部分叠成小段,用缎带绣的方法拼成花朵;袖口镶了毛皮加长拓宽(在此我感谢并敬佩一下用恰到好处的毛皮做情趣内衣的卫璧和朱九真~),领口和裙边都加了折叠加厚的浅色棉布,减少热量外散;原先的方块补丁统统拆掉,换上剪成梅花状的红色丝绸;腰上褶了几褶,缝死,修出曲线来。至此完工,一件朴实的劳动人民短装成了一条及踝的高领喇叭袖连衣裙,镶领镶摆,腰身宛然,上上下下随意开着大大小小的红梅,异域风情顿显。
      朱九真的腰实在是细,一尺六都悬乎,我不得不把量身制作的裙子腰围一放再放,力求不过分窈窕。昆仑山脉虽然在相对开放的西域,但是着装效果太性感还是容易被当作风尘女子,我可不能惹火上身。至于为什么不做普通汉女打扮,那是因为我对这里的汉人圈子一无所知,一询问就是一堆破绽,还是假装西域某偏远地区的异族女子比较保险。
      不过这样穿还是单薄啊……等明天,我起床以后,拆一床被子,挑两件严实的衣服来缝在一起塞棉花,当衬袄穿。如果加上衬袄的话,裙子的腰围倒是放得正好……
      做了决定以后,我就熄了炉子上床睡觉。还是生了炉子好啊,昨晚我虽然身在棉被里并没有着凉,但是一张脸冻得冰冷,起床后搓了好久才有了热度。
      唔,不知道今晚会不会继续做梦,虽然卫璧的脸很英俊,但是我已经不想再看了……所有出现武青婴的场景里,她的身影都是模糊的,这个处理还真是令人无语……

      一觉醒来,室内还残留着昨晚生炉子的暖意,视线所及处,我改装的大裙子平平地瘫在桌上,垂下的裙摆柔软温和,椅子架子所有用具都收得很好,多么温馨的居家图~ 咦,有镜子!我穿越以来还没有照过镜子,光是摸出脸上疤疤道道应该可怖,不知道真相如何。一时好奇,我穿衣下床,到架子前拿起镜子。
      “鬼啊!”我惨叫一声把镜子扔了出去。吓~死~我~了~
      以前我认定,除了烧伤和强酸腐蚀以外,没有什么方法可以把人毁容到面目全非,尤其是刀伤;君不见电视电影里多少“以刀划面自毁容貌”的角色,都可以毫无障碍地认出是哪个演员扮的。我一向觉得,隔了网眼面纱都能看出大概的长相来,那些毁容的刀疤再怎么密也不及面纱吧!可是现在……
      我错了,我忘了伤口周围的皮肉是会翻起来的,伤疤是会扭曲的……都是那些不负责任只画二维伤疤的化妆师的误导!我可怜的小心肝哟,在准备着见狼狗的时候看到藏獒,那个惊哦!!

      过了很久,我才重拾勇气,捡起那面因为是铜质所以没被摔碎的镜子,就着不那么清晰的映像认真地看已经属于我了的这张脸。
      一,二,三,四……横向纵向斜向加起来,总共十六刀,眉毛鼻子都被划开,耳朵完好,嘴唇伤了一点,下唇边上有个小点,像是一道横贯脸颊的长疤上溅出的干涸血滴,擦之不去,原来是痣。
      对了!书中写到朱长龄伪造的“张公翠山恩德图”时,提到画中的女婴“嘴边有一颗小黑痣”,张无忌以此确认那女婴是朱九真,可见这颗唇边痣是朱九真的特征,见过她的人都会有印象;换言之,如果没有这颗痣,旁人就不能断定我是朱九真了!
      反正朱九真的脸已经被划了十六刀,再多一点也无所谓。我拿着明火消毒过的细锐金钗(和我前天掉在陷阱边的那支是一对),如是想。
      想归想,真的动手挖痣的时候,我还是抖抖呵呵……这痛的可是我啊……最后我一咬牙一跺脚,对着镜子把那道方向可取的疤延长到痣上,然后就被涌出来的血吓得腿一软跌在地上!

      好在是冬天,细菌几乎都冻死了,我幸运地逃过了感染;只是在伤口愈合以后还要背着人揭痂破皮,用热辣食物刺激,使得痣区发炎,同时也反复撕皮、敷药……TuT旁人只道我不小心,谁知我的血泪……然而总算是不负我望,那颗妩媚的唇边痣从此淹没在溃红的炎症区里面,即使有人不怕恶心细看,也不易怀疑那日趋浅淡的色素沉着了。
      呜呜呜,为了摆脱恶女朱九真的那些烂帐,我容易吗我!

      我含着热泪处理自己的伤口,含着热泪改煮粥为煮饭,又狠狠地多切了两块肉干,加多多的蜂蜜拌果肉丝。可惜我忘记了自己划的那一下是在嘴边上,吃硬食的结果就是咀嚼时牵动伤口……
      我泪奔~ 我为什么会穿越?为什么我穿越了要这么惨,连改善一下伙食都要边吃边痛?苍天啊,到底是哪个脑残的家伙让我穿越的!!
      呐喊归呐喊,吃归吃。我决定了,我要离江湖远远的,我要去旅游观光,我要去收集奇闻异事风土民情,有朝一日回了家,我就出个回忆录赚版权费去!
      好歹这几年穿越小说非常流行,好歹我听推荐看了若干本经典之作,好歹我还闲来无事分析过穿越女主的类型及最佳生活方式,我就不信了,轮到我自己,活个安生还做不到么!

      我带着沸腾的信心擦了泪洗了餐具,正打算按照昨晚的设想找衣服做衬袄,忽然听到一声闷响,心里一惊,脑中出现两个字:大雪。
      顾不得观摩朱九真与卫璧屋外风狂雪骤屋内覆雨翻云的记忆,我只按照他们曾经采取过的措施封死门窗加固墙壁。这八个字写出来简单,真做起来,凭我目前的柔弱身体,就是一场工程。

      好容易完成了防雪工程,我已经是累得不行,甩了鞋子扯了外衣倒在床上,抱着被子躺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再以后,我草草吃了些蜂蜜肉干算作一餐,然后就歇着了,一会儿打开门上的视窗(就和现代某些防盗门上那种可以收信收报纸的小推拉窗一样)看看外面鹅毛飞舞的景致,一会儿翻翻枕头下已经卷边的春宫图(好吧我承认我不纯洁,但我真的好奇,这玩意儿在现代都是收藏品了,难得一见~),完全把缝衬袄的事情放一边了。反正这种雪一下就是至少三天,做针线有的是时间。
      只是食物有些危险,我打算这几天都尽量窝在床上,减少热量消耗从而减少食品消耗。天无绝人之路,现在我只能寄希望于这条穿越女无例外的定律了。

      风声呜呜,偶尔夹杂着雪团从松柏上掉落的闷闷声音,是不错的催眠曲。我有些困了,想了想外面的大雪,看了看那个好看却不能保证不发生煤气泄漏的红泥火炉,心理斗争了几回合,还是熄了火。
      宁可半夜冻醒,也不能在睡梦中升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藏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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