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荒的怎么又回来了》花木横着飞

52、仇必报

　　程子洋和李威纵然都是打架的一把好手，可寡不敌众，黄毛和他带来的几个小弟与他们厮打成一团，谁也没得到什么好处，腿上胳膊上纷纷挂了彩。
　　江满看着程子洋和李威因为自己被打，再也无法忍受下去，嘶吼一声闭上眼睛，手臂抡直冲了过去。
　　黄毛的人从没见过江满有什么血性，被他这嗓子一喊不禁吓了一跳，纵然江满不会打架也无什么章法可言，就他这架势先把人唬得一愣一愣的，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吃了他胡乱打来的两个拳头。
　　“对啊！江满！”程子洋高兴地喊，“咱们不主动招惹别人，也不能一直做缩头乌龟，得让他们看看你的厉害！”
　　江满的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什么厉害不厉害的一点都不重要，他现在手上虽然疼，但比起看朋友因为自己挨打可舒服多了。
　　有了江满的加入，黄毛一党逐渐败下阵来。
　　“操！！”袁枭挨了简一几拳，身上疼得厉害，嘴角也现了淤青。他望着曾经被自己欺负得趴在地上、被自己抓着头发按进操场的水塘、被嘲笑着哄闹着只会蜷缩起来忍受挨打的简一似乎变了个人。
　　简一现在不但敢打，而且会打，每一拳都出得快准狠，但又没有真的把自己弄伤，这种时候竟然还会掌握分寸。袁枭突然意识到，这个两年没见的简一不仅不再是一头任人宰割的小绵羊，还变成了一匹睿智的狼。
　　“来啊，”简一冷笑着看他，紧紧捏着因为打斗而破伤泛红的拳头，“你不是很会叫嚣吗？你不是很会打吗？你以前欺负我的时候从不会手软，怎么现在怂了？”
　　“怂你奶奶个腿儿！”袁枭朝地上啐了一口，角落的积水水塘被他的口水激出一层小小的涟漪，恢复平静后，这块水塘像一面镜子一样照出他张牙舞爪的身影。
　　很快，他败了下风，简一骑在他背上，像两年前自己被打那样抓着袁枭的头发，当着黄毛他们的面狠狠地按进水塘。
　　水塘上“咕噜咕噜”地冒着泡泡，一时之间吵闹的小巷安静下来。
　　“一哥，别冲动！”程子洋跑过去，焦急地说，“为了人渣搭上自己不值得。”
　　李威也连忙劝道：“真会憋死人的，一哥！”
　　简一的手慢慢松了下来，重压撤去，袁枭挺起胸口，带着满脸泥污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只有二十八秒，”简一薄唇轻动，语气平平地说，“比你当初弄我的，短了九秒。”
　　程子洋和李威听了这话，心里都不是滋味。
　　简一站起来，横扫惊恐万分的黄毛等人一眼，对袁枭说：“今天我放你一马，告诉你的人离我的朋友们都远点，如果江满再被人欺负，我全都算在你头上，在你身上一一讨回来，听明白了么？”
　　袁枭被这一憋，整个人都垮了下来，他一声没吭，等简一他们走后才被黄毛他们扶了起来。
　　“老大，老大！”黄毛焦急地问，“你没事吧？我去多找几个人，今天的仇必定报回来！”
　　“上哪儿报？”转弯口，一道黑影移动过来，慢慢笼罩在他们头顶。
　　惊魂未定的袁枭抬起头，十分诧异：“乔……乔湛？！”
　　黄毛和乔湛交过手，他一来，几个人纷纷往后退了一步，没人再扶着袁枭。
　　“当年的事，你怎么欺负小一的，我大概都了解清楚了，刚刚你是怎么侮辱他的，我也都听到了……”乔湛越走越近，他周身仿佛环绕着一层气压，让人喘不过气来。
　　“你俩真的好上了？哈哈，这可是我听过最好听的笑话……乔湛，你说你一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怎么在这件事上糊涂？简一是个男人，你不嫌恶心吗？”袁枭挑拨道，“你也许不知道，你不在的这两年他可天天在外面鬼混，谁知道他身边睡过多少男人，你也不嫌脏？”
　　“听我的，玩了他就甩了吧，就他那样的，可真怕处久了得病。”
　　“你说够了没有？”乔湛压低了嗓音。
　　“老……老大……”黄毛感觉气氛不对，在后头喊，“要不，今天算了吧？”
　　“现在就他一个，怕什么？”在袁枭的印象里，乔湛是老师眼里的好学生，他的手用来握笔写作业，他的生活都是积极阳光的几乎是所有人的典范，怎么可能会打架呢？
