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荒的怎么又回来了》花木横着飞

25、有缓和

　　打了点滴的简一觉得身上轻松多了，他沉沉地睡了一天，再睁眼的时候只听到客厅里说话的声音窸窸窣窣的，似乎不只是爸妈在家。
　　他翻了个身，刚想半坐起来喝口水，房间的门就被人悄悄推开一条缝。
　　客厅里的灯光透过这条缝投射进来，地面的光影随即被一条裙影遮盖。
　　金岚满脸担忧地看着简一，见他醒了连忙打开卧室灯。
　　“小一醒了，你们戴好口罩进来吧。”金岚对着外面说着，自己也戴上口罩。
　　“咳咳……”简一咳嗽两声，嗓音微哑，“谁来了？”
　　“是阿湛和子洋，他们不放心来看看你。”金岚说着，侧身把乔湛和程子洋放了进来，然后跑到窗前打开窗户后才走出去了。
　　程子洋一脸的苦瓜相，一下扑到简一跟前，像极了来哭丧的：“一哥啊！！唉，你怎么这么倒霉，就得了流感呢……你怎么样啊？难不难受啊？战神本来不肯我们来，可我看不到你怎么能放心呢？”
　　简一张了张嘴，抬头看了乔湛一眼。难得这人做了个正确决定，却没拦得住这唐老鸭一样的程子洋。
　　“我还没死，”简一瞥程子洋一眼，“瞎嚎什么丧。”
　　“呸呸呸！”程子洋连忙道，“多不吉利。”
　　“看完了吧？”乔湛拎着程子洋后领将他拖开，“离小一远点，免得被传染。”
　　程子洋扯着嘴角抽了一下，眼睁睁看着乔湛鸠占鹊巢。还说我呢，你自己不也离一哥很近，说白了，不就是醋我么。
　　不过这些话程子洋也只能放心里想想，他十分有眼力见儿地看着简一往床头柜上伸手，立马三两步跨过去，捧起水杯递过去：“一哥，药吃了么？”
　　“没，有点饿。”
　　话音刚落，乔湛就从书包里拿出一个打包袋，他小心翼翼地将小碗从袋子里拿出来，掀开碗盖，一股清香扑鼻，馋得程子洋直叫“卧槽”。
　　“卧槽！！”程子洋喉结滚了两圈，“战神，你什么时候买的？”
　　乔湛没回头，一心扑在简一身上。他拿着勺子在菌菇鸡肉粥里搅了搅，又吹了两口气才送到简一嘴边，道：“你和郑斌他们在学校门口吹牛.逼.的时候。”
　　程子洋抿抿唇，突然觉得自己这个铁哥们儿竟然没有空降的乔湛称职。
　　简一盯着勺子看了会儿，愣是张不来这口，直接伸手说：“我自己来。”
　　“小心烫。”乔湛说着，从简一书桌旁的缝隙中抽出一张小桌板放在床上。
　　程子洋有些诧异：“战神，你怎么知道这儿有东西？”
　　乔湛说：“上次来看到过。”
　　来过？！卧槽！程子洋惊讶地睁圆双眼看着简一。
　　简一呛了一声，连忙解释：“那是有原因的。”
　　可具体原因不能说，那是他和乔湛时间的秘密。
　　“谁去谁家还没个原因啊……”程子洋小声嘟囔着，骤然觉得这间房间已经没了自己的容身之处。
　　他颇有自知之明，说了几句“保重”，灰溜溜地出了房间。
　　“子洋，吃个晚饭再走吧？”金岚从厨房探出头，笑盈盈地说，“正好这几天小一爸爸出差不在家，他这状态干什么都不方便，回头洗澡什么的，你俩在还能帮个忙。”
　　似乎在金岚的眼里，简一得了一次重感冒就半身不遂了。
　　程子洋可不敢接这话，要自己服侍简一洗澡什么的，乔湛不得戳瞎自个双眼？
　　他讪讪地笑了两声说：“阿姨，一哥说好多了，更何况湛哥还在呢，我应该帮不上什么忙。”
　　“是吗？”金岚拿着锅铲往外走两步，若有所思道，“也是，阿湛一个人应该没问题，这孩子稳重。”
　　“呵呵……”程子洋干笑两声，“那我就先回去了，还有好多作业呢。”
　　“行，那等小一好了，你们一起来吃顿饭。”金岚说。
　　程子洋连连点头，打开门一溜烟就下了楼。
　　其实他也不是傻子，简一和乔湛之间的气氛如此暧昧，两人最后会怎么样谁也说不准，不如就把时间留给他们自己解决。
　　程子洋深吸一口气，他唯一担心的，是简一还没完全愈合的旧伤疤。
　　“也许乔湛就是那个‘解铃人’呢？”程子洋想着，飞快地跑出小区。
　　虽然尝不出什么味道，可饥饿的本能让简一一口一口将粥吃了精光。乔湛在他旁边打着下手，卡着时间把药和水送过去才应着金岚的叫喊到客厅囫囵吃了个晚饭。
　　“你慢点吃，小一在家里不会有什么问题。”金岚笑着说，“甚至比我还担心他……小一有你这样的朋友真好。”
　　乔湛笑了笑，觉得自己现在所做的根本无法弥补简一所承受的万分之一。
　　“阿姨你放心，我会一直对小一好。”
　　房间门没关，简一听到乔湛的这句话，心里打鼓似的砰砰直跳。