　　可下一秒，他就意识到自己错了，这次回来是错，故意找简一的茬是错，故意恶心乔湛更是错。
　　包括他在内，地上左横一个右躺一个，“哎哟哎哟”地叫着，乔湛逆着光的背影显得尤为高大。
　　“别再让我看见你们，滚！”
　　黄毛几个有眼力见的，不愿意再成为别人的马前卒，爬起来对乔湛认了怂：“大哥，我们错了，我们也是被他挑拨的，一开始以为江满是简一，后来虽然发现不是，但我们也不打过简一所以……以后再也不了，我们发誓！”
　　乔湛敛敛眼眸：“滚。”
　　黄毛带着众人一并滚了。
　　袁枭威风没耍到，小弟跑了，自己也被打得七荤八素，此刻的他已经没有力气去想别的东西，爬起来像被鬼追一样地跑出了院子。
　　乔湛轻轻松了一口气，以前没能在小一身边保护他，现在开始，必定不会再让他一个人孤军奋战。
　　离开小巷的简一给周京打了一通电话，很快，周京就带着碘伏棉球到了训练场上。
　　“你真的太冲动了！”周京一边给他们的伤口擦拭消毒，一边数落简一，“你知不知道现在这个节骨眼上打架，万一你的腿再出现什么问题可就真的来不及了！”
　　江满忍着痛先给程子洋消毒，心里十分愧疚：“都怪我不好，是我招惹的那些人，才给一哥带来这么多麻烦。”
　　“别胡说，才不是你，”简一轻轻地舒了一口气，“其实在我看到袁枭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了，从一开始，他们要找的人就是我，只不过你跟我的身形比较像，还和我以前忍气吞声的样子一模一样才找成了你……虽然不知道后来为什么他们一直找你麻烦，但确实是我连累了你。”
　　“一哥，”李威“嘶”了一声，看向给自己涂药的周京说，“你以前到底经历过什么？在我的印象里，你一直都是很牛逼的。”
　　“那都是后来的事了，以前我和江满一样，总挨打，”简一嘴角一扬，自哂说，“说到底，就是因为我给乔湛写过一张告白的纸条。”
　　“操！”李威像是听故事一样睁大眼睛，“是你给战神表的白？！”
　　“陈年旧事了……总之后来没吃到什么好果子，慢慢的……”
　　“慢慢的，你的心就冷了，”程子洋瞧他一眼接着说，“你学会了还手，学会了反抗，我就看着你一步一步的，从一个不会打架还手的受气包，变成一个‘大魔头’。”
　　李威问程子洋：“帅吗当时？”
　　“帅，可帅了，”程子洋叹口气，“连命都不要了，一个人挑几个人，打得浑身是血，是被我扛去医院的。”
　　“卧槽……”李威感叹道。
　　周京的手顿了下，眉头皱的紧紧的：“那乔湛他人呢？当年不出现，今天还做缩头乌龟。”
　　“他并没有，”简一立即反驳说，“今天，他来了。”
　　李威、程子洋和江满把操场环视一圈都没看到乔湛的半个人影。
　　周京轻笑道：“你就这么喜欢他，为他开脱？”
　　“今天这场架我是打算不告诉他的，但他还是知道了，”简一抿抿嘴角，问程子洋，“我们走出巷子后，看到黄毛和袁枭他们了吗？”
　　程子洋想了想：“好像是没出来。”
　　李威也跟着点头：“我们在路口打电话的时候我还回头看了一眼，也没看到他们出来。”
　　江满恍然大悟：“是因为有人挡住了他们，所以他们没出得来！能挡住他们的只有湛哥！”
　　“和我的心思一样，我不想脏了他的手，他不想让我担心，算了……就当是给他解了个心结吧，今天就让他最后一次痛快打一场……”
　　“其实吧，”简一抬起头，眼里满是光彩，“我挺高兴我男朋友为我干架的。”
　　“操！”李威扭头，“肉麻死了。”
　　“青天白日的你瞎喂什么狗粮？！”程子洋吐槽说。
　　江满抿着嘴笑着继续上药，他余光一瞥，看到周京眼里不一样的目光。
　　难道……他也喜欢一哥？
　　那一哥知道吗？江满狐疑地看向简一，又迅速低下头把这个想法按了下去。
　　也许是自己看错了吧，周京明明知道一哥和湛哥在一起了，怎么可能自找没趣呢。
　　“药都涂完了，你们该回家的回家，该玩的去玩，”周京收起东西，下起逐客令来，“我和简一要训练了。”
　　“行，”李威架上程子洋肩膀，“我们走吧，别打扰他们。”
　　江满跟着一起离开了运动场，可他脑海里胡思乱想着，终究还是停下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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