　　不一会儿，乔湛就回到房间，他戴着黑色的防护口罩，一对含笑的眼睛看着简一，温柔得像是融化的冰激淋。
　　“今天的课程不难，要不要坚持一会儿听我废话两句？”乔湛问。
　　“反正睡不着，”简一把书拿上小桌板，手上已经拿着一支笔转了起来，“讲吧，可别把我讲睡着了，笑话你。”
　　乔湛反威胁道：“睡着了我就给你拍张照传学校论坛，到时候被笑话的可不一定是我。”
　　“操！”简一咬咬牙，“我可是个病人。”
　　“知道是病人就让我好好照顾你，别折腾自己了。”乔湛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一个小板凳坐在床边，翻着书道，“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再离开你。”
　　“你……”
　　“小一，我喜欢你，从以前到现在，都喜欢，”乔湛笑着说，“就算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我可以等，等你重新喜欢我。你总要喜欢一个人的，我只宁愿你喜欢的人还是我。”
　　“……”简一没吭声，他手中的笔在指尖不由自主地转了两圈，转移话题道，“讲题吧。”
　　“嗯。”乔湛看着简一垂下的眼眸，已经心满意足。
　　最起码，简一没抵抗，没反感，这就是机会。
　　昨天还僵化的关系，似是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流感，稍稍有了些缓和。
　　*
　　之后的两天，乔湛每天陪着简一去医院打点滴。简一的病来的快去得也快，甚至还坚持着回校参加了市级比赛。
　　“怎么样？能不能进省？”李威虽然是个学渣，但对学霸们参赛的事情却十分关心，一见郑斌回到教室就挤在他位子上东问西问。
　　郑斌垂头丧气地说：“太丧心病狂了！我.他.妈脑细胞都死绝了！”
　　韩可歆回头问：“那你做出来了么？”
　　“最后两大题，我就写了俩‘解’。”郑斌哭丧着脸说。
　　“公式都列不出来？这么变态吗？”韩可歆惊讶地捂住嘴，有些担心地望着班级门口，“简一和乔湛怎么还没回来？他俩怎么说。”
　　说曹操，曹操就到。
　　简一有几天没露面，他戴着口罩被众“小弟”围着嘘寒问暖，簇拥般进了教室。
　　乔湛跟在他后面，目光依然在简一身上，脸上的表情永远都是对旁的漠不关心。
　　“一哥！”蒋晟好奇地问，“考得怎么样？”
　　“还行啊。”简一说着，朝郑斌看了眼，“你一副如丧考妣的样子干嘛？”
　　李威神秘兮兮地道：“一哥，你的这句‘还行’是他‘如丧考妣’的原罪。”
　　简一一脸懵逼：“干我屁事？”
　　“这卷子有一点难度。”乔湛坐回座位，跟着说了一句。
　　“一点难度？！”郑斌捂脸，“完了完了，我这次肯定完蛋了。”
　　“那也不一定……”平头张威平时和郑斌玩的最好，他拍拍郑斌的背，安慰说，“这俩人不能算人，去省级比赛不是有三个名额么。”
　　郑斌一听这话更加心绞痛：“你觉得，一个班把名额全占了的可能性有多大？”
　　“……”张威挠挠头，笑着说，“概率不高，但不代表概率为0，说不定其他班的人全都失手，你稳坐前三宝座呢？”
　　“可我记得，隔壁班那个似乎每次考试都比郑斌高那么一两分？”韩可歆的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扎在郑斌心上。
　　李威叹口气：“第四的话虽然可惜，但是……总比我这种门门倒数的咸鱼要好很多了，起码还有资格参与，得个‘谢谢参与’奖也挺光荣。”
　　“操！！”郑斌红着眼睛，就差把眼泪逼下来，“你.他.妈能说人话吗？”
　　“烦不烦？”简一抬手叩了两下桌子，侧过脸对着郑斌，“有这闲工夫跟他们扯淡，能不能有点骨气去刷题准备下一场？”
　　此话一出，众人都懵了。
　　有简一和乔湛在，这名额就剩一个，除非郑斌发挥超常，不然能入围的概率就跟中彩票一样低。
　　还有准备下一场的必要么？
　　程子洋一副早已看破的样子，轻笑一声道：“这会儿朱老师恐怕在办公室里气得想手撕了你。”
　　简一耸耸肩：“放弃名额是我的决定，撕了我也这样……我比较喜欢‘重在参与’奖。”
　　“卧槽？！！”众人异口同声，“你放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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